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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黑暗动乱,殷丰海,洞开宇宙幕布
    群花馥郁,微风轻吹,蘅儿渐渐止住眼泪,面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红晕,琴婶则起身,行过来,眼中满是激动。“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她仔细打量着黄天,笑容满面,“九十年了,您还是原来模样,一点未变。”...废弃工厂内,血色光柱如一根烧红的铁柱刺入夜穹,光晕扭曲空气,将整片废墟映照得如同浸在凝固的血液里。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从通道正下方辐射而出,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暗红黏液,散发出甜腥与腐臭交织的气息。风停了,连远处城市隐约的车流声也消失了——仿佛整座白地市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静音键。黄天立在通道口前,八米高的身躯投下巨大阴影,几乎将整座残破厂房吞没。他未再动,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掌——掌心纹路深如刀刻,皮肤下暗金光泽缓缓流转,似熔岩在青铜胎体中奔涌。方才那一拳砸爆费牙头颅时,他指尖曾微微一颤。不是力竭,而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在筋络深处震鸣。是“反馈”。此界气血武道,不修气、不炼神,唯以肉身为炉,气血为薪,锻骨铸筋,层层堆叠。可黄天分明感知到,当费牙那柄弯刀斩来时,自己手臂肌肉并非单纯硬抗,而是在刀锋接触刹那,主动收缩、旋转、卸力,如同活物般呼吸吐纳;当右腿横扫肉翼怪物时,髋关节处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滑转”,仿佛有另一套更古老、更精密的运劲逻辑,悄然覆盖于本界武道之上。——是加点系统赋予的“本能”,还是……他原本就该如此?念头一闪即逝。他抬眼,望向通道深处。嗡——这一次的波动不同。不再躁动,不再狂暴,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庄严的律动。血色光晕开始向内坍缩,如潮水退去,露出通道中央一片幽邃的暗影。那暗影之中,浮现出一道轮廓。不高,约莫两米出头,身形匀称,穿着一件灰白相间的长袍,袍角绣着细密银线勾勒的螺旋纹。它没有戴帽,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俊美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双瞳却是纯粹的漆黑,不见眼白,也不反射任何光线。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右手——五指纤长,指尖微微弯曲,指甲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可就在那指尖之下,悬浮着一粒黄豆大小的、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点。光点无声无息,却让黄天脊背汗毛根根竖起。“……宴主赐福之种。”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主教瘫在血泊里,喉咙咯咯作响,想嘶吼,却只喷出一口黑血。他认得那光点!血肉会最高典籍《飨宴真言》残卷中曾以血墨标注:“种落,则宴启;种燃,则界崩。”此物非眷属,非投影,而是宴主意志凝结的一缕“引信”,一旦落地生根,三日内,白地市地脉将尽数转化为活体血肉,所有生灵皆成待宰羔羊,连魂魄都会被嚼碎吞咽——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数十万人血肉盛宴”,比召唤眷属可怕百倍!“不能让它落地!”主教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声音却微弱如蚊蚋。黄天没理他。他盯着那粒光点,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青灰色悄然蔓延,又迅速隐没。那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调动不属于此界的“东西”。不是灵气,不是真气,而是一缕……被封印在识海最底层、早已沉寂千载的“界碑余烬”。嗡——光点骤然加速,脱离那俊美眷属指尖,化作一道细线,直射地面!黄天动了。不是扑,不是跃,而是整个身体向前“倾倒”。八米高的躯体如山岳崩塌,轰然压向地面,同时右掌翻转,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迎向那道坠落的金线。时间仿佛被拉长。光点距掌心只剩半尺——黄天掌心猛地凹陷,形成一个深邃漩涡,皮肤表面,无数细密金纹如活蛇游走,瞬间交织成一张微缩的、不断旋转的太极图!图分阴阳,阳鱼灼热如熔金,阴鱼幽寒似玄冰,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方寸之间疯狂撕扯、绞杀!“嗤——”光点撞入漩涡中心,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然后,熄灭了。那粒暗金色光点,连同其携带的、足以污染一州之地的邪神意志,被硬生生“拧断”、“揉碎”,化作一缕青烟,被黄天掌心太极图无声吞没。“呃啊——!!!”俊美眷属仰天惨嚎,声音尖利如锈刀刮过铁板。它胸前长袍骤然炸开,露出心脏位置——那里空无一物,唯有一个拳头大的黑洞,边缘燃烧着幽蓝冷火,火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在无声尖叫。它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黑洞,黑色瞳孔剧烈收缩:“你……你不是武者……你是‘断碑人’?!不,不可能!此界早该……”话未说完,黄天已至身前。没有拳,没有腿,只是一记最朴实的直肘。肘尖撞在它咽喉处,骨骼碎裂声清脆如折竹。它身体一僵,脖颈以诡异角度歪斜,漆黑双瞳中的光芒急速黯淡。黄天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深深插入它后颈脊椎,猛地向上一提——“噗啦!”一截泛着幽光的、布满细密螺旋纹的脊骨被硬生生抽了出来!骨节断裂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带着尖牙的虫豸疯狂啃噬、挣扎。黄天捏着那截脊骨,反手一甩。“嗖——”脊骨如标枪,贯穿厂房锈蚀的铁皮屋顶,钉入百米高空的血色光柱之中!“轰隆——!!!”光柱剧烈震荡,仿佛被投入巨石的血湖。整条通道开始扭曲、痉挛,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混沌虚无的黑暗。