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长,伯邑考命星气运再度压境,姬发命星光芒微滞,命运长河随之波涛翻涌,浪高千丈。
天机将明未明之际,玄门两位教主久候截教通天道人援手,却等了一炷香工夫,金鳌岛碧游宫始终沉寂无声。元始天尊怒意灼心,胸中郁结难平;老子须发根根倒竖,眼中霜色凛冽——这背盟之举,比刀兵更伤人心。
就在西方二圣与女娲娘娘以为大局已定之时,西岐某处隐秘仙山中忽有一杆翠笛破空而出——青翠欲滴,恍若新笋破土,乙木生机沛然四溢,化作参天巨木,虬根深扎姬发帝星,枝干遮天蔽日,威势倾压全场,竟将接引、准提与女娲三方加持尽数碾碎。
伯邑考命星气运当场凝滞,如被冰封,再难起伏;哗啦一声,命运长河炸开一道紫光,一枚紫气缭绕的五芒帝星破浪而出,稳稳落于姬发命星之上,人主之位,自此尘埃落定。
姬昌仰望天际那颗紫芒灼灼的星辰,嘶声断喝:“西伯侯之位,传予姬发!伯邑考为亚相!若有悖逆者——西岐军民,共诛之!”话音未落,溘然长逝。
且说女娲娘娘眼见天命已成,心头怒焰翻涌,贝齿紧叩,玉容覆霜,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如利刃般钉在西岐某处,手中招妖幡攥得指节发白,又骤然松开,再攥紧——分明在权衡,是否倾尽妖族气运强行逆改命数。
女娲娘娘抟土塑形、化育苍生,本就是人族至高圣母,插手人族大事,名正言顺。
而苏阳身为造人之父,亦有裁断人族兴衰的资格。
先前女娲已与苏阳结下嫌隙,此刻若再公然相抗,怕不只是颜面扫地,更恐招致不可测之祸。
只得强压不甘,冷冷瞥了一眼西岐,素腕轻扬,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霎时化作两道破空流光,自伯邑考帝星上疾掠而回,直投娲皇宫深处。
须弥山上本是极乐净土,此刻却阴云压顶、愁雾弥漫。准提圣人冠发散乱,双臂颤栗不止,显是怒极攻心;掌中七宝妙树霞光狂涌,七色虹芒来回激荡,所过之处,千年灵木碎作飞屑,瑶草琪花碾为齑粉,大地寸寸崩裂,沟壑纵横如蛛网密布。
接引道人默然端坐,唯见两道雪白长眉微微抽动,唇色泛青,看似沉静,实则心潮翻腾。反观准提,愈怒愈狂,挥杖如风,极乐世界顿时乱象横生:仙禽惊掠,瑞兽奔逃,天穹裂开涡旋,雷霆如瀑倾泻,天地震颤,恍若末日临门。
忽闻一声悠长叹息飘来:“师弟,住手。”语声轻渺,却似金钟撞入耳鼓,又如霹雳劈进神魂——正陷于暴怒失智的准提浑身一震,身形踉跄,险些跌坐。
“师弟失仪了……”声音低哑,面色惨白如纸,正是此刻准提的真实写照。
接引见状,心中微叹,脚下十二品金莲悄然绽放,一圈圈暖金色光晕徐徐漾开。光岚拂过,断枝残叶凌空飞起,严丝合缝地接回秃枝;龟裂大地缓缓弥合,金莲破土而出,须臾抽茎展瓣,亭亭如盖;被毁灵根纷纷破土,雨后春笋般勃发重生。
准提亦非凡俗,颓意一敛,精神立振。道袍微光流转,发髻顷刻复整,一丝不苟。
他抬眼望向西岐方向,眸中寒芒迸射,如星锋出鞘,撕裂虚空,搅动气流嗡鸣作响。
紫气氤氲的八景宫内,老子圣人端坐风火蒲团,太极图横于膝上,眼皮半垂,状若假寐,可偶有精光自眼缝中一闪而逝,唇角微扬,分明暗喜。
只是当他目光扫向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时,眸底寒意骤然凝结,冷得刺骨,仿佛万古玄冰悄然封冻了整片虚空。
昆仑山巅,元始天尊手托三宝玉如意,仰天大笑,声震云霄,畅快淋漓。笑声未歇,狂风已起,案头珊瑚瓶中几枝白莲应声折断,花瓣纷飞。
笑罢,他从容执盏,慢啜香茗,姿态闲适,气定神闲。可一念及通天教主突然退避、袖手旁观,唇边笑意倏然转冷,化作无声冷笑,在喉间隐隐滚动。
此时苏阳正揽凤嫣然立于云海之畔,身后琼楼隐现,药圃连绵,芝兰吐馥,异香浮动。他不时摘颗紫金葡萄递入她唇边,斟一杯仙酿共饮,指点云山雾海,附耳低语,情话软糯,惹得凤嫣然垂首掩笑,颊染胭脂。
可他眸光偶闪,清亮锐利,分明心思早已远去——胸中早有定策,只待时机。
再说姬发帝星既定人皇之位,天下黎庶顿生感应,万民齐向西岐伏拜,恭贺新主人君降世。霎时间,浩浩乳白信仰之力如百川归海,聚成一条五爪金龙,腾空而起,直贯帝星。
金龙盘绕帝星三匝,张口喷吐紫气,缕缕如烟,缠绕三周后尽数没入星体,顷刻间将整颗帝星染作尊贵紫华。
自此,姬发天命铸就,真龙加身,紫薇帝星紫气护体,诸法难侵,万邪辟易。
姬昌驾鹤西去,姬发继统登基。
不待朝歌诏书下达,便依姜子牙之策,自号武王,公然裂土称尊,直面中央王廷。
同一时刻,武成王黄飞虎携阖家老小,策马西行,投奔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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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亲自迎客,武王广揽英才,封他为镇国武成王。
闻太师被清虚道德真君设下迷障,误判形势,放走了黄飞虎;待探得此人已抵西岐,顿觉失策,懊悔难当,当即传令青龙山守将张桂芳,火速出兵征伐西岐。
张桂芳修习旁门秘术,身怀异力,张口一喷,黑风翻涌,瞬息凝成蛛网状气障,网心悬着一颗赤光灼灼的宝珠,碗口大小,砸人即溃,从未失手。
连诛西岐数员猛将,终被哪吒斩于阵前——只因哪吒早年随侍苏阳身侧,蒙赐后天灵宝九品白莲一朵,百邪不侵,专克这类左道神通。
张桂芳法术被破,心知大势已去,只得飞书朝歌求援。
姜子牙见闻太师率军压境、杀气腾腾,唯恐西岐根基未稳,仓促间施展土遁,直赴麒麟崖,面谒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端坐八宝云床,眉峰微蹙,俯视阶下姜子牙,沉声道:“西岐乃周室龙兴之地,自有德者镇守,不必忧惧。你只需向南极仙翁取来‘封神榜’,在歧山筑起封神台,高悬榜文,便算功成。”
顿了顿,又道:“踏出此门时,若有人唤你,切莫回头;一旦回眸,必添三十六路强敌;北海深处尚有一人与你宿缘极深,须加提防——去吧。”
姜子牙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多问,匆忙行礼退出玉虚宫,径往南极仙翁处领了封神榜,正欲下山,偏巧撞上申公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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