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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崇祯?那我只好造反了》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崇祯:一个蒙古妃子,娶就娶了吧!
    简单的寒暄与礼节性问候后,朱慈烺甚至来不及回东宫沐浴更衣,洗去一路风尘,便对薛国观等人道:“诸位辛苦迎候。边情已有定议,详情容后再禀。本宫需即刻入宫觐见父皇。”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耽...雪风在耳畔低啸,卷起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凉得刺骨。朱慈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目光落在那抹红影上——火狐皮镶边的蒙古袍子,在灰白天地间像一簇未熄的余烬,灼灼地烧着,又倔强地冷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初见她时的情形。彼时京师春寒料峭,东宫暖阁里炭火融融,她坐在紫檀雕花椅中,腰背挺得笔直,一双鹿皮小靴悬在半空,脚尖微微绷紧,像一匹尚未驯服的小马。她不肯饮茶,只用银匙搅着奶酪碗里凝结的酥油,眼神清亮而疏离,仿佛不是来作客,而是来巡视一座陌生的城池。那时他尚不知这双眼睛日后会映照多少战报、多少舆图、多少深夜批阅奏章时灯下疲惫的侧影;更不知两年光阴,竟会在彼此之间沉淀下如此复杂难言的分量——不是情愫,却比情愫更沉;不是契约,却比契约更韧。“你冷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被风撕得微哑。琪琪格没应声,只是将拢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些。风掀开她鬓边一缕乌发,露出耳后一点浅淡的胭脂痣,像雪地里偶然落下的梅瓣。朱慈烺向前踱了一步,靴底碾碎薄冰,发出细微的裂响。他不再绕弯:“阿布奈说,你愿意。”她终于动了。缓缓转过身来。风拂开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张素净却轮廓分明的脸。双颊犹带薄红,却已不似帐中那般羞极欲泣,倒像雪后初晴,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几分清冽的光。她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细雪,在日光下微微闪亮,像撒了一层碎钻。“我哥哥的话,”她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不是替我答应,是替科尔沁部答应。”朱慈烺微怔。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澄澈如冻湖深处:“两年零四十七天。我在东宫住了这么长,殿下每日晨昏问安,亲授汉文典籍,许我观阅军机简报,准我随侍校场演武——您待我,比待许多汉家贵女更敬重三分。”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可敬重,不是情意。情意是私事,敬重是公器。您把我当一面镜子,照见草原,也照见自己治国的尺度。而我……也早把自己当成了这面镜子。”朱慈烺喉头微动,竟一时无言。“您不必愧疚。”她忽然轻声道,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草原女子不似中原闺秀,把‘贞静’二字刻进骨头里。我们信长生天,也信命运的马蹄踏过之处,必有痕迹。我留在东宫,不是贪恋荣华,是亲眼看见您如何练兵、如何算账、如何把一纸《屯田新策》熬成三更灯火里的墨痕;看见您指着沙盘说‘将来长城以北,亦设县学’时,指尖震得发烫。”她抬起左手,腕上那只银丝缠金的镯子滑至小臂,露出一段纤细却筋络分明的手腕——那是常年挽弓射猎留下的印记。“您问我愿不愿意?”她望着他,眸光如淬火的刀锋,“若我说不愿,您今日便会拒婚,盟约仍成,建奴照灭,草原照归附。可三年后呢?五年后呢?当您换掉一批将领,调走一支火器营,当新任辽东总督与某位札萨克因牧草争端拔刀相向——那时,谁还记得今日帐中炭火噼啪,谁还记得您说过‘永无烽烟’?”风骤然大了起来,卷起她袍角翻飞如旗。她却站得更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我愿意。不是为我自己寻个好夫君,是为科尔沁三十万张嘴,寻一个能让他们吃饱饭、睡安稳觉、不必半夜惊醒提防明军铁骑踏破毡房的‘凭据’。这凭据,不是圣旨,不是印信,是您的孩子——若生子,便是黄金家族血脉与朱明皇统的嫡系;若生女,将来嫁与哪个忠心部将之子,便是草原与中原再结一层筋络。