通道两侧的墙壁簌簌剥落,砖石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为飞灰。“不——!!!”俊美眷属仅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哀鸣,身体迅速干瘪、碳化,最终化作一捧灰白粉末,随风飘散。黄天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八米高的身躯开始收缩,肌肉如潮水退去,骨骼发出清越的轻鸣,数息之后,他又变回那个身形挺拔、穿着崭新衬衫的青年模样。只是衬衫袖口被撑裂,露出的小臂上,几道暗金色的细密纹路若隐若现,如同刚刚烙下的契约。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一粒比米粒还小的暗金色光点静静悬浮,微微搏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宴主赐福之种,被他硬生生“反向炼化”了。不是摧毁,而是……驯服。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疲惫一扫而空,肌肉纤维悄然增厚,骨质密度无声攀升。更奇异的是,他脑海中,一段段破碎的画面与文字自行浮现:【宴主·血宴之律:食髓知味,饮血通明。凡啖血肉者,得窥其命格碎片……】【宴主·永饥之契:饥饿即力量,吞噬即成长。所食之物愈强,反哺之力愈盛……】【宴主·万飨之门:献祭血肉,可短暂开启一隙……】这不是功法,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动此界最禁忌规则的钥匙。黄天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归于沉寂。他抬脚,踩在主教尚在抽搐的手背上。“咔。”手骨碎裂声轻响。主教痛哼一声,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映出黄天平静无波的脸。“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黄天俯视着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主教濒死的意识上:“我名黄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扫过那截钉在光柱里的脊骨,最后落回主教脸上。“苍天已死……什么鬼?”话音落,他脚下一踏。“轰!”主教整个胸腔塌陷下去,肋骨刺穿肺叶,心脏被踩成一团模糊的血肉。他双眼暴突,口中嗬嗬作响,却再发不出一个音节,只有瞳孔中最后一丝光,映着天上那条濒临崩溃的、流淌着混沌暗流的血色光柱,彻底熄灭。工厂外,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袁刚、陈梦竹、郝枫莉等人撞开摇摇欲坠的铁门冲进来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血液几乎冻结。月光惨白,斜照在满地狼藉之上。断肢、碎骨、泼洒的暗红血液,还有那几具形态各异、死状凄惨的眷属尸体……以及,站在一切中央的黄天。他衣衫整洁,唯有袖口裂开,发丝一丝不乱,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温和的笑意。他正弯腰,从费牙那具被踩进地里的尸体腰间,取下那柄寒光凛凛的弯刀。“黄……黄先生?”袁刚声音干涩,握着战术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手臂肌肉绷紧如弓弦,随时准备扑上。黄天直起身,掂了掂手中弯刀,刀身轻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看向袁刚,又扫过陈梦竹、郝枫莉等人惊疑不定的脸,忽然开口:“袁顾问,听说曦光分部最近缺经费?”袁刚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是有点紧张,上季度预算被临时调拨去支援北境灾情了……”“嗯。”黄天点点头,随手将弯刀抛过去。袁刚下意识接住,冰冷的刀柄触感让他一激灵。“这把刀,材质不错,应该是某种异星陨铁淬炼,刀鞘里还嵌着三颗‘蚀心晶’,能小幅削弱武者气血运行。”黄天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商品,“拿去卖了,应该够你们半年开支。另外……”他指了指地上俊美眷属化作的那捧灰白粉末,“这些‘静默尘’,对抑制精神污染类异能有奇效,卖给元真门的丹鼎堂,价钱不会低。”陈梦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这个青年,刚刚以一人之力,屠尽血肉会全部高端战力,击溃虚空通道,甚至……亲手掐灭了一颗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邪神种子。可此刻,他谈论的却是卖刀换钱、处理战利品,语气熟稔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郝枫莉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黄先生……那些……那些怪物,都是您……?”黄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澄澈坦荡,没有一丝戾气,也没有半分倨傲,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嗯。”他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它们太吵,影响我休息。”“……”死寂。只有远处,那条濒临崩溃的血色光柱,发出越来越急促的、仿佛垂死巨兽般的呜咽。忽然,黄天眉头微蹙,侧耳倾听。“听到了吗?”他问。袁刚等人茫然摇头。黄天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久违的锐利。“是地下。”他指向脚下,“通道虽然快崩了,但裂缝……已经开了。”他抬起脚,靴底轻轻碾过地面一处不起眼的龟裂纹。“咔嚓。”一声轻响,纹路骤然扩大,丝丝缕缕的、比血色更浓稠的暗红雾气,正从裂缝深处,无声无息地,向上弥漫。那雾气所过之处,地上残留的血迹,竟微微蠕动起来,仿佛有了生命。黄天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雾气,凑到鼻端。甜腥味里,多了一丝……奶香。他眸光骤然转冷,声音却愈发柔和:“看来,宴主大人……很喜欢玩捉迷藏。”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拂去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各位,麻烦通知一下白地市所有警局、消防、医院,还有……曦光和元真门所有在编人员。”“今晚,所有人,立刻撤离白地市主城区。”“十公里内,不留活口。”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骤然煞白的脸,语气毫无波澜,却重逾千钧:“因为接下来……”“我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