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老夫今日便掀了你神族。”敖绝冷哼，手持法旨，眸光无比迫人。神族众人脸色大变，法旨的威力已经见识过，若是对方全力催动，己方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神族之主脸色阴沉，咬牙道，“阁下莫要太过分，除了化仙池，其他的都可以。”敖绝摇头，“不，我只要化仙池。”神族之主眸子无比冰寒，“阁下当真想要鱼死网破？”“鱼死网破？”敖绝冷笑，“你神族敢吗，若是敢，老夫奉陪就是，反正我龙族如今已经没落，没什么......两人御空而行，身形如电划破六合星域苍穹，紫曼罗袖袍轻扬，周身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紫色光晕，将沿途狂暴的空间乱流尽数隔绝。叶楚运转仙眼，眉心微亮，一道淡金色竖瞳悄然浮现，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古篆沉浮，视野骤然拔高千丈，穿透云海、撕裂罡风，直抵六合星域边缘那道横亘万里的幽蓝光幕——那是上五域与下五域之间的界壁封印，由三十六座远古阵基、七十二道太古神纹、九重佛门金轮咒印与龙族逆鳞血阵共同构筑而成，寻常大能靠近百里便被无形威压震得神魂欲裂，连呼吸都成奢望。“就是此处。”紫曼罗悬停于光幕前三十里，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紫气凝成镜面悬浮于前，“你且以仙眼观之，我为你护法。”叶楚颔首，双目金光暴涨，仙眼之力如利刃般刺入光幕。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幽蓝光幕并非坚不可摧，而是如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金光穿透表层，竟在内部窥见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痕！每一道裂痕边缘都缠绕着暗红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渗出腥甜气息。他心头一凛，这绝非天然破损，而是……人为侵蚀！“前辈，光幕内有异！”叶楚声音微沉。紫曼罗眸光一凝，袖中紫气陡然暴涨，化作九道游龙盘旋于镜面四周，低喝：“再往深处看！”叶楚咬牙，仙眼催至极限，金光如针，沿着一道最粗的裂痕猛然贯入——轰！意识如坠深渊。眼前不再是光幕，而是一片破碎大陆。山岳倾颓，江河倒悬，大地龟裂处喷涌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翻滚的灰黑色雾气，雾中浮沉着无数扭曲人形，四肢反折、头颅倒生，双眼空洞却泛着幽绿磷火，正疯狂啃噬彼此残肢。远处一座曾为下五域第一圣城的“玄穹天都”，如今只剩半截残塔刺向血色苍穹，塔尖悬挂着九具干尸，皆披佛门袈裟，胸口被剜出空洞，里面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枚枚漆黑莲子，莲子表面刻满倒悬梵文，每跳动一次，便有一道黑气注入下方大地。“九幽业火种……”紫曼罗声音首次带上寒意，“他们竟将佛门舍利炼成了业火引子！”叶楚仙眼继续扫视，忽见北境雪原之上，一支残军正在奔逃。为首者银甲染血，背负断剑，竟是曾在药神宫受过叶楚恩惠的北境镇守使秦烈！他身后仅剩三百余骑，人人断臂缺腿，伤口却无血流出，而是凝结着青灰色冰晶——那不是寒冰，是生机被抽干后冻结的躯壳。追兵并非九幽傀儡，而是身着玄甲、手持青铜钺斧的“巡天卫”，甲胄缝隙间钻出细长触须，面甲下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黑玉。“巡天卫？！他们怎会出现在下五域？！”叶楚失声。紫曼罗指尖一颤，镜面浮现一道古老影像：三百年前，上五域七宗联手镇压叛乱，将一支勾结九幽的宗门余孽尽数打入下五域死渊，临行前立下铁律——巡天卫世代守界，永不得越界半步！可此刻，那些本该镇守上五域边关的玄甲战士，正挥斧劈开逃难百姓的头颅，将脑髓盛入青铜鼎中，鼎内黑莲摇曳，莲心睁开一只竖瞳，冷冷俯视人间。“原来如此……”紫曼罗冷笑如刀，“不是界壁破损，是有人主动撕开了口子。巡天卫早与九幽暗通，借镇守之名，行献祭之实！”叶楚仙眼猛地转向西荒古战场。那里尸骨堆积如山，却不见腐烂，每一具骸骨眼眶中都燃着幽蓝鬼火，火中映出画面——一名白发老僧盘坐尸山之巅，袈裟破烂，双手结印，掌心各托一朵黑莲。他身后，十万具干尸列成巨大法阵，阵眼处插着九柄断剑，剑柄刻着“神夏”二字。老僧每念一句经文，便有一具干尸爆裂，黑莲便壮大一分，而遥远的上五域某座佛寺内，一名主持模样的僧人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袖中滑落一枚玉简，上面赫然写着：“业火已成，三月之内，可焚尽下五域气运，届时……佛门当立新天。”