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凝视孔宣,眼底异彩微漾,竟真生出几分惜才之意。
也罢,就让道友见识一下圣人手段。
见孔宣依旧步步紧逼,招招凌厉,纵是圣人,眉宇间也悄然浮起一丝愠色。
七宝妙树刹那间迸发万道霞光,悬于半空,光晕如雾似霭,卷起缕缕清风,轻灵飘逸,径直朝孔宣扫去。
孔宣神色从容,毫无惧意——苏阳亲授的道术神通早已融会贯通,此刻借圣人塔基之力,倾力施展,毫无保留。
一道道玄奥法诀、一重重凌厉神通,如狂澜怒潮,劈头盖脸砸向准提道人。
“哼,雕虫小技。”
准提冷哂一声,周身未见惊天威势,只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白毫光;头顶七宝次第亮起,流光溢彩,宝辉流转间,再度刷出。
电光石火之间,孔宣所施道术尽数崩解!他身形微滞,猛然张口低喝:“时间暂停!”
“什么?时间法则?!”
准提心头巨震,如遭雷殛——洪荒之内,时间之道唯苏阳独掌,如今孔宣竟敢当面催动,令他惊愕难言。
“哈哈,你中计了!”
孔宣朗声长笑,五色神光骤然炸开,虹芒吞天,趁准提心神微晃之际,将其裹挟而入,收入背后那方五色光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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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色神光,天生克制天地五行,凡属金木水火土之法宝、道术、神通,遇之即溃;更兼苏阳亲手布下禁制,经年累月淬炼打磨,早已蜕变为一方自成体系的小世界——五行轮转,阴阳相生,山川孕秀,灵脉纵横。
仙芝遍野,瑶草盈阶,先天灵根错落其间;灵龟伏涧,仙鹤唳云,飞虎跃岭,灵猿攀崖……万类灵禽异兽,栖息繁衍,生机盎然。
“倒真没料到,孔宣竟有这般手段,以神通凝界,五行均衡,暗合周天运转之理。”准提缓步穿行于这方世界,目光扫过山河万象,口中不住点评。
“最妙处还在星图——八部星宿,雷部、火部、瘟部、斗部、群星列宿,各司其职,浑然天工!造化,真是造化!”他抚掌大笑,眉宇间尽是赞叹。
准提双目灼灼,精光四射,死死盯住这方由五色神光构筑的世界,仿佛要将每寸地脉、每缕星辉都刻进心底。
“咦?”
他忽地轻咦一声,抬步踱去——只见脚下道路并非寻常砂石,竟是以星辰碎屑铺就,银辉隐泛;而那些仙芝瑶草、先天灵根,根须皆深扎于星砂沃土之中,吸吮星髓而生。
准提看得眼热,几乎按捺不住伸手攫取的冲动。
可身为圣人,岂能公然掠夺他人道场?传出去,岂不损了面皮,坏了清誉?
“早听闻苏阳圣人宝库浩瀚,先天灵宝数不胜数,连山门甬道都以万载玉精铺陈,沙砾皆是凝练千年的星辰精华……放眼周天寰宇,纵是诸位圣人道场,也无此等气象!不愧是开天辟地第一位圣人,底蕴之厚,令人咋舌!”
他边说边咂嘴,啧啧称奇,满是艳羡。
“不过——孔宣未免太过托大,莫非真以为凭这方小世界,便能困得住贫道?”
准提足下微动,身影已掠过山巅、跨过云海,将整座世界尽收眼底。
“不止五行齐备,更有九宫镇位、八卦布势、周天星斗罗列如棋……格局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竟寻不出半点破绽!以他准圣修为,断难独力布成——必是苏阳亲自出手,暗中调和经纬,啧啧……”
他眸光如刃,细细剖视每一处山形水势,同时悄然搜寻那一线可破之机。
“怎么可能?他……真把圣人收进去了?!”
紫帝瞳孔骤缩,喉头发紧,眼前景象恍若幻梦,只觉天地倒悬,三魂七魄都飘在半空。
天一亦被震得呆立原地,嘴巴微张,目光牢牢钉在前方那个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的身影上,久久不能回神。
“老师的道行……莫非已强至可撼圣人的地步?”
孔宣闭目内视,正细细探查身后五色神光的动静,忽而面色一沉,周身五色光焰剧烈明灭,额角青筋微跳,神情透出几分吃力。
五色神光随之起伏震荡,一股沉厚如岳、浩荡如渊的威压轰然弥漫开来。
紫帝与天一立时如陷泥沼,举步维艰,每挪一寸,都似扛着千钧重担。
“这就是准圣之威?竟恐怖至此……”
二人默默承受,终于彻悟: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不是台阶之差,而是天堑之隔。
轰隆隆——
只见孔宣周身骤然爆开一连串炸雷般的轰鸣,白莲凭空绽出,光华如瀑,托着他凌空而立。
准提嘴角噙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道友手段确是不凡,可想捆住圣人?未免太过天真。”话音未落,七宝妙树已扬手一扫,七色长虹破空而起,似活物般缠向孔宣。
孔宣眉锋一凛,脊背之后五色神光陡然翻涌,雾霭蒸腾,化作五道流光,迎面撞向准提。
“呵呵,准圣与圣人——差一个字,便是云泥之别。今日,便叫你亲眼瞧瞧何为圣人之威!”
他声未落,寒芒已起,右手轻抬,指尖迸出万缕银丝般的光晕,密密织网,直罩孔宣周身。
孔宣毫不退让,五色神光骤然凝形,化作一只五彩巨掌,撕裂虚空,朝准提当头攫去!
“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倒真当你不知圣人手段了!”
准提本就是混元圣人,若非顾忌苏阳坐镇东方,十个孔宣、百个孔宣,也不过是弹指灰飞——陨落而已。
圣人之所以俯瞰众生,不在法力滔天,而在执掌天道权柄;一念可调阴阳,挥手能改命数。
神通无边,法力不竭。
故而圣人不败,独步诸天,睥睨万古。
天地是棋盘,众生皆棋子。
这,才是圣人。
准提冷笑一声,手中虹光倏然暴涨,身形却轻如薄雾,飘然而至,看似闲庭信步,毫无惊涛之势,只似一缕拂面清风。
可正是这柔韧无声的一击,竟将孔宣引以为傲的五色神光寸寸瓦解。
紧跟着,他袖中一抖,抽出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杖,笑吟吟道:“道友心性浮躁,不如随贫道西行清修一段时日,静心诵几卷《黄庭》,待执念消尽,再图那圣位大道。”
此言一出,竟是动了强渡之心——要硬生生把孔宣掳去西方教!
孔宣面色骤冷,俊脸绷紧,寒光如刀:“准提!你敢渡我?就不怕吾师震怒?”
准提闻言,眸光微滞,面色略沉。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虽忌惮苏阳,但诸天圣人心中始终悬着一把秤:苏阳虽冠“第一圣人”之名,却从未真正出手立威。当年与鸿钧一战,六圣尚在证道途中,眼界未开;如今圣位俱全,谁又真知他深浅?
准提忌他,却更想试他——试他究竟有几分斤两。
为何?只为垂涎苏阳所藏之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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