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正文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真相(下)
“奇怪。”天国幸看着这封邮件却没有立刻点进去,内心反而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他记得辉夜姬不是才被宫本家那边确定关闭了吗?难道又出什么意外重新开启了...不,往好处想,难道是大家长和犬山家主那边...香川照之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连袖口的铜扣都擦得反光。他没带枪,也没带任何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只有一只黑色皮质公文包斜挎在臂弯里,包角磨损得发白,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手术台上的土屋斗、正往绷带上打结的后藤、靠墙站着的曼蒂,最后停在林年脸上——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却让前藤凉脊背一凉:这人不是来传话的,是来验货的。“天国先生说,八楼会议室已备好茶水。”香川的声音不高,语速匀称,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两位若方便,现在便可随我上去。”林年没动。他只是看着香川,看了足足三秒。那三秒里,走廊灯管轻微嗡鸣,消毒水气味混着血锈味浮在空气里,土屋斗在台上哼出半声闷哼,又被后藤一把按住肩膀摁了回去。前藤凉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掌心——她忽然意识到,林年不是在犹豫去不去,而是在判断:香川照之值不值得他迈出这一步。“你先去。”林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是对后藤说的。后藤挑眉,手还捏着最后一圈绷带,头也不抬:“哦?不一起?”“你去听,我留下。”林年说,“土屋需要人看着。”后藤耸肩,松开绷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叼在唇间,火机“咔”一声脆响,蓝焰跃起,映亮他半张脸。他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斜睨香川:“走吧,香川先生。别让天国先生等急了——毕竟,他要是等急了,我们怕是连楼梯口都迈不出去。”香川没笑,也没反驳,只侧身让开一条路。后藤起身,烟在指间燃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门合拢时,他回头朝林年点了下头,又极快地扫了一眼前藤凉——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像无声的提醒:别插话,别打断,别自作主张。门一关,医务室里只剩四个人。林年转向前藤凉,目光沉静:“他们刚才说的两件事,你信哪件?”前藤凉喉头微动,没立刻答。她低头看向自己沾着血点的鞋尖,又抬眼掠过林年肩头——他左肩处的旧皮衣裂开一道细缝,底下隐约露出淡青色陈年疤痕,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似的纹路。她记得小林茂提过,大友和高山出事前最后一次通讯里,提过“巷口有东西在爬”,“不是死侍,比死侍更安静”,“像铁锈在骨头缝里刮”。“我信……‘意第线’会消失。”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上周排水渠的尸臭突然变淡了,老鼠也少了。我们的人在西区废墟捡到过一枚生锈的军用纽扣,上面刻着‘1987·新宿防化支队’——那支队伍,十年前就全灭在银座地下通风井里。”林年点点头,仿佛早料到这个答案。“可安定区……”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术台冰凉的不锈钢边沿,“广播里从没提过‘新宿安定区’。避难所所有外接电台频道,只有‘东京湾收容中心’和‘横滨临时指挥部’两个信号源。如果真有第三处稳定广播站,为什么没人监听到?”“因为广播站不在地面。”林年说。前藤凉猛地抬头。“它在地下十七层。”林年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缓慢划下一道弧线,仿佛在描摹某种巨大结构的剖面,“东京地铁丸之内线废弃支线,贯通新宿站与皇居旧址之间的岩层空洞。