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嫣然唇角微扬,笑意温软如初阳,眼波柔柔地缠住苏阳,轻声说:“能与夫君并肩而立,嫣然此生,再无他求。”
苏阳朗声一笑:“待你修至混元大罗金仙后期,我便昭告三界,行圣婚大典。借那天地同贺、万道共鸣的祥瑞之气,助你一举登临圣位。”
凤嫣然眸光霎时灼亮,心口怦然跳动,仿佛有火苗在胸中噼啪燃开——婚姻于女子而言,从来不是浮名虚礼,而是命定归处,是灵魂深处最沉的托付。
当年帝俊那场震动八荒的天婚,她虽未置一词,面上也淡然如水,心底却悄悄埋着一点微光:盼着有朝一日,苏阳也能为她掀开红盖头,叩响钟鼓,把她的名字刻进天道名录。
修者结契,向来简朴:一句宣告,三炷清香,拜过乾坤,便是生死相许。婚典繁仪,本属凡尘。
可她终究是凡心未泯的女子,纵不言说,亦会悄然仰望。此刻听他亲口道出这句等了太久的话,凤嫣然喉头一哽,泪珠滚落如露,双臂紧紧环住苏阳腰身,任滚烫的欢喜簌簌滴在他衣襟上。
苏阳静默揽着她,没有多言。他来自后世,懂得一个女人对“名分”二字的执念有多深——那不是虚荣,是心尖上最细的一根弦,轻轻一拨,便颤动半生。
此前未曾细想,只当修行相伴已是圆满;可既认准她是此生唯一的道侣,便不容她心底留一丝怅然。这场婚礼,他早就在心里备好了。
两人依偎着,谁也不开口,只任暖意在彼此之间无声流淌。
话说陈塘关总兵李靖,自幼离家寻仙问道,拜入西昆仑度厄真人门下,精修五行遁术;可惜仙缘浅薄,难证长生,终被恩师遣下山辅佐纣王,授职总兵,坐享人间权柄富贵。
度厄真人早已洞悉天机——此人位列封神榜,日后正是执掌天庭兵马的托塔天王。
李靖原配殷氏,育有二子:长子金吒,拜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为师;次子木吒,师从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
一门三杰,皆与玄门渊源深厚。
且说殷夫人诞下两子后再度有孕,这一胎却极不寻常——整整三年零六个月,腹中胎儿始终未临盆。
原来那灵珠子乃天地造化所钟,是娲皇宫镇宫重宝之一。寻常十月怀胎,根本承不住它的先天灵躯。唯有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之数,以母体精血为炉鼎温养,方得成形;否则殷氏必因气血枯竭而香消玉殒。
那一夜三更,殷夫人沉睡正酣,忽见一道人踏月而来,双髻高挽,素袍飘然,径直步入闺房。殷夫人惊坐而起,厉声喝问:“何方野道,竟敢擅闯妇人内室!”
那道人却不恼,笑吟吟道:“夫人莫惊,快接麟儿!”
话音未落,袖中一道流光倏然飞出,直扑她怀中——
殷夫人猛然睁眼,冷汗浸透中衣,腹中剧痛如绞,慌忙推醒李靖。李靖一听,知是临产,急忙唤人抬轿送入产房。
他心头却隐隐发沉:怀胎三年半,岂是常理?莫非真招来什么不祥之物?
正思忖间,产婆跌跌撞撞冲出产房,脸色惨白,指着里头抖声道:“夫人……生了个妖孽!”话没说完,便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李靖心头一紧,抄起佩剑大步闯入。
但见屋内赤雾翻涌,异香弥漫,中央悬着一枚赤红肉球,滴溜打转,如风车疾旋。李靖骇然,举剑便劈!
一道银辉自九天垂落,如匹练横空,稳稳裹住肉球,剑锋触之即弹,嗡鸣不止。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肉球在银光托举下,安然浮于半空,徐徐旋转。
片刻之后,赤芒暴涨,肉球骤然收束,缩作一点,继而轰然绽开——
一个婴孩凌空而立,通体泛着温润红光,眉目如画,粉嫩剔透,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这方天地。
那银光倏然轻震,绽开成一朵九瓣素莲,莹白如雪,稳稳托住襁褓,旋即迸出一缕清辉,柔柔抚过婴孩眉心,孩子眼皮一沉,呼吸渐匀,被轻轻送入殷氏臂弯。
李靖上前细看,只见那九瓣白莲已缩作八掌大小,在孩子身侧徐徐盘旋,缕缕温润白气如雾似纱,丝丝缕缕沁入肌理。望着孩子恬静酣睡的面庞,他心头一软,先前那点犹疑与戒惧,悄然化了。
次日晌午,一家正围桌用饭,忽有家仆匆匆入报:“门外来了位道长,说要拜见将军。”
李靖本出身道门,闻言当即命请。但见来人鹤发童颜,手持玉柄拂尘,宽袖随风微扬,周身清气流转,恍若云生足下。他稽首道:“贫道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闻将军府上喜得麟儿,特来一晤。”
李靖忙道:“道长请上座!”随即唤殷氏抱子而出。
太乙真人目光落于襁褓,笑意温厚:“此子与我有缘,愿收为弟子,入我阐教,修习大道。”
李靖略一迟疑:“只怕小儿性野,难堪调教。”
真人朗声一笑:“无妨。将军意下如何?”
李靖拱手含笑:“全凭真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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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抬手取出一截赤红绫带、一只古铜圆镯,道:“此乃我金光洞镇山之宝——乾坤圈、混天绫。一可护体,一能御敌。”稍顿,又问:“敢问公子尚未赐名?”
李靖答:“尚未取名。今日既拜入真人门下,还望真人赐字。”
真人略一凝神,颔首道:“就唤哪吒。”
话音未落,他目光忽掠过婴孩怀中那朵不散的九瓣白莲,问道:“此莲……何人所赠?”
李靖如实道:“原是一道银光所化,不知是哪位高人暗中垂护。”
太乙真人默然片刻,缓缓道:“应是有大能赐下法莲,护其初生。”又思量须臾,起身道:“贫道尚有要事,先行告辞。”
李靖躬身相送:“真人慢行。”
真人微微点头,足下祥云顿起,载着他飘然升空,衣袂翻飞,转瞬隐入云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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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昊天玉帝,久见三教门人倨傲失礼,目无尊卑,更不将他这三界共主放在眼里,终愤而直上三十三重天外混沌紫霄宫,向鸿钧道祖陈情。此事一出,竟掀动一千五百载一轮的神仙劫数,四教弟子尽数卷入其中。
此举不单惹得元始天尊心中不悦,四教门人亦早有积怨,私下早已咬牙切齿,暗中约定——封神之战里,定要设局反制。太乙真人便是其一。念头一闪,毒计已成。
彼时纣王连斩南伯侯鄂崇禹、东伯侯姜桓楚,两家亲兵拼死突围逃回封地。姜桓楚之子姜文焕、鄂崇禹之子鄂顺闻讯怒极,当即扯旗举兵,反了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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