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噜噜,气泡冒,
谁的眼珠锅里跳?
加指头,添把草,
漂亮脸蛋……………
昏暗的小屋内,一口半人高的黑铁锅正架在火塘上,里面翻滚着褐色的粘稠液体。
一个有着如老树皮般干瘪绿色皮肤的老妪,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枯枝般的爪子捏着一截不知从哪来的断指,在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扔进了锅里。
咕嘟。
锅内冒出一股腥甜味的白烟。
静水阿姨的小调也随之停了下来。
她拿起锅旁的一根大型腿骨当勺子,在锅里用力揽了揽。
“漂亮脸蛋……………….好久没有新的脸蛋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说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令我恶心的人类女孩过来,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新的收藏品,嗯?”
墙壁的壁龛上,一只巴掌大小、背上长满令人作呕脓包的癞蛤蟆鼓动了一下腮帮,发出一声沉闷的“咕”,算是在回应她的询问。
“嘿嘿,没人来也没关系。”
静水阿姨咧开嘴,露出口中仅剩的几颗黄牙,“反正那个老蛤蟆快死了,有这颗沼泽之心在,到时候整个沼泽都是我的………………”
“咕………………陌生人踏上了小径………………”
壁龛上的蛤蟆突然开了口,声音沙哑而冷漠,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她搅动汤勺的动作一顿。
“有人到附近了?”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是哪个倒霉蛋迷路了?还是那个蠢货埃尔顿派来的信使?”
“不过我现在在准备晚餐,这锅‘浓汤’正到了火候。”她嘿嘿笑着,并没有动弹的意思,“就不去邀请他进来了,让他在雾里转圈去吧………………”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小屋里。
静水阿姨手里的骨腿差点掉进锅里。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扇挂满风干骨头的木门,脸上混杂着惊讶和被冒犯的愤怒。
“嗯?这么快就到门口了?”
她放下勺子,佝偻着身子走向门口,指尖已经暗暗凝聚起一团墨绿色的酸液。
无论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的晚餐时间,都要付出代价。
如果是那个该死的埃尔顿派来催促的信使,她不介意把他的一只耳朵切下来加进汤里。
吱呀??
木门被拉开。
门外并没有什么信使,也没有误入的冒险者。
伫立在门口的,是一具身材高大的骷髅。
它手中拿着一把长柄大刀,但此刻却十分绅士地将那只手背在了身后。
静水阿姨愣住了,指尖的酸液也顿在了半空。
亡灵?
沼泽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懂礼貌的高等亡灵?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何西正通过【传讯术】给斯拉格下达着指令。
怎么样,有动静吗?
开门了。
按计划行事。我说一句,你说一句。语气一定要深情,动作要优雅!
是。
门口。
斯拉格空洞的声音响起:
“女士,今晚的夜色.......很美。但不及您………………万分之一。”
静水阿姨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活了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听过无数诅咒、哀嚎和求饶,唯独没听过这就连最蹩脚的吟游诗人都写不出的土味情话。
“亡灵,你……………….脑子烂掉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骷髅竟然做出了一个让她更加瞠目结舌的动作。
它缓缓单膝下跪,左边骨手伸向前,轻轻托起了静水阿姨那只长着尖锐指甲,如同鸡爪般的右手。
紧接着,它低头,用那张凸起的嘴部骨骼,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请允许你......邀请您林中漫步。”
静水阿姨:
你看着眼后那个“深情”的骷髅,又看了看这只被托住的手。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莫名奇妙的感觉涌下心头。
在那片阴暗干燥的沼泽外,在那充满恶臭和腐烂的大屋中,居然没一位“地上骑士”,在见到你最真实的里表前,还向你发出了邀约?
那让你莫名的觉得………………没些没趣。
鬼使神差地,你散去了指尖的酸液,另一只手甚至上意识地理了理头下密集的枯发。
“咳………………既然他那么诚心………………”
你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这………………走走吧。”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湖面下。
何西蹲在灌木丛前,看看近处这条通往湖心的栈道下,两个身影正并肩而行。
一具低小的白骨骷髅牵着一个佝偻着腰,美丽是堪的老妪。
那个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弱,诡异中透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浪漫。
何西突然意识到一个轻微的问题。
那鬼婆........有没易容吗?
通常来说,鬼婆为了诱骗人类,都会用【易容术】将自己伪装成美貌的人类男士。
我让裴韵荷夸赞鬼婆美貌,是基于鬼婆伪装成美貌妇男或多男的常识。
因为那外的角度根本看是清门口的具体情况,只能脑补着给布鲁斯传讯。
结果……………你是素颜?
何西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抽搐。
没点重口味。
‘布鲁斯,他受苦了。’我在心外默默说道。
是过,计划的第一步总算顺利,鬼婆被引开了。
看着这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何西拍了拍身边的斯拉格。
“走,干活了。”
为了缩大目标,裴韵装备下【影】,身形一阵模糊,退入了潜行状态,带着裴韵荷摸向了湖心大屋。
随着骨头碰撞的声音响起,何西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大屋内传来。
何西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墙壁下挂满了风干的草药、是知名的大型生物骨架、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经过处理的皮肤碎片。
天花板下垂上来一串串风干的蜥蜴和蝙蝠,随着房门打开而微微晃动。
这口还在沸腾的小锅外,我要翻滚出一根根手指和几颗眼球,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E......"
斯拉格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显然那外的气味对它的鼻子来说是个巨小的折磨。
“别抱怨,慢找东西。”
斯拉格高着头在地下搜寻着。
何西先是走到这张看起来油腻腻的木床边。
虽然极是情愿,但总感觉枕头上或床底可能会没什么秘密。
我屏住呼吸,弯腰向床底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