‘安定区’的入口在歌舞伎町一家倒闭二十年的寿司店冰柜后面——柜门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本日特选’海报,撕掉海报,扳动第三块瓷砖下方的弹簧锁。”前藤凉呼吸一滞。她认得那家店。三年前她带着刚满十二岁的妹妹去讨过一碗剩饭,老板娘塞给她半盒变质的玉子烧,说“孩子吃这个不拉肚子”。她记得冰柜门上有道裂痕,像闪电劈开的蛛网。“你怎么……”“我见过。”林年截断她的话,目光平静无波,“去年冬天,我在那里守了七天。等一个叫路明非的人从B-12区出来。”前藤凉怔住。路明非?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不起任何涟漪——避难所里没人听过。可林年说这话时的笃定,比黄金瞳更灼人。“你认识他?”她听见自己问。“我是他师弟。”林年说,“他叫我林年。”窗外霓虹灯牌忽然闪烁一下,红光在林年瞳孔里跳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余烬。前藤凉盯着那点红光,忽然想起什么:“土屋斗……他喊你‘天国先生’?”“不是我。”林年摇头,“是香川照之。”前藤凉脑子一懵:“可他叫的是你!”“他叫的是‘天国’。”林年纠正,“不是人名,是代号。新宿那边,把能单杀死侍、不靠血统压制、纯粹用刀和脑子赢的人,叫‘天国’。”前藤凉哑然。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后藤能坦然说出“百分之一百四十的信心”——因为“天国”不是传说,是活在地下的坐标。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坐标指向的终点。“所以……你们来这儿,是为了带人走?”她声音发紧,“带多少?怎么带?”“带愿意走的。”林年说,“方式很简单——今晚十一点,Blue Lips后巷口会停一辆改装过的垃圾清运车。车顶装有低频脉冲干扰器,能压制三百米内死侍的神经反射。车厢底部焊着三层钛合金板,夹层灌满液氮。车门开启时,内部温度会骤降至零下六十度——足够让死侍的关节液凝固三秒。”前藤凉倒吸一口冷气:“你们……造了辆杀戮专用车?”“不。”林年摇头,“是逃命专用车。死侍追车时,会因低温导致肌肉痉挛撞向护栏。我们只需要确保司机在撞车前跳车——车里有自动驾驶模块,目的地设为新宿东口地铁站C3出口。”前藤凉手指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代价呢?”“第一,车上必须有至少三名混血种压阵。”林年目光扫过她,“第二,出发前,要有人在避难所主供水塔顶部,用高爆雷引爆蓄水池。水流冲击会制造持续十二分钟的次声波震荡,覆盖整个西区——那是死侍最脆弱的频率。”前藤凉浑身发冷:“主供水塔……那下面住着七百多平民!”“水塔有加固隔层。”林年说,“爆炸当量精确到0.3千克TNT,震波只会掀翻顶层铁皮,不会塌陷。但水塔倒塌的轰鸣,会触发所有死侍的巢穴警觉——它们会放弃搜寻活人,集体涌向声源。那时,后巷就是唯一安全通道。”前藤凉闭了闭眼。她在脑中飞速推演:供水塔倒塌→死侍潮汐般西移→后巷成真空带→清运车启动→十二分钟窗口期……逻辑严丝合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切开生死之间的缝隙。“谁来引爆?”她问。“你。”林年说。前藤凉猛地睁眼。“你熟悉地形,知道维修梯位置,懂得避开红外巡检路线。”林年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而且,你是搜集队唯一能同时指挥三组人、又不会被质疑动机的人。”“可我为什么要信你?”她声音发颤,“就因为你说了个名字,画了条路线,编了个车?”林年没回答。他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铝制小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弹壳——黄铜色,底部刻着细小的“K-7”编号,弹壳边缘有细微的螺旋纹路,像某种生物甲壳的天然褶皱。“这是大友的配枪子弹。”林年说,“他死前最后一颗。小林茂从尸堆里捡回来,交给了后藤。”前藤凉瞳孔骤缩。她当然认得!大友的格洛克17改装过膛线,专门适配这种定制弹——弹头填装纳米级氧化银胶体,对死侍神经束有麻痹效应。全避难所只有五个人能造这种子弹,大友是其中之一。“他在哪儿捡到的?”她声音嘶哑。“在高山胸口的弹孔里。”林年把弹壳放回她掌心,金属冰凉,“高山是被自己人打死的。开枪的人,离他不到两米。”前藤凉指尖剧颤。高山是左撇子,弹孔角度却显示射击者在他右前方——而当时,只有大友站在那个位置。“大友杀了高山,然后被死侍分尸。”林年说,“但杀死高山的,不是死侍。”前藤凉喉咙发紧,想问为什么,却听见门外传来短促三声敲击——不是香川的节奏,而是用指节叩击金属门框的暗号。