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看了褚安安的存在,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大方。
褚安安来了江城不过几天,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的密切,话题一次比一次大胆,后面不知道怎么歪到了男色上面。
今天天气不错,还没到盛夏,太阳也不那么炙热,微风,是一个采风的好好日子。
褚安安他主动起来是真的主动,天天约;
今天逛著名建筑,明天约特色美食,后一天又去看电影,只要是情侣做的事情,他全推着齐诗语体验了一个遍。
季铭轩不放心他,非得跟着一起,然后就是两个外表出众的男人推着一个女瘸子,这对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偏偏他俩像是没感觉似的,还非得往人多的地方凑!
齐诗语被一些嫂子们嘀咕了几次后,不乐意出门了,她要画画,准确来说是在改稿。
还是之前画风大胆的那一篇,那个编辑从体制内出来了,自己开了一个工作室。
实在是被齐诗语那本弃之可惜的故事勾着了,她要自己开办杂志,就学习隔壁的小日子搞漫画。
本来说好了今天就垂钓的,季铭轩也跟来了,褚安安是个坐不住了,直接跑到了齐诗语的身后:
“我觉得你这个画面有问题?”
齐诗语突然停滞了笔尖,扭头,虚心请教:
“哪里有问题?”
画面上的男主角……之一;
白色的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纹理分明的八块腹肌,他的头顶搭着一条毛巾,细碎的发尾上水珠滴落,顺着肌肉纹理而下,直至人鱼线的下方,画面暧昧至极,使人浮想联翩。
褚安安的手指点上了画面上的八块腹肌:
“这个不合理,你想表达他的身材很好,但是这个画面画在这里不合理,这个人一看是刚洗了澡出来,除非他在凹造型,否则这个肌肉纹理不合理,就是季铭轩那么好的身材,他也做不到时刻保持那么明显的纹路,不信的话,你摸摸我现在的腹部。”
他说着话,那手已经抓住了齐诗语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上,让她自己感受。
褚安安今天穿着一件T恤,外套他嫌热,脱了随意搭在的带过来的小板凳上面。
齐诗语的思绪还沉浸在褚安安的话里,手心隔着轻薄的布料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她微微拧着眉梢,抬着眼眸狐疑的盯着褚安安。
褚安安冲着她轻点了下头,眸子里面净是鼓励:
不就是一副皮囊,我不是小气的人,想摸就摸。
齐诗语的手还停留在最初的位置上面,轻轻地用了下力气,压了压。
褚安安低眸,扫了眼在他腹部的手,又看了眼她怀里的画板:
“要不我把衣服脱了,还直观一点。”
齐诗语认真的摇摇头:“也不用脱,我撩起衣摆是一样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
褚安安同样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后,手已经拽住了T恤的衣摆,正准备往上撩,一只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同时也拿开了齐诗语落在他腹部的手。
两人齐齐扭头,对上了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
真是稍稍不注意,两人的话题就大胆了。
季铭轩黑着一张脸,把齐诗语的手紧紧地摁在自己的腰腹上,他立于两人中间,一双压抑着焦躁的眸十分锐利,盯着褚安安:
“你该回京市了,褚老已经知道你休假了。”
说罢,又转过身,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也没有松开齐诗语的手。
齐诗语就这么被迫从他的腰腹侧方顺着他的动作一路摸到了小腹上,温热且软乎乎又带着点硬的触感,勾起了她的肌肉记忆,她突然记起来,之前在营地摸过了很多次!
每逢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就上去了,还没过上瘾,被一双大手钳制得死死地,摁着她强行让她入睡……
这不对,她为什么会怀念在营地里和季铭轩同床共枕的那段日子?
齐诗语的手一抖,皱着眉,往回挣脱了下被季铭轩抓住的手。
季铭轩很配合的松开了那只手,单膝跪地的姿势蹲在齐诗语的轮椅前,这个动作很自然的挤开了褚安安和齐诗语的距离。
他一蹲下,鼻尖弥漫地全是记忆中那熟悉的气息,勾得那一幕幕越发的清晰了,齐诗语把它归于是一种习惯。
她赶在了季铭轩开口前,先声夺人:
“这次是我的问题,你放心,在离婚前的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做出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事情了。”
包括离婚后,她这个几年大概率不会考虑个人问题,她也不介意别人说是季铭轩甩了她。
反正,他们离婚的原因,肯定不能是谁谁谁插足!
不论如何,季铭轩也算是救过她,她就得给他该有的体面和尊重,而不是再次让他成为众人眼里的笑料。
离婚两个字再次被提起,挫败再一次席卷而来,季铭轩黯然的小叹一口气。
边上的褚安安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在打量着齐诗语的神色,见她说得认真,就知道是真的。
那么,十年后的自己和她到底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他对她强取豪夺了?
可是,十年而已,即便是齐书怀退休了,他的根基还在,他那时候那么莽吗?
褚安安开始怀疑十年后的自己是不是在故意戏耍他?
这个谜底还没来得及解开,他被紧急召回了,被一同召回的还有季铭轩。
现场的气氛凝重、严肃。
季放作为总部参谋长比谁都了解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他脸上的青紫经过这么多天已经看不到任何被揍过的痕迹;
他的视线一一划过下面正襟危坐,那一张张被磨砺得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泛着丝丝寒光的年轻面容。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是精锐,是佼佼者,组织对你们寄予厚望!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老M看不起我们,老苏戏弄我们,这艘承载着国家未来的货轮,这里面涵盖着半导体技术,生物医疗,卫星技术等多个领域的56名科研工作者必须找到,且护送回国,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以一切代价,他们可以牺牲,但是这些科研工作者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众人神色一凛,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他们拿起面前的钢笔,同往常的那些个任务一般,开始写着遗书。
但是他们都知道,此次的任务又和以往的任务不同,此次任务的艰难在于他们面对的是大海深处那些未知,两个超级大国的博弈,而夹在中间的他们还太瘦弱,没有自己的导航系统,进入未知的海域无异是九死一生。
季铭轩的心情此刻史无前例的宁静,此刻他竟然不由得庆幸,他和诗诗提前谈论好的,他们算是和平离婚。
遗书也没必要去斟酌言语,他只需要写一份离婚申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