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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跟搞笑角色比战力
    “一个个的,付费上班来了是吧。”余惟还是刷到了佟予鹿几人的转发链接,他们不仅给粉丝宣传了自己的歌,还花钱云包场。请粉丝听歌这种事就抠不得,抽太少容易犯众怒,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两人一上...陈耀华正低头摩挲着剧本纸页的边角,指腹上还沾着一点铅笔灰——那是他习惯性在关键台词旁批注留下的痕迹。他听见余惟的声音时抬了头,镜片后的目光先是疑惑,继而带点被冒犯的迟疑:“啊?我手机?”“借一下。”余惟伸手,语气自然得像借支笔,“就三分钟。”陈耀华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老式翻盖机,那机身冰凉厚重,屏幕还贴着层泛黄的塑料膜。他干笑两声:“这……我这机子连微信都没有,更别说投票APP了。”“我知道。”余惟没收回手,反而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所以才找您。”场记刚喊完“各部门准备”,远处吊臂缓缓转动,打光板反着刺眼的白光。祁洛桉抱着保温杯从道具车后绕出来,一眼瞥见这幕,脚步顿住,眉头微蹙:“你又打什么主意?”余惟侧身避开她视线,只对陈耀华说:“导演,您投《倍儿爽》。”陈耀华一愣:“哈?”“不是喜欢《雅俗共赏》吗?”祁洛桉冷笑,把保温杯往掌心一磕,“刚才听彩排还跟副导说‘这词写得真透’,怎么,现在改口了?”余惟终于转过脸来,目光平直地迎上她:“我没让他改口。我就让他投第一首。”祁洛桉怔住。余惟却已经把视线落回陈耀华脸上,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您是导演,也是观众。您觉得哪首歌更适合开篇?哪首更能让人记住这个舞台?哪首……更像‘席影’这个人?”陈耀华喉结动了动。他当然知道《雅俗共赏》更精妙、更耐嚼、更符合当下对“深度”的期待。可就在今早,他亲眼看见群演里那个刚满十八岁的武行小哥,蹲在化妆间门口用耳机单曲循环《倍儿爽》,一边跟着哼“天空飘来五个字”,一边把护膝绑带勒得咔咔响;也看见场务组两个四十来岁的阿姨,一边拆盒饭一边笑骂“这调子邪门,吃完就想原地蹦高”。她们不会分析歌词结构,但她们的脚尖在水泥地上打着拍子。那才是活的热度。陈耀华忽然明白了余惟要什么。不是公平,不是平衡,不是雅俗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是要一场真实的、带着毛边的、甚至有点莽撞的开场。就像当年《神话》开机第一天,他坚持让所有群演赤脚踩进秦代刑场的泥坑里,哪怕特写镜头根本拍不到脚底板,可那种黏腻的、粗粝的真实感,会顺着镜头渗进观众的脊椎。“……行。”陈耀华掏出手机,按开翻盖,“密码是0327,我生日。”余惟接过那台沉甸甸的诺基亚,指尖划过键盘凸起的数字键,动作熟稔得不像第一次碰这种古董。他没看屏幕,只凭肌肉记忆输入账号、点击进入投票页面、勾选《倍儿爽》——全程十秒,连呼吸都没乱。祁洛桉盯着他手指,忽然问:“你连他生日都知道?”“剧组备案表第一页。”余惟把手机递回去,顺手抽了张湿巾擦手,“您去年庆功宴喝多了,自己说的。”陈耀华:“……”祁洛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拧开保温杯盖,热气腾腾的枸杞茶香漫出来。她盯着杯口一圈浅浅的水痕,忽然道:“你故意的。”余惟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剧本,闻言直起身,掸了掸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嗯。”“你早就料到他们会控分。”“嗯。”“你也知道陈导不会投《倍儿爽》。”“嗯。”祁洛桉抬眼看他,睫毛在顶灯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所以你等最后八分钟,等所有人投完,等系统锁票前最后一刻,逼他破例。”余惟把剧本翻到第十七页,指着一处朱砂批注:“这里,易小川被押赴刑场时,听见的是市井叫卖声,不是鼓乐。陈导当时说‘秦代没有统一货币,百姓交易靠以物易物,所以吆喝声必须带方言腔’——您记得吗?”祁洛桉点头。“可实际上,”余惟指尖点了点那行字,“史书记载,咸阳东市确有楚音商贩,因为秦灭楚后迁徙大量楚国匠户入京。所以那声‘炊饼——新出炉的胡麻饼咧——’,用楚地方言唱,才对。”祁洛桉静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证明你连陈导的考据癖都算准了?”“不。”余惟合上剧本,纸页发出轻微脆响,“是为了证明——所谓‘雅俗共赏’,从来不是把高音C和大鼓点塞进同一首歌里。是让楚地的饼贩子站在秦都的街口吆喝,让咸阳的狱卒听不懂他的话,却听得懂他声音里的热乎气。”远处传来场记清脆的呼喊:“主创集合!刑场戏——预备!”陈耀华已快步走远,背影扎进一片忙碌的银灰工装里。余惟转身时,衣摆扫过堆在角落的仿制青铜刑具,几枚铜钱叮当滚落在地。祁洛桉弯腰去捡,余惟也蹲下来。两人指尖几乎相触时,她忽然低声问:“如果陈导不借手机呢?”余惟拾起一枚方孔钱,铜锈斑驳,边缘被摩挲得发亮。他拇指蹭过钱面“半两”二字,声音很轻:“那我就让他念一段《倍儿爽》歌词。”