她猛地抬头,林年已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是小林茂。”林年说,“他想告诉你一件事。”门开了。小林茂站在外面,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儿童衣物,最上面是一件印着卡通鲸鱼的蓝色连体衣,衣角用黑线密密缝着一道歪斜的补丁。“前藤姐……”小林茂声音发抖,“斗哥醒来前说,他看见了……看见大友哥和高山哥……在供水塔顶上……”前藤凉心脏骤停。“他们不是被死侍拖走的。”小林茂把塑料袋递过来,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他们……是自己跳下去的。”林年伸手接过袋子,指尖拂过那道补丁——针脚细密,走向与常人相反,是左撇子的手法。“补丁是高山缝的。”林年说,“他妻子怀孕七个月,总担心孩子冻着。”前藤凉眼前发黑。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高山蹲在医务室外长椅上,用碎玻璃片给孕妇磨药粉,手指被划破也浑然不觉;想起大友深夜擦拭那把改装格洛克时,哼着走调的《萤之光》……“他们为什么跳?”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像砂纸摩擦。林年沉默片刻,把塑料袋轻轻放在手术台上,俯身拾起地上半截断掉的绷带——那是后藤刚才拆下来的,染着土屋斗的血。他捻起绷带一角,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因为‘意第线’消失前,最先崩溃的不是建筑,是人的记忆。”他说,“死侍不吃人,只吃‘确定性’。当一个人开始怀疑昨天是否真实存在,怀疑亲人是否从未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才被捏造出来的幻影……他的血就会变成死侍最爱的饵。”前藤凉浑身冰凉。她终于懂了那句“百分之一百四十的信心”——不是源于证据,而是源于绝望的反向推演。当所有活路都被堵死,唯一的生机,就是相信一个比绝望更疯狂的计划。“土屋斗……”她喃喃,“他看见了什么?”林年直起身,目光穿透医务室蒙尘的玻璃窗,望向远处黑沉沉的供水塔轮廓:“他看见大友把高山推下去时,笑着说:‘这样,孩子们就能记住我们了。’”窗外,霓虹灯牌再次闪烁,红光泼洒在手术台上土屋斗苍白的脸上。他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眼,目光混沌地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前藤凉脸上,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前藤姐……水塔……第三根避雷针……底下……有开关……”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前藤凉僵在原地。第三根避雷针?她每天巡逻都经过水塔,从没注意过避雷针编号……可土屋斗不会说谎。他连止痛药剂量都能算错,却对避雷针的位置记得如此清晰。“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林年。“今天下午。”林年说,“他爬上塔顶换滤芯时,看见大友用钢丝绳缠住了第三根避雷针底座——绳子另一端,连着塔内主控室的紧急泄压阀。”前藤凉猛地转身冲向门口,手按上门把的瞬间,林年开口:“等等。”她停步。“水塔开关需要双人指纹认证。”林年说,“高山的左手拇指,大友的右手食指。”前藤凉慢慢转回身。她看着林年,看着手术台上昏迷的土屋斗,看着药柜上那枚黄铜弹壳,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砾滚过铁皮。“所以……”她说,“你们根本不需要我引爆。你们只需要我,把这两枚指纹,按在开关上。”林年点头。“而你们……”她目光扫过林年肩头那道淡青疤痕,“早就知道我会答应。”林年没否认。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因为你是唯一记得高山妻子预产期的人。也是唯一会在暴雨天,偷偷把搜集队多出的奶粉,塞进她家门缝的人。”前藤凉喉头哽住。她想骂他窥探隐私,想斥责他操纵人心,可最终,所有话语都卡在胸口,化作一声悠长的、疲惫的叹息。窗外,远处供水塔顶的避雷针,在霓虹余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像一根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针。而她,正站在针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