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极致的技巧
陈武君本来就知道磁场武者的肉体比自己强横,哪怕他已经见神不坏,能够打开肉身限制,也远远比不上对方。他那一拳开门见山,不但将肉身限制解除,将肉身力量释放到95%,还用上了抱丹的爆发,以及他从下车...戴维斯·陈武君眼皮一阖的刹那,詹姆斯已动。不是这一瞬——他左脚猛地蹬地,整条右腿如崩弓弹出,膝尖裹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顶对方小腹!这不是武技,是杀招。膝撞未至,气流已如铁锤砸在戴维斯腹肌之上,震得他衣料嗡嗡发颤。他瞳孔骤缩,仓促拧腰后仰,可膝盖还是擦着肋骨掠过——“咔嚓”一声脆响,三根浮肋应声而断。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张大理石圆桌,碎瓷与红酒泼洒如血雨。但詹姆斯没追。他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肩胛骨在薄衫下如鹰翼般隆起又沉落。那口浊气落地时竟蒸腾出淡青色雾霭,凝而不散,像一道无声的界碑。酒店大厅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海侯手里的酒杯还举在半空,杯中红酒微微晃荡;蛇姑指尖捻着一粒葡萄干,迟迟没送进嘴里;华炎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刀,却在半途顿住——不是不敢拔,而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连拔刀的动作,都可能被那两人余波碾成齑粉。戴维斯·陈武君咳出一口血沫,撑着断裂的桌角缓缓站起。军服左襟裂开,露出底下紫黑淤肿的皮肉,肋骨凹陷处正随着呼吸起伏鼓动。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真正快意的、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笑声震得吊灯嗡嗡作响,水晶坠子簌簌轻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猛地抬头,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你不是旧术武者……你是‘返祖’!”此言一出,蛇姑手中葡萄干“啪”地捏碎。袁洪灌下最后一口红酒,抹了把嘴:“返祖?啧,这词儿几十年没听过了。”“返祖”二字,在东十一区武道界是禁忌。旧术武者修气血、炼筋骨、养精神,循序渐进,十年筑基,三十年小成,五十年方窥门径。而“返祖”,则是以极端手段刺激人体远古基因链,强行唤醒祖先遗存的野性本能——譬如猛犸象的冲撞之力、剑齿虎的撕咬爆发、甚至渡鸦的神经反射速度。代价是寿元折损、脏腑早衰、精神易溃。联邦《新术武者伦理守则》第三条明令禁止返祖实验,违者终身监禁。可眼前这个华人青年,呼吸绵长如鲸吞,肌肉收缩时隐现鳞纹状暗斑,双瞳深处偶有金芒掠过——分明是返祖完成度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征兆!戴维斯·陈武君舔了舔犬齿,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难怪关东会高手全灭……难怪磁场风暴里你还敢硬接我的掌刀……你根本不是靠技巧赢我,是靠……身体比磁场级更‘古老’!”詹姆斯没否认。他只是慢慢卷起右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肌肉虬结,只有一道蜿蜒如活物的灰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像一条蛰伏的蚯蚓。“你说得对。”詹姆斯开口,嗓音低沉平稳,仿佛刚才那记膝撞不是出自他之手,“我不是靠技巧赢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戴维斯胸前渗血的绷带,又掠过对方因剧痛而抽搐的右手小指——那根手指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勾曲,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我是靠……更狠的痛。”话音未落,詹姆斯身形再动。这一次没有预兆,没有蓄势,甚至连空气都没被搅动。他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向前踏了一步,右拳却已贴上戴维斯咽喉。戴维斯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想格挡,可右臂刚抬到一半,小指突然剧烈痉挛,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那根被詹姆斯膝撞震伤的小指,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破绽!拳风已至喉结。千钧一发之际,戴维斯悍然张口,对着詹姆斯拳头狠狠咬下!牙齿撕裂皮肉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詹姆斯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犬齿嵌入自己手背,反而顺势屈肘,手肘如重锤轰向对方太阳穴!戴维斯头一偏,肘尖擦着颧骨掠过,刮下一片皮肉。血线飙出的同时,他左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半寸,直插詹姆斯右眼!可詹姆斯闭眼了。不是退避,是主动闭合——眼皮闭合的刹那,他眼角皮肤竟如蛇蜕般微微翻卷,露出底下一层灰白角质膜,硬生生扛住戴维斯指尖的穿刺!“噗嗤!”五指齐根没入角质膜,却再难寸进。戴维斯瞳孔剧震——这层膜,比钢板更硬!詹姆斯却在此时睁眼。双眸开阖之间,金芒炸裂!戴维斯只觉脑内如遭雷击,耳膜“嗡”地炸鸣,眼前瞬间漆黑,鼻腔涌出温热液体。