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叶楚飞走，诸葛哲雅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染湿了莹白的脸颊。心中清楚，两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往那样了。“诸葛师姐，你和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几位女子满脸好奇。本以为两人是朋友关系，但眼下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诸葛哲雅没有解释，默默擦掉眼泪，“走吧，咱们也下去吧。”说罢朝着仙渊飞了过去。几女面面相觑，旋即也立刻跟了上去。“神族的各位，此番多谢了。”陈霸先再次对神族几人道谢。“小友无需客......焚少坤踏足擂台中央，紫袍无风自动，发丝如焰般飘扬，脚下一寸寸虚空竟泛起涟漪般的火纹，仿佛整座神武擂台都在其脚下微微震颤。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簇幽紫色火焰无声腾起，初时不过豆大，却在瞬息之间暴涨为丈许高，焰心幽暗如渊，边缘却跳动着银白电弧，噼啪作响间，连防护阵法的光幕都隐隐扭曲。“紫玄神火本源。”有人失声低呼，“不是子火，是真正的本源之火！”观众席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先前落霞宗神子所用不过是火神族赐下的子火残焰，而此刻焚少坤掌中跃动的，却是火神族镇族异火的本体投影——虽非真身降临，亦需以紫府境修为凝炼三日不熄，方能召出这缕本源之种。此火一出，擂台温度骤升百倍，防护阵法嗡鸣不止，石柱上的阵纹竟开始崩裂细纹，数名靠近前排的弟子额角渗汗，呼吸灼痛，不得不连连后退。叶楚负手而立，金袍垂落如瀑，眸光平静无波，甚至未抬眼多看那团紫焰一眼。他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微屈，似在拨弄一缕无形清风。刹那间，擂台东侧穹顶忽有金芒撕裂云层，自天而降。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千百道——如煌煌大日崩解，亿万缕金光自九霄倾泻而下，汇成一道横贯擂台的金色洪流，轰然砸落于叶楚身前半尺之地！金光未散，炽热已至。空气被瞬间抽干，所有水汽蒸腾殆尽，连防护阵法表面都浮现出蛛网状的焦黑裂痕。那一片金光并未凝形，却自行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终化作一颗悬浮于半空、仅有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它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让整座擂台陷入死寂。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紫玄神火本源猛地一滞，焰心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那跳跃的银白电弧“嗤”地一声熄灭了三道，焰身竟向后退了寸许——不是被逼退，是主动退避，如同臣子面见君王，不待号令，先自俯首。焚少坤瞳孔骤缩，掌心火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强压心悸，冷笑道：“装神弄鬼！区区太阳真火，焉敢与我火神族本源争锋？”话音未落，他并指成刀，朝天一斩！一道紫黑色火刃撕裂长空，长达百丈，刃锋处空间寸寸塌陷，露出漆黑缝隙，内里隐约传来岩浆奔涌、星辰爆裂之声。此乃火神族绝学《焚天九斩》第三式——“断界斩”，以紫玄神火为引，强行斩开空间褶皱，借虚界乱流之力碾碎对手神魂根基。此招一出，纵是同阶紫府境修士，也需祭出本命法宝硬抗，稍有不慎，便会被乱流卷入虚空夹缝，永世不得归返。火刃尚未临身，叶楚脚下青砖已尽数熔为赤红琉璃，边缘翻卷如浪。可叶楚仍未动。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鸿蒙仙瞳深处，一点混沌星璇悄然浮现，旋即扩散，覆盖整个瞳仁。那并非攻击，而是一次纯粹的“观测”。就在火刃离他眉心仅剩三寸之际，叶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你这一斩，第七十三个节点，火元逆行半息。”焚少坤心头一凛，下意识欲变招——可话音刚落，那柄百丈紫黑火刃竟真的在第七十三个节点处猛地一顿！刃尖火元果然逆冲半息，整道斩击节奏瞬间紊乱，如琴弦崩断，发出刺耳嗡鸣。火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仿佛一张即将破碎的蛛网。“不可能！”焚少坤厉喝，双手猛然合十，欲以本源之力强行续接断脉。晚了。叶楚抬指，轻轻一点。