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沈离赶忙从通天树上飞了下来，向着卓琴音等人的身旁飞了过去。“快帮我护法！”他面色凝重，脸上满是紧张之色。此时，他体内的火系规则已经在木系规则的引动之下，疯狂地灼烧起来。而火生土，土系规则也随之爆发开来，他全身的骨骼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总之一句话！随着通天树树心融入到沈离的心脏之中，源源不断的木系规则能量在他体内和泥丸宫中都蔓延开来后，他体内的其他三种规则能量一下子就乱了套了。木生火，火......唳——！那声凤鸣震得整个凤墓都为之颤抖，无数悬浮在半空的凤骨簌簌震落灰烬，仿佛万年沉寂的时光被一朝撕裂。沈离站在原地，脚底青砖寸寸龟裂，耳膜嗡嗡作响，竟有鲜血自耳道缓缓渗出。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双耳，却见掌心赫然浮起一层薄薄金鳞——那是混沌炼天鼎自发护主时激荡出的本源反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具躯壳早已在无数次双修与鼎气反哺中悄然蜕变，筋骨深处埋着五行初胚，只差一线点化，便能破茧。小火龙早缩成一团赤红光球，死死扒在沈离左肩，连尾巴尖都不敢晃动一下。它虽血脉尊贵，可眼前这并非寻常复苏，而是真灵重铸、骸骨归位、天凤真意降世的无上仪式！凤族涅槃，向来是焚尽旧身、重凝新魄，而焱煌天凤此刻所引动的，是整座凤墓亿万年积攒的凤魂残念——那些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远古大能，在这一刻，以骸骨为灯、以灰烬为引，为后裔点燃登临巅峰的第一簇薪火！轰隆！一道粗如山岳的七彩雷柱自虚空中劈落，不偏不倚，正中焱煌天凤眉心。它双翼骤然收拢，将全身包裹成一枚炽烈火卵，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凤纹古篆，每一道纹路都似由熔岩浇铸而成，又似由星河凝结而生。沈离瞳孔骤缩——那不是符箓，是“凤祖真言”，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第一只天凤啼鸣时震落的音节所化的道痕！连九玄女帝的《九玄敕令》中都只收录了三道残篇，而此刻，整片凤墓穹顶竟倒映出千百道完整真言，如瀑布般垂落，尽数灌入火卵之中！“主人……快退！”小歪鼎忽然发出一声闷响，鼎身剧烈震颤，鼎口喷出一道灰蒙蒙雾气，瞬间在沈离周身撑开一方三尺方圆的混沌屏障。几乎就在屏障成型的刹那，火卵轰然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波，只有一片绝对寂静。时间凝滞了。沈离眼睁睁看着自己呼出的一缕白气悬停在半空，一粒飘浮的灰烬静止不动，连小火龙惊恐瞪大的瞳孔里，映出的火光都凝固成了琥珀色的光斑。唯有混沌屏障内，他的心跳还在咚咚作响，血液仍在奔流——原来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焱煌天凤释放的威压，已强到足以扭曲局部时空法则！三息之后，寂静崩解。哗啦——万千凤骨同时碎裂，化作漫天晶莹光尘，如雪般温柔洒落。光尘中，焱煌天凤重新显形。它体型并未变大，反而收敛了所有暴烈焰光，通体流转着温润玉色，羽翼边缘缀着细碎星辉，头顶七彩冠羽已化作一顶微缩的凤凰冠冕，轻轻悬浮于发间。最令沈离心神剧震的是它的眼睛——左瞳幽蓝如寒渊，右瞳赤金似熔日，两色分明，却又在瞳孔最深处交汇成一点混沌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容纳着生灭轮转、阴阳交替的至理。“主人。”焱煌天凤的声音响起，清越如钟磬，却不再有往日的倨傲或恭敬，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平静，“凤骨已归，真灵已全。此身，再非寄居炉鼎之残魂，而是踏过生死门、叩过轮回关的真正天凤。”话音未落，它微微颔首，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的暖流自它眉心逸出，轻柔地拂过沈离面颊。刹那间，沈离脑海轰然炸开——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规则本身！土系规则的厚重沉凝、金系规则的锋锐肃杀、火系规则的暴烈升腾……三种本已掌握的规则之力，在这道暖流的牵引下，竟自发开始循环流转！土生金，金生水？不，金生水只是表象！暖流中分明传来一道明悟：金性至刚，刚极而折，折处生阴，阴凝为液——这才是金生水的本源真相！水非凭空而生，乃金之极致所孕化出的“折阴之相”！沈离浑身剧震，指尖不受控制地弹出一缕银白水汽，袅袅升腾，又在半空凝成一滴浑圆水珠。水珠剔透无瑕，内里却隐隐有金芒游走，宛如微型星河。