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黄帝岂不知众人所忧?可此战早已超越胜负——无论身在何方,他与蚩尤终须一决生死。这是一场宿命对决!
他要斩蚩尤,蚩尤要登人皇;今日蚩尤来或不来,这一战都注定无法回避——只为争一人族共主之位,定天地正统!
蚩尤瞳孔骤然一缩,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冷笑:“公孙轩辕,你也配与本尊交手?”
轩辕黄帝抬眼远眺,似穿透亿万重虚空,声音沉静却如钟鼓回荡:“吾知不敌于你,然吾为人皇,乃轩辕黄帝,岂能怯战?纵使身死,亦不退半步!”话音未落,一股吞天噬地的皇者威压轰然冲霄,头顶五条九爪金龙盘旋怒啸,龙吟撼动三界,群星失色!
蚩尤凝神细观,见他目光如磐石般坚毅,心底暗叹:倒真是个硬骨头!
他嗤笑一声:“纵有崆峒印镇守气运,轩辕剑在握,又如何?凭你这点天仙修为,也想驾驭两大至宝?呵——小儿挥巨斧,徒惹笑话!”
轩辕黄帝神色淡然,声如金石:“吾知非你之敌。但今日一战,不死不休。若败,亦是倒在护佑人族的血路上;此战不为争位,而为万千惨死的人族英魂——讨一个交代!”
“交代?”蚩尤低声咀嚼,忽而仰天狂笑,笑声桀骜,蔑意刺骨,望向轩辕黄帝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将倒的枯木:“交代?天地轮转,盈亏无常,哪来的公道?唯力可证道!上古巫妖称尊,圣人亦避其锋芒。如今两族虽衰,岂是你等孱弱如蚁的人族可比?今日——我蚩尤为新皇,而你轩辕,不过是垫在我脚下的一块碑石!”
言罢,一股焚山煮海的魔煞之气轰然爆发,虎魄魔刀应声长鸣,嗡嗡震颤,刀锋吞吐黑焰,与蚩尤的狂霸之势遥相激荡!
轩辕黄帝一字一顿:“此战,胜败不论——吾必以圣剑取你首级,祭我人族万千忠骨!”
蚩尤放声大笑:“好!好!好!倒叫本尊刮目相看!今日——绝不容情,你且睁大眼,看清楚了!”
轩辕黄帝冷哼一声,再不答话,全身法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轩辕圣剑。刹那间——
一道玉清神雷自剑尖暴射而出,撕裂长空,直劈蚩尤!
蚩尤仰头望着劈落的玉清神雷,嗤然冷笑:“雕虫小技!”竟不拔虎魄魔刀,只将双足钉入虚空,昂然挺立,硬要以巫祖之躯硬撼这道天罚神雷。
轰隆——!
雷光炸裂,他古铜色的皮肤骤然崩开数十道狰狞裂口,暗红血浆如岩浆般汩汩涌出。九凤等人瞳孔猛缩,面面相觑,喉头发紧——连大巫不灭之体,竟被轩辕黄帝一道神雷撕开血口?这怎么可能?
蚩尤低头凝视伤口,双目赤如烙铁,一股焚天蚀地的凶煞之气陡然冲霄而起,搅得云海翻腾、星斗失序。他咬牙切齿,声如寒铁刮过玄铁:“公孙轩辕!我当你是顶天立地的盖世豪雄,谁料你竟藏奸使诈,暗渡陈仓!”
轩辕黄帝默然无语。原来那玉清神雷之中,悄然裹着一缕轩辕圣剑的锋芒——此剑前身乃帝俊所铸屠巫剑,东皇太一以亿万黎庶精血淬炼而成,曾斩落数位祖巫头颅;后经太清圣人重锻,又融人皇之心,造成镇压巫族的至圣功德之器。一缕剑意,伤巫体如割朽木,并非奇事。
蚩尤心头警铃大作,再不敢轻慢。纵使轩辕黄帝道行不过萤火微光,远不及自己日月辉耀,可那柄圣剑,却是巫族命门上的锁魂钉——稍有疏忽,便万劫不复。
他仰天咆哮,虎魄魔刀嗡然震颤,滔天黑雾轰然爆发,霎时吞没苍穹,死寂如渊。刀锋劈落,万鬼齐嚎,凄厉尖啸刺穿耳膜;血煞狂潮席卷八荒,草木枯槁,山岳哀鸣!一道百里长的赤色刀罡撕裂虚空,碾碎流云,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轩辕黄帝天灵!
众仙心胆俱裂——蚩尤神通通天彻地,对付一位尚在天仙境打转的轩辕黄帝,本该手到擒来。纵有轩辕圣剑傍身、崆峒印护体,可境界悬殊如天堑,众人怎能不急?
忽见一方金纹巨印自轩辕黄帝胸口暴射而出,龙吟震空,真龙之气如江河奔涌!
“砰——!”
惊雷炸响,轩辕黄帝喷出一口浓血,倒飞百里,身影如断线纸鸢;崆峒印光芒黯淡,倏然没入他体内,再无半分回应。
广成子等仙人疾掠而至,围拢在他身侧,眉宇间全是焦灼。广成子俯身低问:“陛下,可还撑得住?”
轩辕黄帝咬牙撑直脊梁,抹去唇边血迹,未应声,只在心底苦笑:终究未证混元,崆峒印的威能,连一成都未能催动……
此刻他丹田空空如也,全凭一口气强撑。若再来一击,怕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广成子见他不语,心口一沉,当即肃容环顾诸仙:“诸位道友,决不可教巫贼再近陛下一步!”
众仙齐声应诺,旋即结阵而立,将轩辕黄帝严严实实护在中央,目光如刃,紧盯蚩尤一举一动。
孔宣背后五色神光流转蓄势,十二品业火红莲凌空绽放,血色光幕如绸缎铺展,层层叠叠,织就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界屏障。
蚩尤却伫立不动,只斜睨众仙一眼,满是讥诮,继而朝轩辕黄帝厉喝:“公孙轩辕!你就只会缩在一群仙人屁股后面当个缩头王八?哼!这般窝囊废,也配坐稳人族共主之位?”
广成子急忙劝道:“陛下莫听他挑拨,此乃激将之计,万勿中计!”
轩辕黄帝长叹一声,望向广成子,声音低沉却如金石掷地:“老师明鉴,轩辕生为人族之主,这一战,本就是我该扛起的担子——纵死,亦当死在人族之前。”
言罢,他猛然推开左右,踏空再上,衣袍猎猎,直面蚩尤,朗声喝道:“来!再战!”
刹那间,浩荡皇者之气如洪钟大吕,轰然扩散,天地为之一静,万灵俯首!
下方千万有熊战士仰头凝望,只见高空之上那道孤绝身影,如磐石,如利剑,如不灭薪火——何等刚毅!何等凛然!何等巍峨!
一名有熊战士单膝砸地,嘶声高呼:“陛下必胜!陛下必胜!陛下必胜!”
千万铁甲随之轰然跪倒,声浪排山倒海:“陛下必胜!陛下必胜!陛下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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