祁洛桉抬头。“用秦代官话。”她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肩膀微微发抖。余惟也弯了下嘴角,却没笑出声。他把铜钱放回祁洛桉掌心,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薄薄的血管。“走了。”他说,“该我上刑场了。”——后台通道狭窄潮湿,混着松香与汗味。余惟踩着碎石往前走,皮鞋跟敲击青砖的声响被放大数倍。拐角处突然闪出个戴鸭舌帽的年轻场务,差点撞个满怀。对方慌忙退后半步,帽子滑落,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耳垂上还挂着半截没摘净的蓝光LEd灯珠——那是刚才群演戴的“秦代夜巡火把”特效贴片。“余、余老师!”少年结巴着,手忙脚乱想藏手机,“我……我刚投完票!《雅俗共赏》!绝对没控分!”余惟脚步未停,只略偏头:“投得挺快。”“我、我设了闹钟!七点零三分整!就怕错过……”少年急得耳朵通红,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举起手机,“您看!我截图了!”屏幕上是投票成功界面,时间戳精确到秒:07:03:17。余惟扫了一眼,忽而问:“你叫什么名字?”“李……李锐!锐不可当的锐!”“李锐。”余惟重复一遍,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签字笔,撕下剧本扉页空白处,刷刷写下一行字,“拿着。”李锐低头看,是句歌词:**“他们说快写一首情歌雅俗共赏落笔传神还要容易传唱”**字迹凌厉,墨迹未干。“这……”他茫然抬头。“送你的。”余惟已走到通道尽头,逆光中轮廓被镀上金边,“下次监票,别设闹钟。等别人投完,你再投。”李锐愣在原地,手里纸页微微发颤。身后传来场记催促的哨音,他下意识攥紧那张纸,纸角硌得掌心生疼。远处,录音师正调试设备,耳机里漏出断续人声:“……刑场哭丧调,要带咽音,但不能太悲——易小川得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李锐深吸一口气,把歌词纸折好塞进工装裤口袋。那地方离心脏很近,能感觉到纸页随着心跳轻轻起伏。——投票截止前最后一分钟。数据后台监控屏上,两首歌票数曲线如两条绞缠的蛇。《雅俗共赏》始终领先,但坡度越来越缓,而《倍儿爽》的上升线陡然拔高,像一柄突然出鞘的短刀,直直刺向红色警戒线。技术总监抹了把汗,凑近屏幕:“王总,这波动不对劲……《倍儿爽》最后十分钟暴涨三万票,来源全是……咸京影视内部IP段?”王总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眯眼盯着数据流:“查IP归属。”“查了。”技术员声音发虚,“都是剧组wiFi……但登记设备Id显示,其中七台是陈导办公室备用机,三台是道具组旧平板,还有两台……”他咽了口唾沫,“是今天新领的场务工作机,系统预装投票APP,出厂设置里……预存了导演签名档。”王总沉默三秒,突然笑出声:“呵……席影啊席影。”他弹了弹烟灰,烟丝簌簌落下:“把最终数据打包,加个备注——‘本场投票,由咸京影视全体工作人员参与艺术指导’。”技术员一愣:“这……合规吗?”“合。”王总终于点着烟,火光映亮他眼角细纹,“艺术指导,不就是指导艺术?”窗外,夕阳正沉入秦岭山脉的剪影。片场中央,祁洛桉正指挥吊臂调整角度,裙摆被晚风掀起一角。她忽然回头,目光精准穿过喧闹人群,钉在余惟身上。余惟站在阴影里,没看她,只抬手松了松领带结。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下方,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红——那是刚才弯腰时,剧本硬质封面边缘无意刮出的浅痕。像一道新鲜的、不完美的、活生生的印记。而此刻,直播间弹幕正疯狂滚动:【卧槽!!!平票了!!!】【席影粉真敢啊!!!】【等等……《倍儿爽》反超了???】【刚刚后台朋友说,最后十分钟咸京影视wiFi炸了……】【……所以席影是把整个剧组拉来投票了???】【救命,这比《神话》劫法场还刺激!!!】【雅俗共赏×2:剧组投《倍儿爽》,网友投《雅俗共赏》,席影赢麻了!!!】弹幕最上方,一条金色特效留言缓缓浮现,带着皇冠图标,来自平台官方账号:**【恭喜席影,以17票优势胜出第七场!下一战,主题:真实。请准备好,让世界听见,血肉搏动的声音。】**余惟终于抬起眼,望向祁洛桉。她也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说:你赢了。余惟没笑,只抬手做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其余三指绷直,状若枪管。祁洛桉瞳孔微缩。这是秦代军中暗号:**“矢在弦上,唯待令发。”**远处,一声悠长号角破空而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刑场布景的夯土墙后,无数黑甲士卒悄然列阵,矛尖寒光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余惟转身走向镜头,皮鞋踏过散落的铜钱,发出清越撞击声。他没再回头。因为身后,整座秦都已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