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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两枚草莓~(求订阅求月票)
    次日早上。房间内很是安静,仿佛整栋楼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就在这时,房间内那张大床上的被褥忽然窸窸窣窣地动了一阵,然后洁白的羽绒被轻轻隆起,像是里面有什么人在慢慢翻身。片刻,一条...电话接通的瞬间,申有娜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尾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喂——修远,你到家了没?”李居丽没立刻答,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些,偏头看了眼金泰妍。金泰妍正靠在玄关的鞋柜边,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把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嘴角微扬,眼神却清亮得像能看穿人肺腑。她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意思很明白——接,别让她等。李居丽这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语气放得松而缓:“刚进门,正脱鞋。”那边顿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呼气声:“哦……那就好。”这句“那就好”落得有点软,又有点沉,不像平时那个说话带刺、走路带风的申有娜,倒像是卸下了某层硬壳,露出底下一点微颤的温热。李居丽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不自觉也放得更柔了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出事。”申有娜很快接上,语速略快,像在否认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平安到了。”话音刚落,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衣服摩擦,又像是她把手机换了个手,接着是一声极短促的、没忍住的吸气——“嘶。”李居丽眉头一跳:“你受伤了?”“没有!”申有娜几乎是立刻否认,但语气太急,反而露了馅,“就是……刚才搬行李,手腕扭了一下,不疼,真不疼。”李居丽没信,却也没戳破,只低声问:“哪只手?”“左手。”她答得飞快,像是怕他追问。李居丽沉默了一瞬,忽然说:“待会儿我给你发个链接,是首尔大学附属医院康复科主任写的腕关节急性扭伤处理指南,配图很细。你照着做,冰敷十五分钟,抬高,别碰水,今晚别用左手刷牙洗脸。”申有娜那边彻底静了。过了好几秒,才响起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笑:“……你连这个都记着?”“记着。”李居丽答得干脆,甚至没犹豫,“你上次在济州岛拍综艺,从滑梯上跳下来崴脚,回来缠着胶布还非要跟我视频,说让我看看你包扎得对不对。我顺手搜了踝关节三级扭伤的恢复周期表,存你微信收藏夹里了,你删过三次,我又补了三次。”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绵长、缓慢,像潮水退去前最后的停顿。李居丽也没催,就那么听着,目光落在金泰妍脸上。金泰妍也在看他,没笑,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眼睛映着客厅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亮得惊人。她没动,也没开口,仿佛这场对话与她无关,又仿佛她早已看过千遍万遍,熟稔到不必言语。三秒后,申有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更低,更哑,却奇异地稳了下来:“修远。”“嗯。”“你是不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词,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从来就没把我当外人?”李居丽没说话。不是不想答,而是这一句问得太重,重得像一块温热的石头,猝不及防坠进心口最软的地方,砸得人喉头发紧。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掌心还留着迪拜阳光晒过的淡淡暖意。这只手昨天还替柳智敏拎过购物袋,前天替郑秀妍理过被风吹乱的刘海,大前天帮Krystal调过相机参数……可此刻,它却莫名地、固执地蜷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承认某种早该被命名的东西。金泰妍忽然动了。她没走近,只是抬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位置,动作很轻,像在提醒,又像在叩门。李居丽抬眼,对上她的视线。金泰妍没笑,只是微微歪了下头,唇形无声地动了动——**“说。”**就一个字。没有催促,没有逼迫,甚至没有情绪,只是平静地递来一把钥匙,等着他亲手推开那扇门。李居丽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有娜。”“我在。”“我不是把你当外人。”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慢慢托起,“我是……把你当‘我们’里的人。”电话那头,申有娜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没出声,但李居丽听见了——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住喉咙的哽咽,短促,压抑,转瞬即逝。紧接着,是她用力吸气的声音,再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嗯。”没再多说一个字。可就这一声“嗯”,像一根细线,把两个时空、两段心跳、两种不敢言明的重量,密密实实地缝在了一起。李居丽握着手机,没挂断,也没再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肩背放松,目光始终没离开金泰妍的眼睛。而金泰妍也一直看着他,嘴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不张扬,却足够温柔,像春日初融的雪水,悄然漫过石缝。窗外,13年的首尔风很轻,吹动窗帘一角,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晃动的金边。静了约莫十秒,申有娜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平日的利落,只是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润:“行了,不耽误你了。你刚落地,肯定累。记得吃饭,别光喝水。”“好。”“还有——”她忽然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点熟悉的、熟悉的锋利,“下次再敢在车上盯着我腰看,我就把你手机相册里所有偷拍我的照片,一键转发给小龙崽、孝敏、恩静,还有……金软软。”李居丽愣了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全是纵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你挡方向盘的时候,余光扫了我三十七次。”申有娜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看不见后视镜?”李居丽笑得更明显了,肩膀都微微抖起来:“……你数了?”“废话。”她语气理直气壮,“我不数,怎么知道你到底多喜欢看?”这一次,李居丽没笑,只是静静听着,听筒里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听她话里藏不住的、一点点冒出来的甜,听她明明在威胁,却像在撒娇。他忽然说:“有娜。”“干嘛?”“下周三下午三点,Sm新大楼B座七楼会议室,有个小范围剧本围读。”“嗯?”“你陪我去。”申有娜那边明显怔住了:“……我?我去干嘛?我又不是演员。”“你是。”李居丽声音很稳,“你是我的监制。”“哈?”“公司新签的编剧团队,主笔是我朋友,但最终选角和拍摄风格,需要一个我绝对信任的人把关。”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这个人,只能是你。”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再开口时,申有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玩笑,不再是试探,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带着微颤的笃定:“……好。”只一个字,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李居丽没再耽搁,直接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抬头看向金泰妍,眼里笑意未散,却多了一种近乎坦荡的轻松。金泰妍没问他聊了什么,只是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像在邀约,又像在承接。李居丽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她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练舞留下的薄茧,轻轻收拢,将他的手完全裹住。没用力,却足够坚定。“走吧。”金泰妍说,声音轻快,“金软软应该快下班了,我刚刚给她发了消息,她说今晚八点前,随时恭候‘李总监’大驾。”李居丽笑着点头,任由她牵着往门口走。走到玄关,他忽然停下,弯腰从鞋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丝绒质地,边角磨得有些发毛,一看就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金泰妍瞥见,挑眉:“哟,藏宝库?”李居丽没答,只是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旧式怀表,表盖上蚀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中央嵌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石榴石。表链已有些氧化发暗,但表盘玻璃依旧澄澈,秒针正以极其稳定、极其微弱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跳动。“2013年6月17号,仁川机场出发大厅。”李居丽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那天你穿着米色风衣,头发刚染过,发尾有点棕,站在接机口第三根柱子旁边。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这人怎么能把风衣穿得像件战袍?”金泰妍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枚怀表,睫毛轻轻颤了颤。“后来你送我到VIP通道口,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喊了你一声。”李居丽继续道,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表盖,“你说‘有事就找我’,说完就走了。我没追,就站在那儿,看着你背影消失在拐角。”他顿了顿,抬眼,直直望进金泰妍眸底:“回去后,我买了这块表。不是纪念什么,就是……想记住那一刻的心跳有多快。”金泰妍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不张扬,却像骤然盛放的山茶,清冽又灼人。她没接表,只是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下眼睑——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意。“傻子。”她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在心尖,“心跳那么快,怎么不跑过去?”李居丽没答,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指轻轻扣在自己掌心。窗外,13年的风拂过树梢,卷起几片早凋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窗台。屋内,怀表秒针仍在跳动。滴答。滴答。滴答。像在丈量,一段被折叠的时光,终于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