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佛子庙的鬼
石壁山不算太高,那面石壁的陡峭程度,大概和浮龟山的悬崖有的一拼。罗彬所行走的路,呈现一个z字形,曲折向上。月光越来越凄冷,照射在石壁上,罗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石壁上有某种东西正在隐隐窥伺着他。可当他聚精会神去看,又发现那里空无一物。毒虫?峭壁悬崖,天险之地,更是毒虫的藏匿之处。他身上现在有那么多蛊,的确能对毒虫形成引导。再加上毒虫小,距离太远,自然肉眼不可见。思绪收回,罗彬左手中夹着几枚铜珠,同时握着铜棍,右手没有拿着撞铃了,而是指间夹着五颗铜珠。那巫师金闾已经反应过来,撞铃可以掩住耳朵防备,那一定不会再起效。对方绝对不弱,极有可能现在准备好了应对之策,那就必须再出其不意才行。巫术本就诡谲。参考当日的龙普,那座火官庙,金闾将其和蛊术结合在一起,怪诞程度必定会再上一层楼!走上石壁山顶部的时候,大约是凌晨三四点,快要天亮,圆月还在,却有阴云雾气开始出现,丝丝缕缕遮挡着月亮,晨露开始出现,凉意侵蚀着身体,罗彬一阵阵的冒鸡皮疙瘩。一座庙宇出现在视线中。那庙占地面积很大,横匾上三个金色大字,佛子庙,却隐隐让罗彬觉得讽刺。当真是佛子庙。求香拜佛,求了个和尚种回去。右手掐诀,唇间微动。因为夹着铜珠的原因,导致掐诀的手速慢了些,蛊虫从罗彬裤腿中钻出,朝着佛子庙爬去。当然,蛊比不上灰四爷,能探知情况后还反馈,蛊只能发现有没有危险,或者直接进攻人,通过相应反应,罗彬能判断局势。大概一两分钟,蛊虫没有更多反应。罗彬继续往前,他不是径直往寺庙门口走。金闾必然会在门口设伏,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去,绝对是嫌命长。当然,换成其他人可能会直接进去,可罗彬首先是个先生,他此时走的是巽方,能够借着卦位隐藏自身。等到了庙墙下,他驻足停步。侧头贴在墙上,静静听着墙内的动静。蛊虫依旧没有反应,墙内也没有任何声响。再目视着庙墙,砖石之中的缝隙明显。罗彬取出来一把钉子。这些并非铜钉,而是普通钢钉,加粗加长了而已。轻手轻脚的将钢钉插在缝隙中,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这些都是罗彬准备好的细节之物,进山进水,少不了这些物品。随后,他踩着钢钉,缓缓爬上墙顶。入目所视,院中十分安静,佛殿内空无一人,灿金的佛像下,供桌上烧着香烛。蛊虫正在院内爬动,漫无目的。没人?蛊虫对于人的气息也十分敏锐,若是小范围有人,必然会找到。完完全全没反应,就是这里没有人气儿,金闾逃之夭夭了?说那么硬的话,结果直接将话掉地上?蹙眉,罗彬眼中透着思索。大概过了几分钟,蛊虫依旧没有多余反应。罗彬缓缓从墙上下去,继续沿着庙墙走,他依旧没有走正门。又十几分钟过去,眼前终于瞧见个偏门。佛寺常年荒废,金闾对此的使用面积也不大,因此这偏门都虚掩着,门缝上爬满了蛛丝网,太久太久没有人打开这扇门了。正因为这种细节,才让罗彬觉得放心,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光线是暗沉的,不过并非完全封闭的环境,不需要用手电筒,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这果然是个偏殿,正当中一尊佛像,两侧则是造型迥异的罗汉像,大部分色彩斑斓,且怒目圆睁,透着一种异样的威严!目扫四周,瞧见一道通往它处的门。罗彬迈步,朝着那门走去。…………主殿佛像后方,暗门后。金闾站在那里,通过门墙上一个小洞观察外边儿。他只能从佛像侧面看到院中一部分情况。蛊虫,他瞧见了。之所以那些蛊虫没发现他,是因为门内撒了一层雄黄,以及其他克制毒虫蛊虫的药材粉末。蛊进来了很久。那个苗人怎么没进来?金闾不停的舔着嘴唇,眼中隐隐带着渴望。扭头,他再瞥了一眼屋中供桌。供桌上的娃娃还是静静坐着,一动不动。“你能等多久?”金闾喃喃低语。他的判断,那苗人驱蛊,没有发现情况,一直在外静等蛰伏。他只要一直不出去,那苗人迟早会进来!一旦入庙内,那对方就死定了!可忽然,异变突生。院中的那些蛊虫,竟然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全部都钻出庙门外。“走了?”金闾眼珠子瞪大。“不敢进来,还是以为我走了?”金闾紧绷着脸,拳头握得梆硬,指关节都一阵阵发白。“引蛇出洞?”金闾再喃喃,他微眯着眼,再度一动不动。几分钟过去,他站不住了。打开门,迈步走出佛像后,院中安安静静,当真再无蛊虫。他急匆匆走向庙门,透过门缝往外看,蛊虫全部都不见踪迹……一时间,他心里直想骂娘。真走了?…………这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走进来之后,安静程度就更上一层楼,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呼吸声。空气中开始能嗅到一股怪味儿,像是久无人居的霉味,随后那味道又被另一种冲散,是香烛的香味。走至通道尽头,这里有一道虚掩着的门。推门而出,一阵白光落在脸上,一时间倒让罗彬眯眼,抬手虚挡着。这就天亮了?入目所视,这是另一个院落,规模要比先前正门后的院落小一点,左侧是一排屋子,右侧是墙,正中是一个偏殿,偏殿的门开着,和尚们正在那里念经。无论是蕃地的僧侣,还是内地的和尚,念起经来都和唱腔似的。不对劲。佛子庙,荒废了啊?被那个金闾霸占着,怎么可能还有和尚念经?视线从偏殿中挪开,抬头看着上空。天好白,万里无云。可仅仅是白,没有太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这会儿明明才五点钟,怎么可能就天亮?冷不丁的打了个寒噤,罗彬抬头再看向偏殿中。那些和尚虽然还在念经,但他们无一例外抬起了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罗彬身上,那种眼神分外可怖,对,更确切来说,是空洞,就仿若罗彬是个死人。忽地,和尚们站起身来,他们无一例外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虽然走,但他们的动作依旧怪异,因为所有“人”的头都是拧过来的,呈现一种不可能的幅度,全部都看着罗彬。这时,他们的脸上多了一股悲悯的表情。寒意,一阵阵涌了上来。罗彬明白过来了。这些和尚,是佛子庙被害死那批人!毫不犹豫,他转身往回走!步入那条通道中,脚下速度飞快!身上涌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汗毛更一根根倒立!可这条通道好长!怎么一直走都出不去?寒意更一阵阵往上涌,四肢百骸都一阵冰冰凉凉。驻足,罗彬停了下来。眼前还是那么长一条通道,他现在站着的位置,不过是从院子进来的入口而已。走了那么久,他都在原地踏步。“师傅,该用饭了。”冷不丁的,话音自耳后响起。罗彬没有动。细细的麻痒感出现,同样还有一股凉风在耳根子上吹。罗彬还是一动不动。“你不吃了这碗斋饭,走不出佛子庙。”话音骤然变得阴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