他怔怔望着那滴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三年苦修不得其门，竟在此刻被一道凤息点破天机！原来所谓五行相生，并非僵化口诀，而是万物生灭之律在规则层面的投影！他一直试图用凡俗逻辑去套用大道至理，如同用竹篮打水，如何能满？“多谢……”他声音干涩，却重逾千钧。焱煌天凤轻轻摇头：“非我点化，实乃主人自身根基早已圆满，只缺一线机缘。凤墓开启，恰逢其时。”它目光扫过沈离肩头瑟瑟发抖的小火龙，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它，血脉初醒，尚不知‘龙’为何物。”话音未落，小火龙猛地昂起脖颈，小小身躯迸发出灼灼赤光，龙吟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清越，少了几分稚嫩。它竟是借着凤墓余韵与焱煌天凤散逸的道韵，自行参悟了一丝龙族本命神通——“龙息吐纳”！只见它张口一吸，周遭尚未散尽的凤骨光尘纷纷涌入它口中，腹中隐隐传来雷鸣般的鼓荡之声。沈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混沌炼天鼎竟微微震颤，似在呼应，又似在渴求。就在此时——嗡！整座凤墓忽然剧烈摇晃起来，穹顶裂缝蔓延如蛛网，无数暗红色血线自裂缝中渗出，迅速织成一张覆盖全境的巨网。一股浓稠如墨、腥甜如蜜的恶臭扑面而来，沈离胃部翻江倒海，险些呕出胆汁。小歪鼎鼎身瞬间黯淡，鼎口灰雾剧烈翻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不好！”焱煌天凤双瞳骤然收缩，幽蓝与赤金两色光芒暴涨，“是‘蚀骨冥瘴’！龙墓与凤墓之间本有‘阴阳界碑’镇压，如今界碑松动，冥瘴倒灌，必是有人在外界强行撼动墓基！”“谁敢？”沈离厉喝，斩仙剑已悬于掌心，剑尖吞吐寒芒。“不是‘谁’，是‘什么’。”焱煌天凤声音低沉如铁，“是‘噬界蛊’。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邪物，专食空间壁垒，啃噬界碑根基。能驱使此蛊者……”它顿了顿，幽蓝左瞳望向沈离，“主人可还记得，玄晶金甲兽背上那道永不愈合的暗金伤疤？”沈离如遭雷击，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那日初见玄晶金甲兽，它匍匐于海底火山口，周身鳞甲焦黑，唯独脊背中央一道蜿蜒伤疤，泛着诡异暗金光泽，仿佛被某种活物生生咬噬过，皮肉翻卷，却不见血流，只渗出粘稠黑液……当时他以为是火毒侵蚀，此刻想来，那疤痕的轮廓，分明就是一条蜷缩的蛊虫！“它……是诱饵？”沈离声音发冷。“不全是。”焱煌天凤羽翼微张，将沈离与小火龙护在身后，“它是棋子，也是钥匙。唯有火龙王血脉与天凤真息同时激活龙墓凤墓，才能彻底松动阴阳界碑，让噬界蛊得以钻入缝隙。玄晶金甲兽，怕是早已沦为傀儡，体内寄宿着蛊母。”话音未落，整座凤墓轰然塌陷一半！无数断裂的凤骨如暴雨倾泻，而那张血网之上，一只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生有十二对复眼的蛊虫正疯狂蠕动，复眼中映照出沈离三人惊骇面容。它们无声无息，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将坚硬凤骨蚀出滋滋白烟，留下深不见底的孔洞。“走！”焱煌天凤双翼一振，裹挟沈离与小火龙冲天而起。它并非逃向出口，而是直扑凤墓最深处——那里，一尊高达千丈的残破石像静静矗立，石像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眼窝，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石像基座上，刻着八个古老血字：凤栖梧桐，龙潜深渊。小歪鼎突然剧烈震颤，鼎身浮现出与石像基座一模一样的血字，鼎口灰雾狂涌，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人影——那是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长发及地，手持一柄断裂古剑，剑尖斜指地面。人影抬起手，指向石像胸口位置，随后缓缓消散。“混沌鼎……认出了？”沈离心头狂跳。“是‘守墓人’烙印！”焱煌天凤语速飞快，“凤墓龙墓皆有守墓人，以身为碑，以魂镇界！这石像，便是上一代凤墓守墓人所化！他留下的印记，指向他陨落前最后守护之物——‘凤心琉璃’！那是凤族本源精魄所凝，可定阴阳，镇冥瘴！”“在哪？”“石像心口！”焱煌天凤羽翼猛然扇动，掀起狂暴气流，硬生生将迎面扑来的数十只噬界蛊吹得四散翻滚，“但需龙凤血脉合力，以真火煅烧，以龙息淬炼，方能唤醒琉璃！”沈离二话不说，一步踏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混沌炼天鼎虚影浮现，鼎口喷出一道灰白火焰——混沌真火！