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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兵贵精不贵多
    “二十万?”郑啸冷笑,“二十万头猪冲过河去,确实能把对岸踩平。但你想过没有——林天为什么按兵不动?他在等什么?”

    这是所有大齐将领心中最大的谜团。

    按常理,弱势一方该趁敌军未集结完毕抢先发动进攻。

    可林天不仅不攻,反而每日悠闲地教云泽人种田、堆肥、修水利,仿佛对岸二十万大军不存在。

    “他在等我们渡河。”

    郑啸缓缓道,“等我们二十万人挤在滩头,等我们的粮道拉到三百里长,等我们的军心因久驻而生懈怠。然后——”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一举全歼。”

    副将背脊发凉。

    碧水河西岸,云泽临时聚居地。

    焦虑如瘟疫般在云泽人中蔓延。

    尽管林天带来的天部落军队已接连挫败大齐三次试探进攻,尽管每战伤亡比都令人振奋,但二十万对两万的数字差距,仍如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沧澜将军,你说实话……”一位云泽长老在军帐中压低声音,“天部落是不是……没兵可派了?”

    沧澜沉默。

    他也曾私下问过林勇同样问题,那位天部落名将只是咧嘴一笑:“兵贵精不贵多。两万,够了。”

    够了?怎么够?

    长老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听说大齐还在调兵,可能要增到二十五万……”

    “我们的民兵虽有五万,但都是刚拿上武器的农夫……”

    “天部落是不是把我们当盾牌,消耗大齐兵力,他们好保存实力?”

    流言如野草疯长。

    而此刻,流言中心的主角林天,正卷着裤腿站在新开垦的稻田里,手把手教几个云泽老农堆肥技巧。

    “粪肥不能直接下田,要掺上草木灰、烂草叶,堆起来发酵。”

    林天用木锨翻动黑褐色的肥堆,热气蒸腾,“发酵好的肥不烧根,肥力持久。一亩地下一千斤这样的肥,秋收能多打三成粮。”

    老农云伯颤巍巍地抓了一把发酵好的肥,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了:“没臭味,反而有股土腥香!首领,这法子……您从哪学的?”

    “书里看的。”林天笑了笑,指向远处正在修建的“镇东城”地基,“等城建好了,我让人抄些农书,办个识字班。种地也要讲学问。”

    云瑶跟在林天身边,同样穿着粗布衣裤,脚上沾满泥巴。

    她看着林天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男人一手握着能斩断千军的利剑,一手却握着沾满粪土的木锨,两者在他身上竟毫无违和。

    “天哥。”她轻声问,“大齐那边又增兵了,现在怕是超过二十万了……我们真的不着急吗?”

    林天放下木锨,走到田埂边洗手,语气平静:“二十万张嘴,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云瑶一怔。

    “我算过。”林天掰着手指,“一个士兵日耗粮两斤,二十万人就是四十万斤。马料更惊人,一匹马日耗草料十斤,大齐骑兵至少三万,就是三十万斤。加起来,一天七十万斤粮草。”

    他望向碧水河东岸:“这些粮草要从大齐腹地运来,途经三百里山路,民夫损耗再加三成。也就是说,大齐朝廷每天要为这支大军付出百万斤粮草的代价。”

    “而我们呢?”林天指向身后,“碧水河西岸新垦的十万亩地,夏收时至少能收五千万斤粮。我们身后有莽苍岭猎场,有沧澜江鱼获,有天部落存粮。我们两万人,一天只耗四万斤粮。”

    “所以,”他看向云瑶,“你说是二十万人的压力大,还是两万人的压力大?”

    云瑶恍然大悟,但仍有疑虑:“可若他们真的渡河强攻……”

    “那就更好了。”林天眼中闪过寒光,“碧水河五十里内,我布了三十六处......他们敢渡,河水就会染成红色。”

    “可族人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林天拍拍手上泥土,起身望向聚居地方向,“所以今天下午,我准备做件事。”

    未时三刻,云泽大校场。

    五万云泽民兵、两万云泽常备军、两万天部落驻军,近九万人集结。

    更外围,是十余万云泽百姓,他们扶老携幼,眼神中写满不安。

    林天登上三丈高的点将台,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林勇!”

    “在!”

    “黑曜城重步营,演‘破阵锥’!”

    “遵命!”

    校场东侧,一千重甲步兵出列。

    这些士兵从头到脚覆盖冷锻板甲,手持一人高的包铁大盾和四米长戟。

    他们行进时步伐整齐划一,甲片碰撞声如金铁交鸣,轰轰轰的脚步声让大地微颤。

    “这是天部落重骑营。”林天对台下高声道,“去年在草原,三千这样的重骑兵,正面击溃三万燕山铁骑。他们的甲,百步内强弩难穿;他们的阵,骑兵撞上如撞铁墙。”

    他看向云泽民兵:“你们中有人担心,大齐骑兵冲过来怎么办?答案就是......送死!”

    “狼烈!”

    “在!”

    “黑旗轻骑营,演‘风卷沙’!”

    “得令!”

    西侧,五百黑旗轻骑如黑色旋风卷入场中。

    他们人马俱披轻甲,马颈悬弩,骑士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侧身藏鞍、镫里藏身、回身射箭,动作行云流水,箭箭命中百步外靶心。

    “这是追杀溃兵、袭扰粮道、侦查敌情的轻骑。”

    林天道,“大齐二十万人,战线拉长三十里,处处是破绽。这样的轻骑不需要多,两千人,就能让他们日夜不宁。”

    “最后——”林天看向北侧,“草原归附骑营,演‘狼群噬’!”

    一千草原骑兵入场。

    他们没有严整阵型,却如狼群般散开,时而聚合冲锋,时而四散游走,弓马娴熟得仿佛人马一体。

    更惊人的是,他们在冲锋中能连环三箭,箭矢如泼雨般覆盖前方。

    “这些是归附的草原勇士。”林天声音转沉,“他们最懂怎么对付大齐那种阵型呆板的军队。一旦开战,这一万骑会如狼入羊群。”

    演武结束,九万云泽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