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汗湿的银灰色短发不再张扬地支棱着,而是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饱满的太阳穴和修长的脖颈后,几颗晶莹的汗珠正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又沿着胸膛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没入被背心边缘遮挡的阴影里。

    一条纯白色的运动毛巾被他随意地搭在脖颈上,毛巾两端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浓烈的、充满生命力的青春荷尔蒙气息混合着运动后干净的汗味与阳光晒过的清爽,扑面而来,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他微微喘着气,胸膛平稳而有力地起伏,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狗狗眼此刻更是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熠熠生辉地锁定蓝盈。

    刚才敲她额头的食指顺势屈起,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动作带着点特有的痞气和不自觉的亲昵。

    他开口,声音因为运动而比平时更低哑些,语气里混杂着亲昵的埋怨、一点点的得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关心:“还早呢?我的小祖宗,你看看窗外,太阳都爬到头顶了!我都绕着庄园跑完两圈、又练了一组器械了,你才慢悠悠地从壳里钻出来。”

    那声“小祖宗”叫得极其自然顺口,仿佛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

    蓝盈被这前后夹击、风格迥异却同样极具冲击力的“问候”弄得呼吸一滞,思维有瞬间的空白。

    还没来得及消化卢煜昶这身打扮带来的强烈视觉刺激和话语里过于亲昵的意味,楼梯上方,第三道声音如同精准计算的音符,适时地加入这场“交响乐”。

    卢煜景不知何时已然优雅地伫立在楼梯转角处。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浅灰色羊绒休闲套装,柔软细腻的布料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显得慵懒而矜贵。

    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天光,镜片后的眸光温和深邃。

    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搭在光洁的木质扶手上,姿态从容。

    目光落在楼下被“包围”的蓝盈身上时,他唇角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无懈可击的温柔浅笑,声音如同上好的天鹅绒拂过耳际,低沉悦耳:

    “醒了?昨晚睡得可好?饿了吧?楼下一直温着暖胃的小米粥,火候正好。还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很快就好。”

    蓝盈:“……”

    她的内心在刹那间掀起了无声的海啸,简直是“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这三个男人,他们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却同样精准而密不透风地将她围困在这不足十平米的走廊空间里,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粘稠,令人呼吸困难。

    还有一天……

    她拼命在心底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甲深深掐入柔软的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帮助维持理智。

    还有一天,等白霜霜来了,等大家都登上去海岛的飞机,众人的注意力多少能被那位原女主分散一些吧……

    她定了定几乎要涣散的神魂,努力忽略周身那三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抬手,揉了揉其实并不疼、却仿佛还残留着卢煜昶指尖温度的额头,然后转向这个浑身散发着蓬勃热力和荷尔蒙的“大型运动系犬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敷衍的嫌弃:

    “阿昶,看你这一身汗,快去洗洗吧。”

    说完,她不再去看卢煜昶那张瞬间从阳光灿烂垮成委屈巴巴的俊脸,迅速转向楼梯上方的卢煜景,努力弯起嘴角,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声音放轻了些:

    “谢谢煜景,不用麻烦了,我先下楼喝点粥就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开脚步,几乎是目不斜视地、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镇定,试图从卢煜景身侧那道并不宽敞的空隙中挤过去,奔向楼下相对开阔的空间。

    几乎是立刻,身后传来霍久哲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嘲讽和得意意味的轻嗤声。

    他站直了身体,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蓝盈匆匆下楼的背影,又侧过头,目光轻蔑地扫过卢煜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音里的讥诮却清晰得如同冰锥:

    “听见没?小祖宗发话了,嫌你臭。”

    他顿了顿,舌尖似乎顶了顶腮帮,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还不赶紧去把自己刷干净?杵在这儿,碍眼又熏人。”

    扔下这句话,霍久哲不再施舍给卢煜昶半个眼神,迈开长腿,步伐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悠然,不紧不慢地跟着蓝盈往楼下走去。

    经过仍伫立在楼梯上的卢煜景身边时,他甚至连眼风都没扫过去,只是肩膀故意朝着对方的方向不轻不重地一顶。

    卢煜景早有预料般,身形只是几不可察地微晃一下,脚下却纹丝不动。

    他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没有丝毫破裂,甚至嘴角的弧度还加深了些许,只是镜片后的眸光骤然一沉,像是寒潭投入石子,漾开冰冷的涟漪。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优雅,仿佛只是无奈于友人的“粗率不拘小节”,随即也拾级而下,步履从容依旧,仿佛刚才那轻微的碰撞从未发生。

    走廊里,转眼间只剩下刚刚遭受了“双重打击”的卢煜昶。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狗狗眼,此刻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铺天盖地的委屈,还有一丝迅速升腾起的焦虑和懊恼。

    “臭……真的臭吗?”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真的低下头,皱着英挺的鼻子,仔仔细细地嗅了嗅自己的胸膛、手臂,甚至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抬起胳膊,飞快地闻了一下腋下。

    明明只有运动后蒸腾的热气、干净的汗味和自己常用的那款清爽沐浴露残留的淡淡草木香啊!

    哪里臭了?!

    霍久哲那厮绝对是故意的!

    还有……蓝盈,蓝盈刚才那眼神,那语气……她是不是真的嫌弃他了?

    一股混合着被“冤枉”的憋屈、怕被心上人讨厌的恐慌,以及输给霍久哲那句嘲讽的不甘,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