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该让天下人知道,”林天打断他,语气平静中透着寒意,“天部落能赐予文明,也能降下毁灭。”
一行人穿过三道戒备森严的铁门,进入零号仓库核心区。
仓库高五丈,长宽各三十丈,四壁皆是黑曜石垒砌,墙上每隔三丈便有一盏镶嵌水晶镜面的鲸油灯,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中央空旷处,数十张长条木桌上,整齐摆放着数以万计的金属零件,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总匠铁山正蹲在一张工作台前,用游标卡尺测量一根巴掌长的铁管。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独眼中血丝密布——显然已数日未眠。
“首领。”铁山放下卡尺,声音沙哑,“所有零件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弹簧经过三万次疲劳测试,枪管膛线拉削完毕,底火击砧硬度达标。”
林天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零件。
黄铜冲压的弹壳,底部带凹坑,内嵌小铜帽(底火)。
铅锡合金铸造的弹头,圆锥形,尾部中空。
黑褐色颗粒状的发射药,按他提供的配方由硝、磺、炭精细配比并造粒。
还有最关键的——枪机组件:击锤、扳机、复进簧、抽壳钩、抛壳挺……
每一个都闪烁着精加工后的金属光泽。
“开始吧。”林天挽起袖子。
石虎、铁山及八名亲卫屏住呼吸。
林天的手稳如磐石。
他先拿起一个钢制套筒座,将复进簧套上枪管,再将枪管拧入套筒。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事实上,这些设计图在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记忆中早已烙印。
咔嚓。
咔嚓。
咔嚓。
金属咬合声清脆而有韵律。
五息之内,一支长约七寸、通体黝黑的短铳已具雏形。
林天接着安装扳机组件,将弹匣压入握把,最后装上照门和准星。
整个过程不过二十息。
当林天将最后一颗黄铜子弹压入弹匣,“咔嚓”一声推弹上膛时,仓库内死一般寂静。
“这是……”石虎喉咙发干。
“手枪。”林天举起那支造物,枪身在灯光下流淌着工业美感,“我称它为‘破军一式’。口径九毫米,有效射程五十步,八发弹匣,半自动射击。”
他转身,指向仓库尽头那堵一尺厚的青砖测试墙:“铁山,靶子。”
铁山猛醒,亲自跑到墙前,在三块青砖上用石灰画了三个拳头大的白圈。
林天站定,距离靶墙约二十丈(约六十米)。
他双脚微分,双手持枪,右眼微眯——动作标准得让石虎恍惚觉得,首领握枪的姿势比握剑更自然。
砰——!
第一声枪响炸裂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缩颈。
那声音不像弓弦震颤,不像弩机释放,而是一种短促、尖锐、穿透灵魂的爆鸣。
枪口喷出尺许长的橘红色火焰,白烟腾起。
二十丈外,最左侧的砖块应声炸裂!
不是嵌进去,是彻底粉碎,石灰圈连同砖体化作齑粉,溅射的碎渣在墙上打出无数麻点。
“……”石虎独目瞪圆。
他身经百战,见过强弩穿三重皮甲,见过床弩将人钉在地上。
但从未见过如此小巧之物,能在二十丈外将一尺厚的青砖轰成粉末!
砰!
砰!
砰!
林天连续击发。枪声节奏稳定,每响间隔不到半息。
右侧两块砖块相继炸裂,最后一枪甚至将砖后夯土墙都轰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八发打完,空仓挂机。
林天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啪”地落入左手,右手从腰间弹匣包取出新弹匣,“咔嚓”装上,拇指一按空仓挂机解脱钮——子弹再次上膛。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换靶。”林天声音平静。
铁山颤抖着搬来一块半寸厚的冷锻钢板——这是黑曜城能造出的最硬甲材,寻常强弩在三十步外只能留下白痕。
林天这次只开一枪。
砰——!!!
枪声更沉。
子弹击中钢板中央,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钢板向内凹陷出一个拳头深的坑,背面甚至凸起变形,边缘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而子弹……嵌在钢板正中,铅芯变形,铜被甲碎裂。
“这……”铁山扑到钢板前,手指抚摸弹坑,声音发颤,“半寸冷锻钢……三十步……一枪击穿!若换成人披铁甲……”
石虎已经说不出话。
他脑中飞速计算:天部落最强的三石强弩,射程百步,三十步可破铁甲,但射速……熟练弩手一分钟不过三发。而林天手中这“手枪”,八发连射不过四息,换弹三息,一分钟可打近百发!
更恐怖的是其便携性。
弩手需背负弩机、箭囊,行动迟缓。
而这“手枪”可插在腰间,重量不过三斤。
“调整准星。”林天对铁山道,“照门往左偏半厘,准星下调一厘。另外,枪管膛线可以再加深千分之一,提高初速。”
铁山如奉神谕,连忙记录。
但林天显然不止于此。
他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这里的零件更大、更多:长枪管、两脚架、弹链、散热片、巨大的枪机盒……
“此物,我称‘断流二式轻机枪’。”
林天一边组装一边解说,“气冷式,导气自动原理,射速每分钟三百至四百发,有效射程八百步,配五十发弹夹或一百发弹鼓。”
他的手指在零件间飞舞:
· 先将枪管与导气筒连接,安装活塞和复进簧。
· 组装旋转式枪机,这个部件最复杂,有六个闭锁凸笋。
· 安装供弹机,黄铜冲压的弹链如蜈蚣般串联。
· 最后装上两脚架和木制枪托。
整个过程耗时一炷香。
当那挺长约四尺、重约二十斤的钢铁造物被林天架在工作台上时,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凝固了。
枪身线条冷酷,散热片如鲨鳃般排列,黑洞洞的枪口直径足有半寸(7.62毫米)。
旁边的弹链上,五十发黄铜子弹狰狞列队。
“靶场。”林天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