叶楚仙眼剧烈震颤，金光几近溃散。他猛地闭眼，冷汗浸透后背。“小家伙，看到了什么？”紫曼罗声音低沉。叶楚睁眼，瞳中金光未散，却染上一丝赤红：“佛门……在用下五域亿万生灵，炼一尊‘业火佛陀’。”风骤然静了。紫曼罗久久未语，良久才缓缓抬起右手。她素来遮面的紫纱无声滑落，露出一张近乎妖异的容颜——肌肤如雪，眉心一点朱砂痣，却并非温婉，而是凌厉如剑锋。更令人心悸的是她左眼——瞳仁深处，竟盘踞着一条微型紫龙，龙首微昂，龙须轻颤，与叶楚仙眼中的金龙隐隐呼应。“你可知为何仙眼能破界壁？”她忽然问。叶楚一怔。紫曼罗抬手，指尖紫气凝聚，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图：上五域如九颗璀璨星辰环绕中央黑洞，而下五域……则是一条被斩断的巨龙残躯，龙首沉入深渊，龙尾尚在挣扎。星图中，无数细线从上五域各宗门延伸而出，最终尽数汇入那黑洞中心——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青铜巨殿，殿门匾额上书四个古篆：“太初司命”。“所谓九幽，并非邪祟之源。”紫曼罗声音如冰裂，“而是被上五域联手镇压的……真正执掌轮回的古老权柄。三万年前，七大至尊联手篡改天道，将‘司命’贬为‘九幽’，夺其轮回权柄，分封给佛门、龙族、真凰等势力。可轮回之力何其浩瀚？强行分割，必生反噬。于是……”她指尖一划，星图中那条断龙残躯骤然亮起血光，“他们便将反噬之力，尽数导入下五域，借亿万生灵之生死劫数，镇压那被囚禁的司命之心。”叶楚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所以……下五域不是被遗弃，而是被当成……祭坛？”他嗓音干涩。“不。”紫曼罗摇头，左眼紫龙骤然睁目，射出一道精光没入叶楚眉心，“是养蛊之地。他们要养出一头能吞噬所有反噬之力的‘终极业火’，好让那青铜殿中的‘司命’永世沉睡。而你姐叶英体内自生仙光……”她目光灼灼盯住叶楚，“不是因佛门舍利，而是因她血脉深处，蛰伏着被遗忘的‘司命’初代血脉。那光，是沉睡权柄……被你的血唤醒的回应。”叶楚脑中轰然炸响。难怪敖绝说叶英是“龙族一份子”，难怪佛门不惜代价要擒她！她根本不是什么半龙之躯，而是……司命血脉的唯一活体容器！“前辈……您究竟是谁？”他声音发紧。紫曼罗终于笑了，那笑容竟带着三分悲悯七分锋锐：“三百年前，我是太初司命座下第九司命使，掌‘药’之一道。后来……我亲手打碎了自己的命格，将司命血脉一分为二，一半封入紫曼罗之躯，一半……寄于你母亲叶倾颜腹中。”叶楚如遭天雷贯顶，踉跄后退半步。“你母亲当年所中之毒，名为‘忘川引’，本为司命一族自毁命格之药。她服下它，不是为解毒……是为替你斩断与司命血脉的因果牵连。”紫曼罗袖袍一挥，面前光影变幻，显出叶倾颜年轻时的模样——她跪在血色祭坛上，手持匕首刺入自己腹部，鲜血滴落处，一株紫莲悄然绽放，莲心包裹着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那心脏……与叶楚丹田中那枚金丹，一模一样！“可你终究还是醒了。”紫曼罗叹息，“仙眼觉醒那一刻，你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因为真正的司命血脉，从来不在血脉之中……而在‘选择’本身。”她转身，遥望光幕深处那片血色大陆，声音如古钟回荡：“现在，你告诉我——还只是想救下五域的生灵吗？”叶楚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眉心金瞳未敛，左眼却悄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紫芒，与紫曼罗左眼遥相呼应。他抬手，一滴血自指尖逼出，悬浮于空，血珠之中，金龙与紫龙首尾相衔，盘旋不息。“不。”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碾过长空，“我要去青铜殿，亲手斩断那根……拴住所有人的锁链。”紫曼罗眼中掠过激赏，随即袖袍一卷，将叶楚裹入紫气之中：“走。先回药神宫。你需炼一炉‘破界丹’，否则单凭仙眼，撑不过青铜殿外的‘因果蚀’。”归途之中，叶楚忽问：“前辈，若我真去了青铜殿……母亲她？”紫曼罗脚步微顿，侧颜清冷：“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药神宫地底，有一座从未开启的丹室，室门上刻着两个字——‘归墟’。”风掠过两人衣袂，吹散最后一丝犹豫。药神宫山门前，云冰婉仰首而立，手中一枚紫玉丹瓶静静旋转。瓶身映出天际两道疾驰而来的身影，也映出她唇角一抹早已料定的浅笑——那笑意深处，藏着只有她自己知晓的、与紫曼罗如出一辙的左眼紫芒。山门石阶上，一行脚印深深浅浅，从山下蜿蜒而上，尽头处，一枚沾着泥泞的少年旧靴，静静躺在丹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