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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碾作齑粉
    女娲心头一跳,想起旧日因果,默然片刻,才道:“圣人厚恩,女娲未敢相忘。可如今妖族风雨飘摇,若无我与兄长死撑,早被三清与西方二圣联手碾作齑粉!”

    苏阳目光如刃:“纵使如此,人族气运——你也动不得。”

    见她张口欲辩,他抬手截断:“三皇定鼎、五帝承运,人族气运正烈如朝阳。我既为圣父,岂容它被生生剜去,填进将朽的妖族命格里?”

    两位至高无上的金仙圣人,此刻便在奔涌不息的命运长河之上遥遥对峙。女娲娘娘意欲截取人族蒸腾而起的气运,为日渐凋零的妖族续命——她却浑然不觉,这一步,已狠狠踩在苏阳不容逾越的界碑之上。

    当年苏阳虽未明言约束,可女娲证道所用的九天息壤,却是亲自向他求来;这份因果如山似海,沉甸甸压在她心头。面对苏阳,她心底总泛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微妙情愫——敬中有愧,尊中带怯。

    听闻苏阳点破自己“人族圣父”的身份,女娲玉颊微热,浮起一抹薄红。幸而圣人修为通天,心绪转瞬即敛,不留痕迹。

    女娲淡声道:“人族气运正盛,潜力如渊,分走些许,何伤根本?又何足挂齿?”

    苏阳唇角一掀,讥诮与寒意齐涌,冷声如刃:“人族,轮不到你来定夺。”

    那缕杀机如针刺骨,女娲心头骤然一紧,旋即稳住心神,语气微扬:“人族出自我手,视若亲出。母亲所为,岂容子嗣置喙?”

    “闭嘴!”

    苏阳怒喝如雷,双目灼灼盯住她:“你既知人族是你的骨血,怎敢行此剜肉饲狼之举?堂堂圣人,竟如此不顾体面!”

    女娲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震得俏脸生寒,圣人之尊,生平头一遭被人这般当面痛叱。

    娇躯微颤,怒意翻涌,竟一时忘却身在命运长河之上——头顶红绣球裹着烈烈赤光,挟风雷之势直轰苏阳!

    “蚍蜉撼树。”

    苏阳指尖轻弹,万道金光迸射,无数玄丝凭空织就,眨眼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红绣球死死缚住。任它红芒暴涨、震颤不休,终究挣不开那纤细却坚不可摧的丝线。

    “你我之间,差若云泥。省些力气吧。”

    女娲气得眼尾泛红,活像被抢了糖糕的小姑娘,咬着牙催动红绣球。赤光愈盛,却愈陷愈深,始终脱不得那蛛网般的束缚。

    “看来,不动真格,你是记不住教训了。”

    话音未落,命运长河上空雷霆炸裂,黑云翻涌间,一颗流转着混沌纹路的雷球轰然坠下——女娲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雷光已精准劈中红绣球。

    红绣球发出一声悲鸣,光华尽敛,蔫头耷脑地缩回女娲身侧,委屈得直往她袖中钻。

    “都天神雷?!”

    女娲失声惊呼。世间雷法,唯两种称本源:一是天道执掌的“生之雷”,渡劫化形必经之劫,内蕴令圣人都垂涎的造化生机;二是传说中无量量劫降世的“死之雷”,毁天灭地,待万古后再开新宇——只是那劫数,尚在遥不可及的将来。

    其余雷术,不过后人参悟雷道、融己身大道所创:三清有三清神雷,女娲有造化神雷,鲲鹏有天妖神雷,镇元子有戌土神雷……

    而凌驾诸雷之上的,唯有盘古所创的“都天神雷”——其威之盛,最贴近那灭世雷霆。

    可惜盘古身陨之后,此术彻底湮灭。连他元神所化的三清、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皆未能承其一丝真髓。

    如今亲眼得见,女娲心神巨震,久久难平。

    “都天神雷……不是早已失传?怎会出现在你手中?”她声音微哑。

    苏阳冷笑一声,眸光幽深:“我在混沌初开时,与盘古结为生死之交。习得此雷,又有何奇?”

    女娲闻言,默然良久,心头苦涩翻涌。本想借人族气运,为妖族挽一线生机,谁料苏阳横加阻拦;挪用气运,实属无奈之举。人族于她,确如亲子;可妖族,却是她血脉所系的故土家园。娘家危殆,她岂能袖手?

    纵知此举于人族不公,可她别无选择。况且,那段旧账尚未清算——亿万妖族屠戮人族的滔天因果,早已注定两族势同水火。后世人族猎妖炼丹,非是私怨,而是宿命使然。

    倘若今日女娲娘娘以人族气运为妖族续命,那妖族欠下的因果便如山倾海沸,积重难返。一旦无力偿还,天地法则反噬之下,妖族怕是连一丝存续的痕迹都将被抹得干干净净。

    见女娲垂首敛眸,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悲怆,苏阳心头一紧——他前世终究是人,对这位抟土造人的始祖,骨子里便刻着血脉深处的敬仰与依恋,一如所有炎黄子孙望见母亲般自然。

    苏阳缓声道:“你无需这般自苦。只要不动人族根基气运,妖族一线生机,我可替你留着。”

    女娲正陷于沉郁,忽闻此言,身子微震,倏然抬眸,眼中惊光乍起,继而燃起灼灼希冀:“当真?”

    苏阳颔首,唇角微扬:“千真万确。不过——我得亲眼瞧见妖族未被磨灭的峥嵘气骨,才肯动这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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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娲闻言,喜意如春水破冰,悄然漫上脸颊,连耳根都泛起浅浅绯色,声音微颤:“圣人金口一开,肯为妖族存一线香火,女娲……已是感念入骨。”

    “不必如此谦卑。须知天道虽严,却从不绝众生之路。我不过是在那将断未断的一线之间,伸手扶它一把。但今日这般挪移人族气运的事,再不可为——纵是圣人之躯,逆天而行,亦有崩解之危。”

    见女娲眸中仍有犹疑,苏阳眸光一凛,声如寒玉击磬:“信或不信,由你。可在我眼中,圣人如尘,天道似雾。”话音未落,身影已如墨入水,无声消散于命运长河尽头。

    圣人如尘?天道似雾?

    女娲怔立原地,反复咀嚼这句话。那不是狂言,更非虚张,而是碾碎过无数至高规则后沉淀下来的笃定。若非真正踏碎过圣位、撕裂过天幕,怎可能把睥睨二字,刻进骨血里?

    她久久凝望苏阳消失的方向,终是轻轻一叹,红绣球腾空而起,撞开天道壁垒,如一道赤霞归入娲皇宫。

    宫门紧闭,唯余宝光流转,明灭不定,静静笼罩整座娲皇圣境。

    再说那地仙界,自三皇五帝立下治世功德,人族气运便如春江奔涌,一日千里。英才辈出,灵根卓绝者频得机缘,叩开仙门——短短数载,已有成百上千男女仙真拜入东王公与西王母座下,仙道气象,赫然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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