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血鳄看到吴灵君僵立原地,双目失神,气息剧烈波动,凶性大发,下意识就要上前,一口将其吞下。
“停!”张默急忙出声喝止。
慕容皓和五鬼此刻都在吴灵君识海内激战,若是让血鳄将其吞下,谁知会不会产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
听到命令,万丈血鳄不甘地低吼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巨大的眼眸死死盯着吴灵君。
此刻,下方战场已经有一部分反应快、胆子大的人族修士,趁着高阶存在无暇他顾,悄悄挣脱妖兽纠缠,亡命般向远处逃去。
剩下的大多数修士则被反应过来的妖兽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若非等待张默的命令,这些狂暴的妖兽早已将他们撕成碎片。
张默略一沉吟,对万丈血鳄吩咐了几句。
万丈血鳄低吼着传达命令。很快,包围圈中的妖兽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一些通道。
张默的声音朗朗传开:“我与在场诸位道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今日杀劫,皆因那几位化神、元婴贪念作祟,利令智昏,以致身死道消,实乃咎由自取。诸位道友以为然否?”
剩下的修士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纷纷开口:
“道友所言极是!皆是他们贪心所致!”
“不错!若非他们煽动,我等怎会卷入此等祸事?”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可惜可叹,终究是贪字头上一把刀……”
众人七嘴八舌,恨不得将全部责任都推到已经死去的吴灵君等人身上。
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诸位可自行离去。我与这位吴道友尚有些私事需了结,便不多留诸位了。”
“多谢道友不杀之恩!”
“道友宽宏,在下铭记于心!”
“此番恩情,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众人忙不迭地道谢,随即争先恐后地涌入妖兽让开的通道,化作道道遁光,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生怕张默反悔。
转眼间,下方已是人去楼空,只剩满地狼藉与无数妖兽。
......
张默目光落在前方僵立不动的吴灵君身上。片刻之后,慕容皓的身影从其眉心识海飘然而出,比起之前,魂影明显虚淡了几分,显然在方才那场凶险的识海激战中消耗甚巨。
他对着张默微微颔首,未多言语,便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张默袖中蕴养去了。
紧接着,五道漆黑身影也相继钻出,每一只鬼物周身缭绕的阴煞之气都浓郁了许多,身形也更为凝实,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逼近元婴圆满,距离化神门槛似乎更近了一步。
显然,分食了一位化神真君的部分神魂本源,对它们而言是大补之物。
张默满意地将五鬼收回封魂玉中温养,这才仔细打量起吴灵君留下的这具躯壳。
由于神魂已被彻底吞噬或击散,这具躯壳双目空洞无神,面容僵硬,再无半点生机。然而,其肉身完好无损,经脉中甚至还有精纯的化神法力缓缓流转,并未立刻溃散。
一具完好且新鲜的化神修士肉身……
若能炼制为傀儡……
张默心念微动,化神期傀儡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不过他也清楚,炼制此等阶位的傀儡,绝非之前炼制低阶傀儡那般简单,所需材料、秘法乃至自身的修为,恐怕都远非眼下所能及。
他将吴灵君的躯壳小心收入一个特制的储物袋中封存好,旋即不再停留,御空离去。万丈血鳄低吼一声,带着剩余的大批妖兽,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
约莫半日后。
两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降临在方才激战之地的上空。
来者一男一女,皆是气质超凡。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袭青衫随风轻扬;女子容貌娇艳,身姿婀娜,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冷冽。修为臻至化神,重塑形貌不过寻常,除非癖好特殊,否则多为俊男美女。
“吴道友最后传出的紧急讯号,源头便是此处。”青衫男子眉头微蹙,神识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只是……他的气息在此彻底断绝,魂灯未立,难以断定是陨落还是被困。”
“哼,早就劝他在宫内留下一盏魂灯,偏生自负,以为南域无人能奈何得了他。”娇艳女子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与复杂。
青衫男子忽然感应到什么,伸手朝着下方远处山林虚虚一抓。
“嗖”的一声,一名正在仓皇逃窜的金丹修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凌空摄来。
“前、前辈饶命!晚辈什么都不知道啊!”那金丹修士魂飞魄散,感受到面前两人深不可测、令他灵魂战栗的气息,连连求饶。
“本座自己看便是。”娇艳女子微微一笑,笑容却无半分暖意。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朝着那金丹修士轻轻一点。
那修士顿时浑身一僵,双眼翻白,表情呆滞。一道与其容貌一模一样的虚淡魂影,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从其头顶抽离出来!
搜魂!
而且是如此霸道直接的抽魂搜魄!若被寻常修士见到,定会将其斥为邪魔手段。但在青衫男子眼中,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娇艳女子闭目片刻,那金丹修士神魂中的相关记忆片段飞速在她心间掠过。随后,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金丹修士的肉身连同那已然暗淡残破的神魂,一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如何?”青衫男子问道。他很少见到同伴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一头刚刚进阶的九阶妖王,其主人……是一名看似年轻的修士。”娇艳女子缓缓睁开眼,沉声道,“正是此人,与那妖王合力,击杀……或者说,让吴道友彻底消失了。”
“年轻修士?说不定是哪个喜欢扮嫩的老怪物。”青衫男子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