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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过两天有空,再给你拍一套?
    米小帆现在的主要工作,已经不是拍摄视频内容了。她已经过了需要惊艳内容来支撑热度的阶段,更多的是她纯欲天花板的名头。大鱼传媒的矩阵账号,始终在维护这个热度,只要她不塌房,她的粉丝量,自然...沈星南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筷子在汤里轻轻搅了搅,没急着吃。面馆灯泡昏黄,油渍斑驳的塑料桌面上还残留着几粒干掉的辣椒籽,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正压低声音聊着“天锦全球优选”上季度的回撤——他们说“回撤”时嘴角带着笑,仿佛那不是下跌,而是给后来人递梯子。他听着,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面。面条筋道,汤头醇厚,但此刻舌尖尝不出滋味,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实感压在喉头。七个人,背后是一千四百人;一千四百人,背后是更庞大、更沉默、更执拗的信仰体系。他们不看政策,不查土地证,不比容积率,甚至不问交付时间——他们只认一个信号:沈安安没动。而沈安安,已经很久没公开说过一句话了。去年十一月,她在微博发了一张照片:一只白猫蹲在窗台,窗外是县城老街梧桐树梢,风把最后一片枯叶吹落。配文只有两个字:“冬安。”底下评论区炸了。有人截图保存,有人连夜分析光影角度推测拍摄时间,有人翻出三年前她第一次提“第四代住宅”的PPT逐页对照,硬是扒出三处细节重合。第二天,“冬安”成了暗号,成了通行证,成了进星澜壹号院售楼处前必须对上的接头密语。沈星南咽下一口面汤,忽然觉得这碗面太烫。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林浪,今天工地来了七个人。他们不问价格、不看沙盘、不验资质,只问‘沈总资本是不是真参了股’。我说是。他们笑了,说‘那就等封顶’。我没敢接话。”删掉。又敲:“林浪,第一批客户不是冲房子来的。他们是来确认你有没有走错路的。你要是错了,他们就集体止损;你要是对了,他们连合同都不用看,直接打款。”删掉。第三次,他盯着屏幕良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哥,今晚有空吗?我带了几瓶酒,不是上次你喝过的那款。咱就聊聊,不谈项目,就……说说安安小时候的事。”发送。三秒后,林浪回复:“地址发我。十点前到。”沈星南关了手机,低头继续吃面。面已经微凉,但汤还滚着,浮着一层琥珀色的牛油,晃动时映出他自己的眼睛——眼尾有细纹,眼下泛青,鬓角不知何时钻出几根白发,被工地上风吹日晒得发干发脆。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和林浪蹲在县城桥洞下啃冷馒头。林浪把最后一口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他手里,另一半自己嚼得嘎嘣响。“星南,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信错了人。”他当时吐着白气说,“可要是连自己都信不下去呢?”那时沈星南没答,只把馒头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现在他知道了答案——信错了人,大不了重头来过;信错了自己,就只能靠别人替你活着。面馆外,一辆黑色SUV缓缓停稳。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脸。四十出头,寸头,左眉骨有道浅疤,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没下车,只是抬手朝沈星南方向点了点,动作很轻,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沈星南立刻起身,擦了擦嘴,把钱压在碗底,快步出门。车门打开,林浪坐进副驾,没系安全带,双腿随意交叠,脚踝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那是沈安安十二岁生日时编的,说能辟邪。他一直戴着,从没摘过。“开车。”林浪说。司机应声,车子无声滑入夜色。沈星南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光晕拉长又缩短,像一串未闭合的省略号。“你跟他们说了多少?”林浪忽然开口,没回头。“该说的都说了。没透露持股比例,没承诺开盘时间,没报价格。只说了天锦参股,项目真实,第一期三十六栋住宅加三十六栋别墅。”沈星南顿了顿,“他们问能不能先付定金,我说要等林总点头。”林浪嗤笑一声:“点头?他们怕是以为我这儿是银行柜台,存个名字就能取号。”“但他们真带了钱。”沈星南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前座椅背缝隙间,“七张支票,每张五百万,收款人写的是‘星澜地产预付款监管专户’。