这孩子,会讲蒙语,也会写汉诗;会祭敖包,也会拜太庙。他长大后,若有人挑唆‘汉人终究视我等为夷狄’,他只需摊开手掌——掌纹里,一半是阴山的褶皱,一半是长江的支流。”朱慈烺久久凝视着她。这一刻,他忽然明白阿布奈为何敢拿整个部落的命运孤注一掷——因他妹妹早已不是待价而沽的货物,而是一柄亲手锻打、淬火千次的刀。她把婚事当檄文,把洞房当战场,把生育当政令。她不是在求庇护,是在索要一份写进血肉的治权。“你不怕么?”他声音低沉下去,“怕将来厌倦,怕宫闱倾轧,怕……我终究负你。”琪琪格忽然笑了。那笑容极短,却如冰河乍裂,透出底下奔涌的热流:“殿下,草原女儿怕狼群,怕雪暴,怕马失前蹄摔断脊梁。可从不怕‘人心’——人心再硬,硬不过冻土下的草根;再冷,冷不过冬夜守夜人的哈气。您若负我,便等于负了您自己立下的誓言,负了您亲手打造的钢铁营垒,负了您想要的‘天下一家’。那样的负,比砍我一刀更疼,您……舍得么?”朱慈烺怔住。她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远处苍茫雪原,声音随风飘散,却字字凿入他心:“我哥哥说,这是天意。可我想说,这不是天意,是选择——您选择相信草原可以改变,我选择相信大明可以不同。若这选择错了,大不了……我回草原放一辈子羊。可若对了呢?”她微微侧首,雪光映亮她半边脸庞,眸中竟有星火跃动:“若对了,殿下,您拆掉的就不仅是长城——您会拆掉横亘在两族心头千年的那堵墙。而我,愿做第一个,踩着砖砾走过去的人。”风忽止。雪粒簌簌坠落,天地间只剩一片寂静。朱慈烺沉默良久,终是解下腰间一枚玄铁鱼符——非官印,非兵符,而是他亲制的东宫秘钥,正面錾着“监国”二字,背面阴刻一行蝇头小楷:“执此符者,可调东宫宿卫、查六科给事中密档、代批边镇急递”。他上前一步,将鱼符轻轻放入她掌心。寒铁触手冰凉,却压得她掌心一沉。“此符,本为备不测而制。”他声音平静,却如铁石坠地,“今交予你。自即日起,你便是东宫昭训,秩正三品,专司联络漠南各部商驿、稽查边市税赋、督办蒙汉双语官学。遇军务,可列席参赞;遇民情,可直达御前。”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古井:“至于婚仪……按大明太子纳妃礼制,三书六礼,不减一分。但本宫允你一条:婚后若你愿返草原理事,或长驻归化城督办互市,东宫车驾、护卫、印信,随时待命。”琪琪格低头看着掌中鱼符,玄铁边缘已被他体温焐热,那“监国”二字仿佛灼烧着她的皮肤。她指尖微颤,却未缩回,只将鱼符紧紧攥住,指节泛白。“殿下……”她声音哽了一下,随即挺直脊梁,“臣妾谢恩。”朱慈烺颔首,转身欲行,忽又停步:“还有一事。”她抬眸。“你方才说,若生女,嫁与忠心部将之子……”他唇角微扬,竟带了丝极淡的、近乎真实的笑意,“不如先定下。本宫看马祥麟之侄,马承祖,年十九,通蒙语,擅火器,刚随营操演连中七靶——配得上你侄女。”琪琪格一怔,随即耳根腾地烧红,慌忙低头,却掩不住唇边那一抹猝不及防绽开的、少女才有的羞赧笑意。那笑意极轻,却如春冰初泮,悄然融尽了眉宇间两年积攒的霜雪。朱慈烺不再多言,转身踏雪而行。靴印深深浅浅,蜿蜒向营地方向。风再次扬起,吹乱他束发的玉簪,几缕黑发拂过颈侧,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又像一道新生的印记。山包之上,琪琪格独立风雪,掌中鱼符映着天光,幽暗而沉重。她慢慢将符贴于心口,闭目片刻,再睁眼时,远方雪线尽头,一轮淡金冬阳正奋力挣脱云层,将第一道光,稳稳投在她肩头那抹鲜红的袍角上。营地大帐内,炭火噼啪一声爆响。阿布奈枯坐案前,指节无意识叩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忽而帐帘掀开,李虎大步而入,朝他沉沉一揖:“阿布奈首领,太子殿下有令——即刻传唤科尔沁部所有札萨克、台吉、协理台吉,半个时辰内,齐集帐外校场。另,请您备好全牛全羊、烈酒百坛、白绫三丈,歃血为盟,立誓共伐建奴!”阿布奈浑身一震,霍然起身,眼中血丝密布,却迸出狂喜光芒:“殿下……可是应了?!”李虎朗声一笑,自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玄铁鱼符,此刻正被一块明黄锦缎小心托着,符身温润,似有余温未散。“昭训娘娘,已在山包上接符。”他声音洪亮,震得帐顶积雪簌簌而落,“殿下口谕:自此而后,东宫昭训,代太子巡边;科尔沁部,为大明屏藩;建奴不灭,此盟不绝!”帐外,号角声陡然撕裂长空,浑厚苍凉,直上云霄。风卷残雪,如万马奔腾。校场上,三千科尔沁精骑已整戈待发,马鬃结冰,刀刃映寒。他们仰头望着山包方向——那里,一抹红影正迎风而立,手中高擎玄铁鱼符,阳光穿透云隙,将那方寸符印,照得如同熔金铸就。那一刻,没有人再说“和亲”,也没有人再提“征服”。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鼓点般敲击胸膛:长城未拆,但墙影,已然开始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