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法术妙用
米拉贝尔神情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她只是对着练习室角落的一个备用假人,手腕轻轻一翻。嗡——!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假人瞬间移至电蛇的必经之路上。轰——...塔塔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时,指尖还沾着熏肉的油光。她没敢舔,只是用拇指飞快蹭掉,生怕被何西看见——那会显得太不体面。可刚抬眼,就撞上他正垂眸看着自己,黑瞳里映着晨光,像两枚温润的墨玉。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猫耳往脑后一压,又猛地弹直,仿佛在替她挺起脊梁。“布鲁斯说你擦了八个房间的床底。”何西忽然开口。塔塔浑身一僵,尾巴尖儿瞬间绷成一根硬棍,啪地拍在地板上。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我擦了!只是……只是床底的灰太厚,我用了三块抹布!水都换了五次!”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她不敢看何西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沾着水渍的靴尖,脚趾在鞋子里蜷紧又松开——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连自己都没察觉。何西没接话。他弯腰,从纸袋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磨得毛糙,却依旧平整。塔塔余光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细小的银鱼在纸面游动,随着他手指拂过,那些线条竟微微泛起微光。“这是‘净尘咒’的简化版。”他将羊皮纸递到塔塔面前,“不是魔法阵,只是辅助清洁的低阶铭文。刻在抹布角上,擦一遍,比你擦十遍都干净。”塔塔怔住。她当然认得这种符文——猫耳族世代居于山麓石窟,族中老祭司曾用类似纹路净化过被瘴气侵蚀的泉水。可人类……人类怎么会掌握这么古老、这么“笨拙”的咒文?它不像城里法师塔里那些浮夸的金纹,没有爆裂的火光,没有刺耳的吟唱,只有静水流深般的耐心。“为、为什么教我这个?”她终于抬起脸,金色竖瞳里盛着未干的泪意和更浓的茫然。何西把羊皮纸轻轻按在她手心,指尖微凉:“因为你说过,你想弥补过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指节处被粗糙抹布磨出的浅红印子,“而真正的弥补,不是把自己累垮,是学会用对的方式,把事情做好。”塔塔攥紧了那张纸。羊皮粗糙的质感硌着掌心,可那点微痒,却奇异地压住了胃里翻腾的愧疚。她忽然想起昨夜收拾盥洗室时,布鲁斯蹲在瓷砖缝前嗅来嗅去,突然竖起耳朵:“喵!这缝里有东西在动!”她凑过去,果然看见几只灰白小虫在阴暗里蠕动——是山坳里专啃朽木的蚀尘蚁,它们钻进砖缝产卵,排泄物会让清洁永远做不干净。她当时愣在原地,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脏,不只是灰;原来累,不等于有用。“我……我今晚重擦。”她声音很轻,却像把钝刀刮过石板,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何西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令人安心的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弧度。塔塔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笑容让她想起幼时偷摘族长药园里的星露莓,被发现时族长也是这样笑,然后默默摘下三颗最饱满的果子塞进她手心。“好。”他应得干脆,转身走向楼梯,“地下室第三间储藏室,架子最顶层有铜刻铭文的旧抹布。拿下来,泡在窗台那桶盐水里一夜。明早,我教你刻第一笔。”塔塔抱着羊皮纸跑向地下室时,尾巴已经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像一面小小的、骄傲的旗。可刚推开储藏室门,一股陈年木料与铁锈混杂的冷气扑面而来。她踮脚去够最高层的架子,指尖刚触到布卷粗糙的边角,脚下踩着的旧木梯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嘎吱!木梯左前腿猛地一歪,整架梯子朝右倾斜。塔塔本能地伸手去抓横杆,可身体已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千钧一发之际,她腰腹骤然发力,拧身甩尾,借着猫科生物与生俱来的柔韧,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角度,双脚重重踏在梯子第二级横档上。木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她死死抠住梯子边缘,指甲缝里瞬间塞满黑灰,心脏狂跳得几乎撞碎肋骨。“呼……呼……”她喘着粗气,额角抵在冰冷的木头表面,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她猛地抬头。一只灰扑扑的旧木盒不知何时从架子顶层滑落,盒盖松动,缝隙里漏出一线幽蓝微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像活物般在空气中轻轻浮动,勾勒出几缕纤细如蛛丝的轨迹,最终无声无息缠绕上她刚刚扶过梯子的手腕——皮肤毫无异样,可她分明感到一丝奇异的暖意,顺着血脉缓缓游走,所经之处,疲惫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塔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掀开盒盖。盒内铺着褪色的靛青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银戒。戒面并非光滑圆润,而是蚀刻着层层叠叠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心嵌着一颗豆大的、凝固着幽蓝光芒的晶体。它不像宝石,倒像一小团被冻结的、正在呼吸的月光。她伸出食指,指尖离戒面仅剩半寸时,那幽蓝光芒忽然温柔地亮了一瞬。【检测到‘蚀尘之息’共鸣波动】【解析点数+12】【猫耳族·塔塔对你好感度突破临界值,解锁隐藏词条:‘锈蚀之誓’】塔塔指尖一颤,差点碰上戒指。她猛地缩回手,像被那光芒烫伤。可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那幽蓝,和昨夜布鲁斯发现蚀尘蚁时,裂缝里一闪而过的微光,一模一样。“它……认得我?”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它认得‘锈蚀’。”何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塔塔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何西不知何时已站在储藏室门口,逆着门外透入的天光,身影高大而沉静。他手里没有烛火,可那双黑眸深处,却仿佛也沉淀着同样的、幽邃的蓝。“蚀尘蚁啃噬的不只是木头和砖石。”