没盖章,但都签了字——全是身份证号后四位加手印。”林浪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纸袋,又落回沈星南脸上:“谁牵头的?”“姓陈,叫陈砚舟。原先是做期货的,爆过三次仓,最后一次清零前全仓买了天锦混合优选。现在账户里躺着四千三百万现金,另有一套上海陆家嘴顶层公寓,市值八千六百万,没抵押。”“他老婆呢?”“去年十月生的二胎,双胞胎。剖腹产,住院花了十九万,医保报销完自费三万七。他拿天锦财富分红付的。”林浪点点头,伸手接过纸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纸面:“你没告诉他们,这项目连预售证都没拿到?”“说了。”沈星南声音很平,“我说县住建局还在走流程,最快也要四月底。他们说没关系,等。”“等什么?”“等你。”沈星南直视前方,“他们说,林浪做事,从不抢跑,也不掉队。要么不做,做就做到底。”车内一时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嗡鸣。林浪把纸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捻着边缘,纸面渐渐卷起一道浅痕。“你知道我为什么拖着不卖房吗?”他忽然问。沈星南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因为我在等一个信号。”林浪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黑暗,“不是等住建局批文,不是等施工进度,是等沈安安点头。”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她给我打了通电话,就三十秒。没说话,只放了段录音——你猜是什么?”沈星南呼吸微滞。“是拆迁办的人在星澜壹号院门口喊话,用喇叭循环播:‘请各位业主注意,本小区地下二层停车场结构验收未通过,请勿停车。’”林浪扯了扯嘴角,“她把这段录音剪成三十秒,发给我,末尾加了句电子音:‘结构,要真的。’”沈星南怔住。“所以这回,我让设计院把地下室承重柱直径全加粗二十公分,混凝土标号提到C45以上,防水层做了三道,其中一道是德国进口纳米涂层。”林浪声音沉下去,“图纸改了十七版,预算超支两亿三千万。我签批的时候,财务总监在我办公室跪了十分钟。”沈星南慢慢吸了口气:“值。”“值?”林浪冷笑,“你知道现在账上还有多少现金吗?”“不到九个亿。”“错。”林浪从夹克内袋摸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过来,“八亿七千四百万,减去明天要付给混凝土厂的三千八百万,剩八亿三千六百万。再扣掉下周监理费、劳务公司进度款、以及你刚说的那七张支票对应的三千五百万——”他指尖点着数字,“剩四亿两千一百万。”沈星南没去看纸,只盯着林浪的眼睛:“够撑到封顶。”“撑到封顶?呵。”林浪把纸揉成团,扔进车载垃圾桶,“星南,你算过没?这四亿二,够买下天水县全年商品房销售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七。可咱们这项目,光地基就砸进去十九个亿。你现在告诉我,够撑到封顶?”沈星南沉默三秒,忽然问:“哥,你还记得2018年,咱们在鹏城那个烂尾楼吗?”林浪眼神一凝。“当时你说,宁可亏十个亿,也不能让业主住进豆腐渣。”沈星南声音低而稳,“最后我们贴了两亿七千万做加固,把整栋楼梁柱全换了。验收那天,你站在楼顶,抽了半包烟,一根接一根,烟头堆成小山。”林浪闭了闭眼。“后来业主送锦旗,上面写‘良心房企,铁骨铮铮’。”沈星南轻轻说,“那面锦旗,现在还挂你书房墙上。”车驶入一片老城区,两侧是低矮平房,晾衣绳横七竖八,阳台上盆栽葱郁。林浪忽然抬手示意停车。司机缓缓刹住。“下车。”他说。两人步行百米,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铁门虚掩,门楣上挂着褪色木牌,刻着“天水县第三小学旧址”几个字。院内漆黑,唯有一扇二楼窗户透出暖光。林浪推开铁门,锈蚀铰链发出刺耳呻吟。他熟门熟路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沈星南跟在他身后,闻到空气里混着陈年粉笔灰、旧书页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这季节不该有桂花,可那香气固执地萦绕着。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开着。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光映着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N·L”二字。沈安安。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标题栏写着《星澜壹号院二期结构安全冗余系数测算(V17)》。林浪在门口站定,没出声。沈星南垂手立在侧后方,像一尊守门石像。