那颗悬浮的金色火球倏然暴涨，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无声无息，直刺火刃裂痕最深处。没有爆炸，没有轰鸣。金线触刃即没。下一瞬，整道百丈火刃从内部亮起——由内而外，由细至粗，由点及面，一寸寸化作纯粹金焰。那金焰不灼人，不焚物，却将火刃中所有紫玄神火本源尽数“点亮”，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再无分彼此。金焰蔓延至刃柄，焚少坤双掌剧震，掌心血肉竟在刹那间泛起金属光泽，随即“咔嚓”一声脆响，两根手指齐根熔断，断口处流淌着液态金火，落地即凝为两枚金珠。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紫袍袖口已被烧穿，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浮现蛛网状金纹，正沿着血管缓缓向上爬行。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你……”焚少坤咬牙抬头，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乎要焚穿虚空，“你根本不是神夏第一天骄……你是龙族‘烛龙’一脉！”此言一出，数位白发苍苍的学院长老霍然起身，脸色剧变。其中一位手持青铜古镜的老者更是失声道：“鸿蒙仙瞳……烛龙血脉……神狱封印……他竟真的出来了？！”叶楚未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枚由他指尖金火凝成的金珠，正静静悬浮于掌心三寸之处，温润生辉，宛如一轮微缩烈日。“你既认得烛龙，当知我族真火，不焚万物，唯炼真灵。”他声音淡漠，却字字如雷，“你以紫玄神火为傲，可曾想过——火之极致，不在焚，而在塑？”话音落下，他掌心金珠陡然炸开！并非爆裂，而是“绽放”。万千金芒如莲瓣舒展，每一片花瓣皆是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它们并未扑向焚少坤，而是轻柔拂过擂台每一寸地面、每一根断裂的阵纹、每一块被高温扭曲的青砖……所过之处，焦黑褪去，裂痕弥合，阵纹重焕青光，连被熔蚀的石柱表面，都重新浮现出崭新、繁复、流转不息的古老符文。整座擂台，正在被“修复”。不，是被“重铸”。观众席上，杨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他认出了那手法。三年前神夏禁地崩塌，正是叶楚以太阳真火重铸山门九十九根镇狱铜柱，一柱一世界，一火一乾坤。那日之后，禁地再无裂缝，万年阴煞退散三千里。而此刻，叶楚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战之威，行重铸之道。焚少坤呆立原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缓缓消退的金纹，看着脚下重焕生机的擂台，看着叶楚那双映照星河、却无悲无喜的鸿蒙仙瞳……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切磋。这是宣示。太阳真火，从来不是杀戮之器。它是造化之火，是开天之火，是诸天万火之母。而紫玄神火，不过是它亿万子嗣中一支微末旁系，在真正本源面前，连跪伏的资格都没有。他输了。不是输在力量，不是输在境界，而是输在……道之高低。“我……认输。”焚少坤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在吞咽刀锋。他并未自断一臂。不是违背赌约，而是根本无需动手——他右臂衣袖之下，皮肤早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金色骨骼与熔金血脉，那是太阳真火在他体内刻下的“烙印”。从此以后，只要他心生恶意，那臂骨便会灼痛焚心；若他再妄动紫玄神火，金骨便会反噬，将其毕生火道根基焚为虚无。这是比断臂更残酷的惩戒。这是……大道之判。叶楚收手，金焰尽敛。他目光扫过观众席，最终落在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落霞宗神子身上。后者触及其视线，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鲜血混着冷汗流下，却不敢抬头。叶楚未言一字，转身走向秦铭。秦铭怔怔望着师尊背影，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在此时，苍穹之上，十二道金光破云而下，化作十二道身影，踏空而立，围成一圈，将整座擂台笼罩于无形威压之中。他们皆着九龙金袍，腰悬赤霄古剑，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日如月，照彻八荒。为首一人缓步上前，声音宏大如钟，响彻天地：“神武擂台，乃学院试炼之所，非私斗之场。今日之战，虽未逾矩，然动静太大，惊扰四方，特颁‘静默令’一道——自此战起，凡参战者，三月之内，不得于学院境内施展任何法则以上之力，违者，废其修为，逐出山门。”