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不喝吐不准走!
林浪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傅雪晴家里。到傅雪晴家里后,就跟傅雪晴一起,盘腿坐在地毯上,两人中间有一个小茶几,傅雪晴给倒了杯茶,两人一点点喝着。很小的茶杯,每次就是一小口,林浪喝啊喝,傅雪...“沈总,我们是天锦资本的持有人。”为首那人三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肩上挎着个旧帆布包,拉链半开着,露出一角基金合同复印件,“去年四月买的QdII,今年一月又追加了两笔——不是冲着收益来的,是冲着林浪资本这四个字。”沈星南怔了下,没接话。那人倒也不尴尬,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来:“这是我们自发整理的调研清单。一共三十六项,涵盖地块权属、容积率、配套规划、预售资质进度、地下空间消防验收节点……还有您刚才看的地基图,我们对照过设计院公示版本,发现桩基深度比备案多了1.3米,钢筋型号也升级了两级。我们想确认,这是出于抗震冗余设计,还是为后期商业体预留结构承重?”沈星南接过纸,指尖在“桩基深度”那行停顿两秒。他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把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你们……自己查的?”“查了一周。”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去县住建局调了三次档案,被拒了两次,第三次说‘政策允许范围内可公开’,我们就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逐条列明申请事项;又跑了三次自然资源局,把土地出让合同附件六的地下空间开发条款抄了三遍;还蹲了工地七天,拍了二十七段视频,重点录了混凝土浇筑时的塌落度检测和钢筋绑扎间距——沈总,您知道为什么C区12号楼西侧第三根框架柱的箍筋加密区起始位置比图纸晚了35公分吗?”沈星南终于抬眼:“因为地质勘测报告出来前,原定桩位遇到古河道淤泥层,临时变更支护方案,加密区要覆盖新支护锚杆的应力扩散范围。”年轻人眼睛亮了:“所以预售证拖到现在,不是卡在资金监管,是卡在地勘补勘报告没完成?”“嗯。”沈星南喉结动了动,“补勘第三轮数据昨天刚回,今天下午送审。”空气静了三秒。穿牛仔外套的男人忽然笑起来,不是客套,是种混杂着疲惫与亢奋的笑:“我就说嘛……天锦的基金涨得再慢,也不会让林浪资本真去盖烂尾楼。”沈星南没接这话,转身朝项目部铁皮房走:“进来吧,空调刚修好。”七个人鱼贯而入。铁皮房里堆着成摞的施工日志和BIm模型打印图,角落摆着台二手咖啡机,正咕嘟冒着热气。沈星南从柜子底层摸出七罐冰镇乌龙茶,易拉罐表面凝着水珠:“喝点凉的,待会儿太阳上来,工地表层温度四十度。”没人接罐子。戴眼镜的年轻人盯着墙上挂的全息投影沙盘,手指悬在半空:“沈总,这个沙盘……没接入实时数据?”“接入了。”沈星南拧开一罐,仰头灌了半口,“但只接入安全监测系统。沉降、倾角、塔吊力矩——这些不造假。至于销售信息、装修标准、交付时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张汗津津的脸,“这些,林总说不能写进沙盘。”“为什么?”“因为还没定。”沈星南把空罐捏扁,金属发出刺耳呻吟,“所有对外承诺,必须精确到小时级响应。比如承诺‘交付前90天开放验房通道’,那就得确保第89天17:59分,第一户业主能站在自家阳台看见窗外梧桐树刚栽下的树苗。做不到这点,宁可不说。”牛仔外套男人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连售楼处都没搭?”“搭了。”沈星南指向窗外三百米外一片空地,“那边。玻璃幕墙结构,用的是天锦QdII去年重仓的某家光伏建材公司新产品。但门没装,锁孔没打,连电源都没通——因为林总说,只要没正式发布价格体系,售楼处就是个废墟。”“价格体系?”眼镜青年声音发紧,“是指……拒绝按周边楼盘均价浮动?”“对。”沈星南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住宅区边缘一条细长蓝线,“这是规划中的社区医疗中心。用地性质是划拨,但地上建筑产权归星澜地产。林总要求,所有住户凭房产证可免费享受基础体检、慢病管理、家庭医生签约——这部分成本,不计入房价。”七个人同时屏住呼吸。“那……利润呢?”有人哑着嗓子问。“利润?”沈星南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细纹,“林总说,当一个开发商开始算单套房子的毛利,说明他已经准备卖身给银行了。”