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颔首不语,素手一扬,昊天镜光华暴涨,一道清冽银辉如天河倾泻,直贯蚩尤眉心——蚩尤笑容骤僵,浑身一颤,苦修千载的无相元神,竟在刹那间被一股浩渺难测之力彻底封禁。
心头猛然一紧,目光触及那面宝镜,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都是无法掩饰的骇然。
轩辕黄帝横握轩辕剑,一步踏出,寒光乍起,蚩尤头颅应声而落!尸身僵立片刻,这才汩汩涌出暗红血浆。轩辕眸中精光迸射,手腕翻转,剑势如雷霆连劈四下——双臂、双腿,尽数斩断!
广成子抚须沉吟:“此獠所修之术邪异非常,死而不僵,难保不借阴气复生。为绝后患,须将其五体分镇于天地五岳,借山川龙脉之力,永世镇压!”
轩辕黄帝肃然拱手:“老师高见,弟子谨遵法旨。”
当即传令召来龙马神兽,将蚩尤头颅与躯干四肢分别运往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每处皆布下九重封禁大阵,刻符千道、埋桩万根,阵眼嵌入先天灵玉,昼夜轮守,甲士如林。
四位大巫立在血雾之中,眼睁睁看着族中战神被肢解封印,心知此役已溃不成军。残存巫众正欲折返北俱芦洲祖巫殿,忽见阐教、截教诸仙腾云列阵,堵住去路。广成子负手而立,声音冷如玄冰:“诸位,莫非真当这战场,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风伯鼻腔里重重一哼,戟指怒喝:“要打便打,难道我等还怕了你不成!”
刀兵将起,忽见敖广收起万丈龙躯,化作青衫儒士,携三位兄弟翩然落地,向众仙长揖到底:“诸位道友,可否容他们离去?”
多宝道人眉头微蹙:“此话从何说起?”
巫族众人亦齐齐侧目,惊疑不定。
敖广淡然一笑:“此乃圣父亲颁法谕留巫族一线生机。此番祸乱,教训已然够重;自此往后,再不敢犯人族疆界。”
众仙闻言,心头豁亮,齐齐转向轩辕黄帝。轩辕略一颔首,朗声道:“既承圣父钧命,轩辕岂敢违逆!”随即扬臂一挥,钟声清越,两列甲士如潮水般左右分开,让出一条笔直通途。
众巫默然对视,风伯深深一揖,转身率残部疾步而去,身影很快没入苍茫暮色。
九黎之乱尘埃落定,四海龙王并肩上前,向轩辕黄帝稽首:“蚩尤既已镇压,我等亦当返归四海,就此告辞。”
轩辕黄帝敛袍回礼,语声诚挚:“今日若无龙族与凤凰一族鼎力相助,纵胜此战,人族亦将元气大伤。轩辕愿昭告天下:尊龙族、凤族为人族瑞兽,永享人族香火供奉!”
龙王与凤鸾相视大喜——此行本为助人皇圆满功德,如今亲得人皇敕封,列为护族祥瑞,万代受祭,气运自与人族同涨共荣,族脉绵延再无忧虑。
四海龙王与凤鸾齐声道:“谢过人皇陛下!”继而一一执礼作别,忽闻龙吟凤唳响彻云霄,万千金鳞腾跃、赤羽翻飞,霎时破空而去,云气如沸。
待龙凤尽去,轩辕黄帝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残余——那些曾披甲持戈的九黎战士,眼下血煞尽褪,眼神空茫,呆立原地,茫然四顾,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轻轻一叹,唤来力牧:“大将军,观其形貌,当是遭蚩尤妖术蛊惑,神智蒙蔽。如今妖首伏诛,迷障已散,你即刻整军,前去安抚收编九黎遗众。”
力牧抱拳领命,转身点齐亲卫,快步而去。
轩辕黄帝伫立血土之上,望着遍野焦痕与未干血迹,喉头微哽——人族这一路走来,实在背负了太多血与火。
大军随后挥师南进,一路收复失地,历时三月,终抵九黎故壤。探马急报:部落早已人去屋空,炊烟杳然——显然早得败讯,趁夜远遁。
众仙掐指推演,天机豁然:九黎残部一分为二,或北遁荒漠,或南入蛮瘴,皆已逾千万里之遥,追之不及。
轩辕黄帝抬手轻摆,语气平静:“罢了。大势已定,余者不足为患,由他们去吧。”
正欲班师回陈都,有巢氏缓步上前,含笑开口:“轩辕,蚩尤既除,人族安泰。我等也该启程返太初仙岛。圣父亦已安排魃儿回岛,拜入师母座下,修习正法。”
轩辕黄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仰天长笑:“轩辕拜谢二位先祖厚恩!”转头看向魃儿,语气沉肃:“吾儿既得圣父垂青,入其门前,务必恪守弟子本分,敬师如天,不可有半分懈怠。”
魃儿垂首应道:“儿臣谨记,父皇勿忧。”
有巢氏、燧人氏与孔宣各自拱手作别,足下祥云翻涌,托起三人与魃儿,径直朝东海方向破空而去。
且说风伯、雨师、九凤、相柳四人败退之后,悄然潜入北俱芦洲深处那座隐于雾霭之中的盘古殿,将蚩尤惨遭镇压一事禀告大巫刑天。
“什么?蚩尤已陨?尸身竟被公孙轩辕钉在五岳之下?”刑天瞳孔骤缩,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山腹。
九凤咬牙切齿,嗓音沙哑发颤:“刑天大人……蚩尤确为公孙轩辕所弑,真身遭封于五岳地脉之中。”话音未落,怒意与悲怆已在眉宇间撕开一道裂痕。
想当年,巫族踏地擎天,与妖族逐鹿洪荒,万仙俯首,诸圣侧目——何等煊赫!而今堂堂十二大巫之一,竟被斩首肢解、镇于山岳,任人践踏尊严。若搁在旧日洪荒,谁敢对巫族伸一指?
刑天冷哼一声:“荒谬!蚩尤早炼成无相元神,聚散由心,纵准圣亲至,也难伤其根本。公孙轩辕再强,亦不过准圣之境,岂能取他性命?”
风伯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等初战之时,亦觉匪夷所思。那轩辕连番猛攻,皆如击石;便是阐教赤精子的阴阳镜照出真形,蚩尤亦只晃三晃,毫发无损。”
刑天眸光如刃:“那他是如何死的?”
九凤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一字一句似从齿缝迸出:“是昊天!那乳臭未干的小儿,祭出鸿钧老祖所赐昊天镜,硬生生罩住蚩尤元神,将其神通尽数锁死——轩辕趁隙挥刃,斩其首、断其肢,分镇五岳!”
“呵……区区昊天,也配欺我巫族?”
话音未落,刑天已暴喝出声,声震殿宇,梁柱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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