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木盒中的戒指上,“它们吞噬的是时间本身留下的痕迹——锈迹、霉斑、陈年污垢……所有被遗忘的、被放弃的‘无用之物’。”他停在塔塔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熏肉面包的暖香,“而‘锈蚀之誓’,是猫耳族先祖与蚀尘蚁定下的古老盟约。你们的族人,曾用这枚戒指驱散山洞深处吞噬光明的蚀骨霉菌,用它的力量,让废弃的矿道重新流淌清泉。”塔塔的呼吸停滞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还沾着灰尘与汗渍,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可就在刚才,它曾被那幽蓝光芒温柔地拥抱过。族中传说里,唯有真正被蚀尘之息选中的人,才能唤醒戒面晶体的微光。而被选中者,终其一生,将再无法对“被遗弃之物”视而不见。“我……”她喉头发紧,声音嘶哑,“我以为族里没人记得这个了……老祭司走前,只烧掉了所有记载蚀尘之誓的竹简……”“他烧掉的,是文字。”何西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山涧深处涌动的暗流,“可有些东西,刻在血脉里,比文字更久。”他伸出手,并非去取戒指,而是轻轻拂去塔塔左耳根处一道细微的擦伤——那里不知何时被木刺划破,渗出一点血珠。“就像你明明饿得发抖,还是会下意识护住怀里的肉饼;就像你擦不干净地板,第一反应是恨自己不够努力,而不是怪地板太脏。”塔塔怔怔望着他。那枚银戒在盒中静静发光,幽蓝光芒映在她金色的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火焰。“所以……”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您早就知道我是猫耳族?知道蚀尘之誓?”何西没有直接回答。他俯身,从木盒底层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那竟是半张泛黄的地图,边缘被火燎得焦黑,上面用暗褐色颜料绘着扭曲的山脉与干涸的河床,而地图正中央,赫然画着一枚与银戒一模一样的螺旋纹章。“这张图,来自你被掳走那天,押送你们的奴隶贩子身上。”他指尖点了点纹章,“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件值钱的古董,想卖个好价钱。”他抬眸,目光沉静如古井,“但我认得。因为二十年前,我曾在同一片山坳里,见过同样幽蓝的光,从一只濒死的蚀尘蚁壳里透出来。”塔塔的脑子嗡的一声。二十年前?那时她还没出生……可何西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仿佛看穿她的惊疑,何西嘴角微扬,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别担心,我不是什么活了百年的老怪物。”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盒中沉睡的幽光,“我只是……恰好记得,当年那只蚀尘蚁,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在我手背上,爬出了三个字。”塔塔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尾巴都忘了摆动。“它爬的是……‘救她们’。”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一只早起的云雀掠过屋檐,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塔塔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积尘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小点。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哽咽,只能拼命点头,猫耳剧烈地抖动着,像两片在风中震颤的薄刃。何西静静看着她哭。没有安慰,没有擦拭,只是任由那沉默的泪水,冲刷掉某种无形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膜。许久,塔塔终于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那之后呢?您找到她们了吗?”何西的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那幽蓝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沉落:“找到了一部分。”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塔塔,眼神温和而锐利,“剩下的,需要一个真正懂‘锈蚀’的人,帮我一起找。”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另一枚银戒——比盒中那枚稍小,戒面螺旋纹路更为繁复,幽蓝光芒却更加内敛,仿佛将整片夜空都压缩其中。“它一直在我这里。”他将戒指轻轻放入塔塔汗湿的掌心,金属触感冰凉,却又带着奇异的暖意,“等你准备好,就戴上它。然后告诉我,你想从哪里开始找起。”塔塔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它如此轻,却又重得让她几乎握不住。她想起昨夜布鲁斯在盥洗室瓷砖缝里嗅到的微光,想起自己指尖蹭过梯子木纹时,那瞬间掠过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原来那些狼狈的擦拭、那些咬牙的坚持、那些被愧疚啃噬的深夜……从来都不是徒劳。它们是一把钥匙,一把缓慢、笨拙、却无比真实的钥匙,正一点点,转动着通往真相的锁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地下室陈年木料与幽蓝微光交织的气息。然后,她抬起手,将那枚银戒,稳稳地套上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戒圈贴合肌肤的刹那,幽蓝光芒骤然明亮,却不刺目,温柔地流淌过她的手腕,像一条苏醒的溪流。与此同时,她左耳根那道细微的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最终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锈蚀之誓’正式激活】【猫耳族·塔塔对你忠诚度:不可动摇】【解析点数+30】【主线任务更新:‘锈蚀之线’——循着蚀尘蚁的微光,寻找散落的族人踪迹】塔塔抬起头,金色竖瞳里泪光未干,却已燃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而灼热的光。她不再看何西,而是转向那扇蒙尘的储藏室小窗。阳光正一寸寸爬上窗框,照亮空气里飞舞的微尘——那些曾经被她视为污秽的、必须擦去的“无用之物”,此刻在光柱中缓缓旋转,竟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虹彩。原来,被遗忘的,未必是垃圾。被放弃的,也未必是终点。她轻轻摩挲着指间的银戒,指尖传来温润而坚定的触感。那幽蓝的微光,正顺着她的血脉,无声地、坚定地,流向心脏深处。“从……”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从今天擦干净的第一条砖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