他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三份文件,没封皮,纸张边缘带着裁切毛边:“这是预售资金监管协议初稿。甲方:天锦资本指定SPV;乙方:星澜地产;丙方:由七位持有人代表组成的监督委员会——就在你们中间选。监管账户里的每一分钱,流向、用途、结算凭证,实时同步至天锦APP的‘星澜壹号院’专属板块。你们随时能查,也能否决。”眼镜青年猛地抬头:“我们?”“对。”沈星南把文件推过去,“林总说,真正的信用,不是写在合同里,是刻在持有人骨子里。你们愿意信天锦一次,天锦就敢把钱袋子交给你们。”牛仔外套男人没碰文件,反而掏出手机打开天锦APP,点进自己的持仓页。屏幕幽光映着他额角汗珠:“沈总,我账户里有二百三十八万七千四百二十块。去年分红再投后,实际持有份额是……”“三万六千八百九十二份。”沈星南脱口而出,“对应星澜壹号院未来交付的,是C区8号楼东单元1202室,建筑面积128.7平米,得房率82.3%,精装标准含全屋智能系统、新风除霾设备、地暖及同层排水——这些不在房价里,算赠送。”房间里骤然安静。只有咖啡机嘶嘶的蒸汽声。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开口:“沈总,如果……如果监管委员会发现资金挪用,怎么办?”沈星南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着“星澜”二字,背面是经纬度坐标——天水县东经105.72°,北纬34.58°。“砸了它。”他说,“铜牌碎,项目停,林浪资本无条件回购所有持有人份额,按净值加年化12%补偿。违约金从林浪个人账户扣。”“林总……个人账户?”有人失声。“对。”沈星南把铜牌放回抽屉,咔哒一声锁死,“他账上现在有八亿四千万现金,够赔两千三百人。不够的部分,他名下三套别墅、两架直升机、十六个离岸信托的受益权,全部抵押给天锦资本风控委员会。”门外传来脚步声,项目部助理探进头:“沈总,监理单位来催桩基检测报告签字……”“让他们等。”沈星南打断,“告诉王工,就说持有人代表正在核验地质数据,十五分钟后一起上钻机平台。”助理愣住:“可……可他们没安全培训证。”“现在有了。”沈星南从桌下拎出七个蓝色安全帽,帽檐印着银色二维码,“扫码,人脸识别,三分钟生成电子培训证书。有效期三年。”七顶安全帽被依次递到手中。牛仔外套男人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壳,忽然问:“沈总,林总为什么选我们?全国持有人几十万,为什么是这七个人?”沈星南望向窗外。正午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尚未浇筑混凝土的钢筋丛林上,那些裸露的螺纹钢尖锐如矛,反射出细碎却执拗的光。“因为你们查到了古河道。”他说,“而全县其他所有跑来问房价的人,连县志电子版都没点开过。”下午三点十七分,第一辆混凝土搅拌车驶入工地。车载GPS显示,它来自五百公里外的陇西新型建材产业园——那家工厂的股东名单里,有天锦资本旗下一只环保产业基金。司机摇下车窗,冲安全帽队伍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听说今天有贵客?林总交代了,这批C45P8抗渗混凝土,多加三公斤聚羧酸减水剂,保证泵送高度超两百米不离析。”沈星南点头,转向七人:“记住,你们手上拿的不是安全帽,是契约。林总没说错——市场是人做的。而最早看清规则的人,永远最先拿到钥匙。”戴眼镜的年轻人低头看着掌心二维码,忽然轻声念出扫描后跳出的页面标题:【星澜壹号院持有人共建公约·第一条】“本项目所有决策权,自今日起,永久性让渡予首批实地验证地质风险之持有人群体。此条款不可撤销,不因任何股权变更、管理层更迭或市场波动失效。”窗外,搅拌车臂架缓缓升起,灰白色浆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如同某种古老而崭新的祭品,正被郑重举向天空。没人说话。只有风穿过未封顶的楼体空腔,发出低沉嗡鸣,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应答。颜理坐在林浪资本顶层办公室,面前摊着七份手写签名的共建公约扫描件。她指尖停在牛仔外套男人的签名上——那一笔“陈”字写得极重,墨迹几乎要戳破纸背。手机震了一下。天锦发来消息:“星澜工地,七位持有人已佩戴安全帽进入核心作业区。监理说他们比工程师还较真,连振捣棒插入角度都用激光仪校准。”颜理没回。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同样质地的铜牌,轻轻放在七份公约之上。铜牌背面,经纬度坐标旁多了一行小字:“北纬34.58°,此处将建中国首个持有人自治社区。”窗外,春阳正盛。远处山峦轮廓清晰,仿佛一道尚未落笔的伏笔,在等待某个必然到来的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