左手则闪电般按在小火龙头顶：“小家伙，借你一口龙息！”小火龙仰天长啸，一道赤金色龙息如匹练般喷出，与混沌真火在半空交汇。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混沌真火并未吞噬龙息，反而如温顺溪流般缠绕其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接触瞬间达成微妙平衡，火光中，龙息凝而不散，隐隐透出琉璃般的温润光泽。“就是现在！”焱煌天凤厉啸，双翼猛地合拢，将融合后的龙息真火压缩成一点刺目金芒，狠狠撞向石像心口！轰——！石像胸膛炸开，没有碎石飞溅，只有一团拳头大小、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琉璃晶体冉冉升起。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轮微缩的太阳，又似一片浩瀚星海，每一次脉动，都引得周围虚空泛起涟漪，连肆虐的噬界蛊都迟疑地停在半空，复眼中流露出本能的畏惧。然而，就在这琉璃晶体即将绽放无上光辉之际——“桀桀桀……好一个龙凤和鸣，好一块凤心琉璃！”一道阴冷沙哑的笑声突兀响起，竟穿透了凤墓层层禁制，直接在三人识海中炸开！笑声未歇，石像基座轰然炸裂，无数暗金锁链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向琉璃晶体！锁链之上，密密麻麻吸附着数以万计的噬界蛊，它们齐齐张开十二对复眼，射出幽绿光束，竟将琉璃晶体的光晕硬生生压制下去！锁链尽头，缓缓升起一道佝偻身影。他披着破烂不堪的凤羽长袍，脸上覆着半张锈迹斑斑的青铜面具，裸露的半边脸颊枯槁如树皮，唯有一只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盘踞着一条不断扭曲、嘶鸣的暗金蛊虫！“守墓人？”沈离咬牙。“不。”焱煌天凤声音第一次带上彻骨寒意，“是‘叛徒’。凤族古籍记载，十万年前，曾有一代守墓人‘烛阴’，痴迷禁忌之道，妄图以噬界蛊吞噬凤墓本源，成就不死之躯……他失败了，被镇压于凤墓最底层‘永寂之渊’。看来，他从未真正死去。”烛阴面具下的独眼缓缓转动，最终锁定沈离，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混沌鼎……果然在你手里。女帝陛下布局多年，等的就是今日吧？可惜啊可惜，她算漏了一步——老夫蛰伏十万年，等的，也正是混沌鼎择主之时！”他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握，缠绕琉璃晶体的暗金锁链骤然收紧！晶体光芒急促闪烁，内部那轮微缩太阳竟开始黯淡，星海亦如潮水般退去！“拦住他！”焱煌天凤双翼燃起焚天烈焰，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刺烛阴面门！“晚了。”烛阴狞笑，另一只枯手探入自己胸膛，竟生生扯出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蠕动蛊虫，甫一离体，便爆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他将心脏狠狠按向琉璃晶体！“不！”沈离目眦欲裂，混沌炼天鼎脱手飞出，鼎口喷出滔天灰雾，欲阻断那颗蛊心！就在蛊心即将触碰到琉璃晶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寰宇。一道雪白剑光，自凤墓之外，横贯千里，无视一切禁制、阵法、蛊虫，精准无比地斩在烛阴按向琉璃晶体的手腕之上！嗤啦！暗金手腕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喷出大股大股粘稠黑雾，雾中，无数蛊虫发出凄厉尖啸，瞬间化为飞灰。烛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踉跄后退。他断腕处，一截莹白如玉的剑尖缓缓收回，剑身轻颤，剑尖垂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落地即蒸腾为氤氲白雾，所过之处，噬界蛊纷纷僵直，随即爆裂成齑粉。凤墓入口处，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立。素白衣裙纤尘不染，三千青丝如瀑垂落，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上，一朵冰莲栩栩如生。她并未看烛阴，目光越过漫天黑雾与蚀骨冥瘴，径直落在沈离脸上，唇角微扬，清冷如月华的声音清晰传来：“小离，让开。这污秽之物，不配脏了你的手。”沈离浑身一僵，呼吸停滞。九玄女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