那是返祖武者特有的“目击震魂”——以高频瞳孔震颤诱发对手前庭系统紊乱,直接瘫痪平衡神经!他踉跄后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瓷砖,指缝间鲜血淋漓。“结束了。”詹姆斯声音平淡。他抬起右脚,鞋底悬于戴维斯天灵盖上方三寸,阴影如棺盖般笼罩下来。就在这时——“等等。”一道清冷女声自二楼回廊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去。林可不知何时倚在雕花栏杆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枚银币。她歪着头,马尾辫垂在胸前,笑容天真烂漫:“老板,他打人归打人,可别把人踩死了呀。”詹姆斯脚掌悬停。戴维斯喘息粗重,血从鼻孔、嘴角不断涌出,可听到这句话,他竟咧开嘴笑了,染血的牙齿森然可怖:“对……别踩死我……我还有话……没说完……”詹姆斯缓缓收回脚,转身看向林可:“你想说什么?”林可晃了晃银币,金属清越作响:“他说他有话没说完,我就帮他问一句——”她顿了顿,银币在指尖倏然停转,反光映亮她眸中一点寒星:“陈武君,你真打算让镇压部队的人,全埋在这栋酒店里吗?”此言如冰锥刺入死寂。袁洪放下酒杯的动作僵在半空。蛇姑捻着葡萄干的手指缓缓收紧。加德和李明凯同时望向陈武君——后者一直坐在沙发深处,从始至终没挪过位置,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就在林可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武君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向酒店玻璃幕墙外。那里,二十辆军用卡车围成铁桶阵,数百名士兵端枪警戒,两架武装直升机正悬停于三百米高空,机腹炮口幽幽转动。陈武君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其中一架直升机腹部——那里印着联邦镇压部队第七编队徽章,徽章下方,一行小字若隐若现:【受命于东部战区联合指挥部】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原来不是来抓我的。”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来替人擦屁股的。”话音未落,酒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军官跌跌撞撞撞开外围士兵,扑倒在酒店台阶上,嘶声喊道:“陈先生!陈先生救我——他们……他们要杀我灭口!”所有人愕然回头。那军官胸口赫然插着半截断刃,刃身刻着雄切会家纹。他艰难抬头,望向大厅内端坐的陈武君,眼中全是濒死者的疯狂与希冀:“日向正男……没证据……他通敌……勾结境外势力……走私磁场晶石……名单在我身上……”他颤抖着撕开染血的制服内衬,掏出一张折叠的加密芯片,用尽最后力气朝大厅掷来——芯片划出一道银弧,直奔陈武君面门。詹姆斯伸手欲拦,却被陈武君抬手止住。芯片稳稳落入他掌心。陈武君低头看着掌中芯片,沉默三秒,忽然抬眼,目光如电射向门外。门外,所有士兵仍持枪警戒,可为首的两个中校军官,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手按在配枪枪套上,指节发白。陈武君轻轻摩挲芯片边缘,声音平静无波:“现在,你们该明白——”“不是我要杀你们。”“是你们自己,把命送到我手上了。”话音落下,酒店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警报!三架武装直升机同时拉升高度,机载雷达疯狂旋转,刺耳蜂鸣撕裂长空。与此同时,远处福田港方向,一道赤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那是磁场风暴预警塔的最高级别警报!风暴,提前来了。而就在光柱亮起的同一秒,陈武君掌中芯片“咔”地一声脆响,自行裂开。无数细密金线从中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他手腕,迅速汇入皮肤之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不见人类情绪,唯有一片熔金般的炽烈。“加德。”“在!”“通知岩田广斗——”“雄切会残部,全部撤出福田。”“告诉比利——”“把酒店地下室的‘老朋友’,全部放出来。”“告诉袁洪、蛇姑、海侯——”“今天,谁都不准出手。”他缓缓站起身,西装下摆拂过沙发扶手,像一道无声的丧钟。“因为接下来……”“是我的时间。”窗外,赤红光柱越来越盛,云层翻涌如沸,空气中开始弥漫臭氧焦糊味。第一缕带着磁力的风,正穿过酒店破碎的玻璃窗,吹起陈武君额前碎发。他迈步走向大门。每一步落下,脚下瓷砖便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十步之外。身后,林可收起银币,轻笑着对众人眨眨眼:“喏,我说什么来着?”袁洪灌尽最后一滴红酒,仰头大笑:“好!这才是老子等的大场面!”蛇姑终于将葡萄干送入口中,咀嚼缓慢,目光却牢牢锁住陈武君背影:“返祖……不,不止返祖……他在借风暴喂养自己。”海侯望着窗外翻滚的赤云,喃喃道:“磁场风暴里动手……疯子才这么干。”“不。”林可摇摇头,指尖划过栏杆上新鲜的裂痕,“他不是疯子。”“他是……”“正在蜕皮的龙。”此时,陈武君已走到酒店正门。他伸手推开沉重的青铜大门。门外,三百名士兵枪口齐刷刷抬起,瞄准他的眉心、咽喉、心脏。陈武君没看他们。他抬起头,望向赤云深处那道越来越亮的金色裂隙——那是磁场风暴撕开现实的伤口。也是……他等待已久的,登神长阶。风骤然变厉。他解下领带,随手一抛。领带如黑蛇游走,在风中猎猎作响,最终缠上门口旗杆顶端的铜铃。“叮——”一声清越长鸣,响彻天地。赤云翻涌,似有回应。陈武君迈步,走入风眼。身后,酒店玻璃幕墙轰然炸裂,万千碎片悬浮半空,折射出他孤绝背影——以及,那一道自他脊椎延展而出、贯穿天地的、燃烧着熔金火焰的……龙形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