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人等,包括我们这些下人,是不能靠近的。”
“所以……公子您若是要去,只能自己过去了。”
“奴婢可以给您指路。”
“无妨,你指路便是。”陈二柱起身。
“是,公子请随奴婢来。”
兰儿在前引路,带着陈二柱离开听竹轩。
穿过几条回廊和花园小径。
她对府中路似乎也不甚熟悉,一边走一边小心辨认,速度不快。
陈二柱也不催促,正好借机观察一下这上官府邸的内部布局。
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局讲究。
灵气也比外界浓郁不少,显然设有聚灵阵法。
路上偶尔遇到一些仆役或低阶修士,见到陈二柱,都会停下脚步。
投来好奇、探究、甚至一丝敬畏的目光,然后恭敬行礼。
陈二柱皆微微颔首回应,神色平静。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府邸西侧一处更为幽静的园林。
园门上方匾额题着“藏锋园”三字。
笔力含蓄内敛,却自有一股锋锐之意暗藏。
园内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与外院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更添几分出世之感。
“公子,前面那座阁楼,便是宝阁了。”
兰儿停下脚步,指着园林深处。
一座掩映在古木之后的、高达六层的巍峨阁楼,小声说道。
眼中带着对那“重地”本能的敬畏。
陈二柱顺她所指望去。
只见那阁楼飞檐斗拱,造型古朴。
通体以某种深褐色的灵木构建,历经岁月,木纹清晰。
散发着一股沉静而厚重的气息。
阁楼并无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在周围参天古木的映衬下,更显肃穆。
“有劳了。你且先回听竹轩吧。”陈二柱对兰儿点点头。
“是,公子。”
兰儿再次行礼,然后转身。
迈着细碎的步子,匆匆离去。
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冒犯到什么。
陈二柱不再耽搁,整了整衣冠。
迈步踏入藏锋园,朝着那座六层阁楼,不疾不徐地走去。
来到阁楼正门前。
陈二柱略一沉吟,并未贸然推门。
而是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青铜门环上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清幽的园林中传开。
片刻,门内并无回应。
但那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却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滑开。
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景象。
陈二柱迈步,踏入阁中。
门内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门厅。
光线来自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月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书卷、灵木以及淡淡檀香混合的奇特气味。
宁静而肃穆。
门厅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长的黑木案几。
案几后空无一人。
四周墙壁则是一排排直达屋顶的高大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玉简、书册、兽皮卷轴。
琳琅满目,浩如烟海。
而在门厅内侧,靠近楼梯的位置,设有一个小小的静室。
静室门扉洞开,里面蒲团上,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盘膝而坐。
她身着月白色道袍式长裙,身姿挺拔,乌发如云。
仅以一根木簪绾住,周身气息沉静内敛。
与这宝阁的氛围完美地融为一体。
似乎察觉到陈二柱进来,那身影缓缓收功。
然后,不疾不徐地转过身。
一张清丽绝伦、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的容颜,映入陈二柱眼帘。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冰。
鼻梁挺直,唇色淡粉。
五官组合在一起,构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疏离感的美。
正是三长老,上官雪。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陈二柱身上。
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
眼神中既无刻意亲近,也无明显敌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观察某种新奇事物的平静探究。
“是你。”上官雪红唇轻启。
声音如同玉磬轻击,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意。
“陈二柱。你来此,所为何事?”
三长老上官雪缓缓睁开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目光落在踏入宝阁的陈二柱身上时,眸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但转瞬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首,看着陈二柱。
声音清越而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陈二柱上前几步,在距静室数步外停下。
对着上官雪拱手一礼,神态恭敬而不失气度:
“晚辈陈二柱,见过三长老。”
“贸然打扰长老清修,实有要事相求。”
“晚辈丹田初复,亟需一门合适的功法,以引导灵气,重踏仙途。”
“听闻家族宝阁典藏丰富,故而冒昧前来。”
“想看看是否有适合晚辈修习的功法。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上官雪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在陈二柱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是在审视,又似在思量。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高阶功法……宝阁中,自然是有一些的。”
“不过,按族规,非我上官家核心弟子,或对家族有特殊贡献者。”
“不得随意借阅高阶功法典籍,尤其是涉及根本传承的修炼法门。”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陈二柱:
“你虽天资卓绝,家族亦对你寄予厚望,赐下补天丹。”
“但你毕竟……尚未正式录入族谱,亦未立下足够功勋。”
“严格来说,目前仍是外客之身。”
陈二柱心念电转,立刻接口,语气更加恳切:
“三长老所言极是。”
“晚辈自知身份特殊,不敢奢求家族核心传承。”
“但晚辈既已立誓效忠家族,日后自当尽心竭力,为家族分忧。”
“此番求取功法,只为尽快恢复修为,以求早日能为家族略尽绵薄之力。”
“恳请三长老通融一二,晚辈必当铭记此恩,日后定有回报。”
“况且……”
他略一沉吟,目光坦然地看着上官雪:
“晚辈身具天灵根之事,人尽皆知。”
“家族赐丹,亦是希望晚辈能早日成长。”
“若因功法所限,耽误了修炼进度,于家族长远而言,恐也非幸事。”
“晚辈斗胆,请三长老权衡。”
他这番话,既放低了姿态请求,又点明了自己的价值和对家族的“潜在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