此令一出，众人哗然。静默令？这可是只在上古大战时才启用的禁忌律令！意味着叶楚与焚少坤今后三个月，连最基础的神力运转都要被压制在肉身极限之内，等同于削去九成战力！可那十二道金袍身影却未看众人反应，目光齐刷刷落在叶楚身上，其中一人竟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郑重：“烛龙真血已醒，神狱封印松动。阁下既出，龙渊旧部，愿奉诏归位。”叶楚脚步微顿。他缓缓抬头，望向十二人身后那片被金光撕裂的云层——云层之后，并非苍穹，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泛着青铜锈迹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扇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门上盘踞九条残缺真龙，龙首低垂，龙目紧闭，门缝中透出丝丝缕缕、令人窒息的远古龙息。龙渊。那扇门，叫龙渊。叶楚眸中鸿蒙星璇缓缓旋转，映出青铜巨门上每一道鳞片、每一处裂痕、每一缕锈迹……最终，定格在巨门正中，那枚被血垢封死的、形如竖瞳的古老锁扣上。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拂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露出下方真实——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荒原，荒原之上，矗立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根断裂龙骨，每根龙骨顶端，都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尖所指，正是神武学院的方向。荒原尽头，一座孤峰刺破灰雾，峰顶悬着一口倒扣的青铜巨钟，钟身布满裂痕，却无一声钟鸣。叶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十二金袍、穿透静默令、穿透整座神武学院，直抵那灰白荒原深处：“告诉守钟人——”“钟，该响了。”话音落，他转身，牵起秦铭的手，一步步走下擂台。金袍猎猎，背影如山。观众席上，杨剑猛地站起，嘶声大吼：“师尊！！”叶楚脚步未停，只抬手，朝后轻轻一挥。一道金光自他指尖飞出，落入杨剑手中——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鳞片，边缘锋锐如刀，内里似有熔金河流奔涌不息。“持此鳞，赴东荒葬龙谷，寻‘断角老叟’。”叶楚的声音随风传来，“告诉他，烛龙鳞现，龙渊将启，让他……把当年埋下的那口棺材，挖出来。”杨剑握紧鳞片，指尖被割出血痕，鲜血滴落，竟在鳞片表面蒸腾成一道微小的金色龙形。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而此时，擂台之上，焚少坤缓缓抬起那只布满金纹的手臂，望向叶楚消失的方向，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惨笑：“呵……原来如此。不是他怕我们……是我们，一直活在他的‘静默’里。”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枚小小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印记。与龙渊巨门上那枚锁扣，一模一样。远处，秦铭追上叶楚，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师尊，您刚才说的……龙渊、守钟人、断角老叟……还有那口棺材……到底是什么？”叶楚脚步不停，目光投向学院最北端那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的禁区，那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极沉、仿佛跨越万古岁月的龙吟。“是债。”他淡淡道，“十万年前，龙族为护人族薪火，自斩九脉，镇压深渊魔潮。代价是——九万龙魂永困龙渊，一具真龙之躯，封于棺中，镇守神狱入口。”他顿了顿，金袍衣袖随风轻扬，露出手腕内侧——那里，赫然烙印着一枚与焚少坤掌心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而我，”叶楚声音平静，却重若万钧，“是最后一具棺材的……守墓人。”秦铭浑身剧震，脚下踉跄，几乎栽倒。叶楚却未扶他。只是抬手，指向禁区浓雾深处。雾中，一点金光悄然亮起，微弱，却无比坚定，如同黑暗宇宙中，第一颗苏醒的恒星。那光芒，正缓缓勾勒出一口棺材的轮廓。棺盖之上，龙纹游走，栩栩如生。而棺盖缝隙中，正有一缕金焰，无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