足足五分钟过去。沈安安终于保存文件,合上笔记本,转身。灯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得近乎透明,眼下却有淡淡青影,衬得瞳仁格外黑亮。她看向林浪,又看向沈星南,目光在后者脸上多停了半秒。“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林浪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A4纸,摊平,放在她书桌上:“现金只剩四亿二。七张支票,三千五百万。预售证四月底下。你要的答案,我给了。”沈安安没碰纸,只拿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叶沉在杯底,水色微黄。“结构冗余系数,我算到1.87了。”她忽然说,“比国标高百分之三十七。”林浪点头:“我知道。”“地下室消防通道宽度,加宽到四米二。”她又说。“做了。”“所有入户门,全部换成甲级防火防盗门,铰链加厚三毫米。”她目光扫过林浪袖口磨损处,“你衬衫第三颗纽扣,掉了。”林浪下意识低头,果然看见领口处空着一颗纽扣。他抬手想摸,又僵住。沈安安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自己针织衫领口解下一枚贝壳形状的胸针——珍珠母贝,在昏光下泛着柔润光泽。她踮起脚,将胸针别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位置,动作轻巧如抚平一道褶皱。“这个,”她指尖轻轻按了按胸针背面,“能换你三颗纽扣。”林浪喉结剧烈滚动,却没说话。沈安安退后半步,目光转向沈星南:“星南哥,麻烦你明天上午九点,带陈砚舟他们,来这儿。”她指向窗外黑沉沉的旧校舍,“我要他们亲眼看看,地基钢筋是怎么焊的。每一道焊缝,都要拿光谱仪检测。”沈星南郑重点头:“好。”“另外,”她转身从书架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印着“天水县城市更新专项规划(2023-2035)”,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划红线的文字,“把这里,抄十遍。”沈星南上前接过,看清那行字:【新建住宅项目,须确保公共空间无障碍通行率100%,适老化设施覆盖率100%,社区应急避难所人均面积不低于0.5平方米。】“抄完,”沈安安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贴在项目部入口。明天起,每个来访者,进门先念一遍。”林浪忽然开口:“安安,预售证……”“四月二十八号下午三点,会出现在县行政服务中心三楼窗口。”沈安安打断他,从抽屉取出一枚U盘,递给沈星南,“里面是全部户型图、技术白皮书、成本构成表,还有——”她顿了顿,“一份承诺函。加盖天锦资本、星澜地产、林浪个人三方骑缝章。”沈星南双手接过,U盘冰凉。“预售时间,”沈安安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老旧木窗。夜风涌入,带着湿润泥土气息。远处,工地塔吊的红色警示灯在墨蓝天幕上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她望着那点红光,声音平静无波:“五月一号,零点零一分。”林浪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抬手,将袖口那截褪色红绳解了下来。他没看沈星南,只将红绳轻轻放在沈安安手心,然后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沈星南身边时,他停下,拍了拍对方肩膀,力道很重。“星南,”他说,“通知财务,把那三千五百万,打进监管账户。再调两千万,明早八点前,送到县住建局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就说,星澜地产,给所有一线监理人员,发高温补贴。”沈星南点头。林浪拉开铁门,身影没入夜色。沈安安仍站在窗边,手指捏着那截红绳,指节泛白。窗外风更大了,吹得她额前碎发飞扬,也吹得楼下荒草伏倒又挺起,沙沙作响。沈星南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声音都是亵渎。过了许久,沈安安终于转过身。她将红绳仔细叠好,放进U盘盒夹层,合上盖子,推给沈星南。“星南哥,”她笑了笑,眼角弯起,像小时候偷吃糖被逮住时那样,“帮我告诉陈砚舟他们——房子卖得越慢,说明盖得越牢。这不是生意,是答卷。”沈星南接过U盘盒,金属外壳冰凉,却仿佛有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和林浪蹲在桥洞下啃冷馒头,沈安安悄悄跑来,把怀里捂热的烤红薯塞进他手里,烫得他差点扔出去。她笑得咯咯响,说:“星南哥,以后我给你盖全世界最结实的房子,屋顶铺金砖,墙里浇钢水!”当时他只当是孩子话。此刻他握紧U盘盒,金属棱角硌着掌心,生疼。原来她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