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回到翡翠林苑那堪比人间天堂的庄园,立刻将所有的算计、试探、博弈抛诸脑后,彻底沉浸在了极致的享乐之中。
对他来说,紧张刺激的布局与松弛奢靡的享受,本就是生活的一体两面。
庄园内的生活,在几百位各具风情、容貌身段皆是上上之选的女仆环绕下,早已臻至化境。
今日的节目是蒙眼猜人,李尘被一条绣着金线的丝绸蒙住双眼,慵懒地斜靠在铺满柔软天鹅绒的宽大软榻上。
数十位精心打扮,身着各式轻薄纱裙或精美内衣的美人,轮番上,李尘则需要仅凭触觉,准确猜出是哪一位女仆。
猜中了,自然有香艳的奖励;猜错了,也会有甜蜜的惩罚。
女仆们为了争宠,使出浑身解数,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互相较劲,也成了这奢华生活中的另一道风景。
对于外界而言,尤其是对于密切关注此事的洛林亲王,李尘的这种生活状态,无疑是胸有成竹或彻底放弃的表现。
洛林很快接到了眼线关于李尘与帕米莲红不欢而散的消息。
当然,他只知道李尘和帕米莲红在教廷内的情况,他俩私下约会,谁也不知道。
洛林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这精灵王,倒是执着,可惜帕米莲红那女人油盐不进。不过这样也好,矛盾越积越深。”
手下有人提议,是否暗中再添把火,制造些事端让双方误会更深。
洛林却摆了摆手,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不必,此刻我们若插手,痕迹太重,反而可能引起怀疑。矛盾的种子一旦种下,有了合适的土壤,自然会生根发芽,甚至不需要我们去浇水。
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在最关键的时候,轻轻推一把即可。现在,让精灵王自己去碰壁吧,碰得越狠,回头求我们的时候,才会越真诚。’
他笃定李尘最终会走投无路,只能彻底倒向皇室。
另一边,帕米莲红匆匆离开那间让她心绪烦乱的小店后,并没有直接回裁判所,而是在帝都僻静的街道上独自走了许久。
夜风吹拂着她依旧裹在兜帽下的脸庞,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思绪。
李尘那些直到近乎无耻的话语,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我只是看上了你”、“我就这么做了”、“我只站在我自己这边”每一个字都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体系。
她这一生,都在为各种事情奋斗,为了实力,为了权力,为了信仰。
这么努力的初衷,也只是为了得到教皇大人的肯定,也可以说她只是在迎合其他人的期待,而没有真正的为自己做过什么。
李尘的话,确实让她有一种悸动。
难道人真的可以为了自己而活?
最终,她回到了自己在教廷的居所,卸下了那身灰扑扑的修女服,重新换上了那套威严、冷硬、象征着权力与杀戮的深红色枢机主教袍。
当冰冷的金属纽扣扣紧,神圣的纹路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时,她仿佛也重新披上了那层坚硬的外壳,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冷漠。
仿佛那个在小店里因直白告白而有些无措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就再也无法完全回到原点。
她坐在办公桌后,考虑到雷文斯这个原本用来敲打精灵王和皇室的棋子,如今在她心中的分量,悄然发生了变化。
继续关押他,折磨他,除了激怒皇室和给德里克那边制造些麻烦外,对那个似乎真不在乎的精灵王,有什么意义吗?
反而显得自己像个被耍弄后无能狂怒的小丑。
尤其是想到那株已经摆放在她窗台上的“紫罗兰”,在月光下散发着纯净柔和的光晕,帕米莲红心中那点继续折磨雷文斯的念头,就更淡了。
拿人手短,哪怕对方动机不纯。
“算了。”她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关着也是浪费粮食,精灵王那边既然他摆出这副姿态,再针对他的“学生”,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我怕了他们的。”
她召来心腹,淡淡吩咐:“去,告诉地牢那边,雷文斯的案子证据尚有不足,需要重新核查。先把人放了,严密监控即可。”
“是,大人。”心腹虽然疑惑大人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裁判所地牢深处,雷文斯已经在伤痛、疲惫、精神折磨以及自我怀疑的煎熬中,濒临崩溃边缘。
他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时而看到老师失望的眼神,时而看到帕米莲红冰冷的审判。
就在他意识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牢门突然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
几名面无表情的裁判所执事走了进来,粗暴地解开他身上的镣铐。
“雷文斯,你的案子尚有疑点,裁判所决定暂予释放,等候进一步调查。滚吧!”一名执事冷冰冰地宣布,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拖出牢房,扔在了裁判所侧门外的石板地上。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地上的污水,刺激着雷文斯的伤口,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他被放了?为什么?
很快,得到消息的阿斯特丽德夫人带着几名心腹仆从,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匆匆赶来。
看到儿子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浑身污秽伤痕的模样,这位美妇人瞬间泪如雨下,心疼得无以复加。
“文斯!我的孩子!”她扑上去,小心翼翼地和仆从一起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雷文斯抬上马车,用厚厚的毯子将他裹住,快速驶离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回到雷恩将军府,请来的医师迅速为他处理伤口,灌下汤药。
直到第二天下午,雷文斯才从昏睡中悠悠转醒,虽然虚弱,但神志已然清晰。
“母亲。”他声音沙哑,看着守在床边,眼圈通红的阿斯特丽德,“我...我怎么出来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阿斯特丽德抹着眼泪,将打听到的消息,自然是经过加工和脑补的版本告诉了他:“是你老师!精灵王冕下!他为了你,几次三番去找那个帕米莲红理论,据说吵得非常厉害,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整个帝都都传遍了!肯定是冕下的坚持和威慑,让那个疯女人不得不放了你!孩子,你这次能出来,全靠冕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