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屠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四个裹着破旧皮袄、缩着脖子的身影——磐石、河川、狐影、雾隐。

    四洞首领。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统御二十万人口的大首领，意气风发，坚持“传承不可废”。

    一个月后，他们只剩不到五万老弱残兵，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林首领。”磐石的声音干涩，“我们能……进去说话吗？”

    林屠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四人走进小院，看到院中的石桌石凳，看到屋檐下的玻璃灯，看到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羡慕？悔恨？不甘？

    林狰端来热茶，四人接过，手都在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林首领，”河川先开口，“我们……我们想请教一下。天部落那边……还能收人吗？”

    林屠看着他：“你们不是还有五万人吗？怎么，想通了？”

    狐影苦笑：“不想通能怎么办？人都快跑光了。现在剩下的，要么是老得走不动的，要么是……是我们的家眷。再这么下去，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雾隐沙哑着嗓子：“我们想……带着剩下的人，进山找山洞先窝着。等开春了，再做打算。”

    林屠和林狰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进山？”林狰忍不住道，“现在已经是严冬了，山里积雪至少三尺深，猎物早就躲起来了。你们带着老弱病残进山……是去送死吗？”

    “那还能怎么办？”磐石突然激动起来，“难道要我们像那些叛徒一样，跪着求天部落收留？我们可是首领！是传承了数百年的部落首领！”

    “首领？”林屠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磐石，你看看你现在，像首领吗？”

    他指向院子外面灯火通明的住宅区：“那里，十五万曾经是你们子民的人，现在住着温暖的房子，吃着饱饭，计划着来年的春耕。而你们，带着五万快要饿死冻死的人，在寒夜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们要的‘传承’？”

    四人都沉默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林屠轻叹，“当初首领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全族归附，一视同仁。你们非要坚持‘联盟’，要保持‘传承’。现在好了，传承没保住，人也没了。”

    河川嘴唇哆嗦：“我们……我们错了。可是现在，还能回头吗？”

    “能。”林屠点头，“天部落的大门一直开着。但你们要明白——现在进去，和一个月前进，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一个月前进去，你们还能凭着人口红利获得贡献点，享受一定的待遇。现在进去……”林屠顿了顿，“你们就是普通的天部落民。要干活挣贡献点，要守规矩，要和所有人一样排队分房、排队打饭。”

    他看着四人瞬间惨白的脸：“面子？里子？都没了。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四人再次沉默。

    良久，狐影艰难地问：“那……如果我们现在带着剩下的人加入，天部落……会收吗？”

    “会。”林屠肯定道，“首领说过，只要愿意守规矩，愿意劳动，天部落来者不拒。但——”

    他加重语气：“你们没有人口红利的贡献点了，只能以普通民众的身份加入。不能带亲卫，不能搞特殊，甚至……你们的家眷，也要和所有人一样，参加劳动。”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四人最后的骄傲。

    他们可是首领啊！

    祖祖辈辈都是首领！

    现在要他们和那些贱民一样，去工地搬砖？去食堂打饭？去……

    “我们……再想想。”磐石艰难地说完，起身告辞。

    四人佝偻着背，消失在寒夜中。

    林屠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爹，”林狰轻声问，“你说他们会加入吗？”

    “会。”林屠肯定道，“因为他们没得选了。要么加入，要么……死在冬天里。”

    “那他们为什么还犹豫？”

    “因为放不下那点可怜的‘面子’。”林屠冷笑，“等饿到受不了，冻到快死的时候，面子……算个屁。”

    他转身回屋，不再看那四个在寒夜里挣扎的背影。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但时代的大潮，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面子”停留。

    ---

    与此同时，定远城指挥部。

    扬罡和陈飞正在查看最新的户籍册。

    “今日新增入籍：三万七千人。”陈飞念着数字，“加上之前的，四洞十五万人已经全部入籍。现在定远城总人口……二十五万。”

    扬罡在地图上标注着数据：“归附三洞十万，原四洞十五万，加上我们从天宫堡带来的五千军民，还有几万俘虏……正好二十五万。”

    “兵源上来了。”陈飞眼中闪过精光，“二十五万人口，按十抽一，可以征两万千常备军。再加上原有的一万五千老兵，就是三万五。”

    “民兵呢？”

    “按五抽一，可以组织五万民兵。”陈飞道，“虽然民兵战力不如常备军，但维护治安、协助守城、参加生产足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给首领写信。”扬罡铺开信纸，“汇报情况，申请扩军。”

    陈飞磨墨，扬罡执笔，很快写好了：

    “扬罡、陈飞谨奏：定远城一月之内，吸纳北山四洞十五万口，现总人口二十五万。城墙已立，房舍已成，民心已附。请准扩常备军至三万五千，编民兵五万，以固北疆……”

    写完后，两人又附上了详细的兵力编组方案、训练计划、以及……一份为林天预留的“定远城一号院”的平面图。

    那是全城最好的位置，三层小院，带前后花园，已经预留了水暖管道和玻璃窗。

    虽然林天未必会常来，但这是他们的心意。

    信鸽在夜色中向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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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天宫堡的回信到了。

    信是林天亲笔，字迹刚劲有力：

    “扬罡、陈飞：奏报已悉，北疆之功，甚慰我心。准扩军之请，即日起编练新军......”

    扬罡和陈飞读完信，相视而笑。

    “首领满意了。”扬罡道。

    “接下来，”陈飞收起信，“该练兵了。”

    两人走出指挥部，望向城外的训练场。

    那里，新征的两万新兵已经集结完毕。

    更远处，五万民兵正在工兵的指导下，学习操作新运到的床弩和投石机。

    寒风呼啸，但训练场上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