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说“好”，话锋一转：“对了，戚大哥，还有那个于先生，你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有，”戚晟风打开光脑，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很快，一份资料被投射到半空中，蓝色的光晕里，文字和图像缓缓浮现。

    “这是通过军部的侦查技术追踪到的，关于你提到的那个于先生的所有信息。”

    戚晟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裴清抬起头，看着那张悬浮在半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官普通的男人，面容平淡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眼睛不大，鼻子不高，嘴唇不厚，一切都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完全是一张大众脸，看十遍也记不住的那种。

    但裴清盯着那张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资料显示：于安，年龄约三十五岁，来自外空星系，身家背景不详。

    三年前来到首都星，在一次商业宴会上与顾伯爵相识。

    他的才华和见识得到了顾伯爵的赏识，从那以后便频频出现在顾伯爵身边。

    他为顾伯爵做了不少事情，据说处理过几件很棘手的事务，深得顾伯爵信任。

    前段时间，在顾伯爵的引荐下，甚至到皇帝面前露过脸。

    “背景不详。”裴清重复着这四个字，“一个背景不详的人，能在首都星混得风生水起？”

    戚晟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裴清盯着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张脸……

    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像是真的。

    就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每一个特征都在刻意降低辨识度。

    眼睛的大小，鼻子的高度，嘴唇的厚度，脸型的轮廓全都卡在“普通”的基准线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种长相，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为人的长相总会有一些特征，总会有一些让人记住的地方。

    但这张脸没有，它像是一个公式计算出来的结果，精确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被记住的点。

    “戚大哥，”她忽然开口，“于安的脸上，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他的脸不太真实。”

    戚晟风的眼神微微一闪：“嗯。”他的声音低沉，“于安做事很谨慎，身份背景那么神秘，留给外界的信息也很少。他的脸是假的，也不奇怪。”

    裴清皱起眉头。

    “这人身上没有一处是真的，是怎么这么快得到顾伯爵的信任的？”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里飞快地整理着思路。

    以顾伯爵那生性多疑的性子，根本不会将一个才认识不久、背景不详、来历不明的人放在自己身边。

    更不用说委以重任，让他处理那些棘手的事务，甚至还引荐到皇帝面前。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只有一种可能。”裴清停下脚步，看向戚晟风，“那就是顾伯爵早就摸透了于安的老底。”

    戚晟风转过身，目光与她相遇。

    “甚至，很可能，”裴清的声音放慢，一字一句地说，“于安和顾伯爵根本就是老相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裴清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她一直在脑海里盘旋的猜测。

    “这个于安，会不会就是……”

    她没有说完，但戚晟风已经懂了。

    戚晟风的面色平静如水：“沈煜。”

    裴清连忙点头：“沈煜一自杀，这个于先生就冒出来了，这时间点太巧了。三年前，正好是沈煜死的时候。三年后，于安出现在首都星，和顾伯爵搭上了线。”

    她顿了顿：“我看十有八九，就是沈煜那家伙秽土重生了。”

    谁敢相信，早已死掉的叛军前首领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顾伯爵的心腹，甚至还和皇帝都见过面，这是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裴清眼神变幻不断：“看来说什么，我都必须去一趟c9星球。”

    她先把昨天和邓佳佳的聊天内容简略地告诉了戚晟风。

    “佳佳虽然现在人暂时还是安全的，但她也不能一直待在那个非法组织里。”

    裴清：“万一整个组织出什么事，她肯定会受到牵连。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戚晟风点点头，表示理解。

    邓佳佳是裴清在学院里最好的朋友，那些年两人形影不离的画面，他都见过。

    裴清继续说：“借此机会，我还可以打听一下那些叛军余党的情况。现在顾伯爵、沈煜一群人都一股脑往c9星球跑，如果能在那边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太危险了。”戚晟风打断她，眉头紧蹙。

    他走到裴清面前，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一个人去接触叛军余党，万一被发现……”

    那些叛军余党，是当年从帝国军队的大剿杀中逃出来的。

    能在那种围剿下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最狡猾、最狠辣的角色。

    他们见过血，杀过人，在生死边缘挣扎过无数次。

    戚晟风怎么能放心让裴清去面对这样一群危险人物。

    “戚大哥，我会小心的。”

    裴清看着戚晟风的眼睛，语气平静：“发现苗头不对就立刻撤离。我又不是要去跟他们正面交锋，只是想偷偷打听一下消息。”

    她唇角微微扬起：“再说，我有S级异能，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平日里，我也应对过不少心怀不轨的狠角色。”

    戚晟风抿着唇，显然还是不放心。

    沉默了几秒后，他说：“我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陪你一起去。”

    裴清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真有什么危险，我会及时联系你的。”

    她知道戚晟风的工作有多忙。

    来回去一趟c9星球，光是飞船上就得耗费十天。

    到了那边，要帮邓佳佳脱困，还要打探叛军消息。

    这一来一回，很可能一个月就过去了。

    戚晟风是军人，有他的职责和使命。

    这些年，他已经为了她屡屡打乱自己的工作计划。

    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裴清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他们虽然在一起好几年了。

    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不能让戚晟风一味地迁就自己。

    再说了，这次去c9星球，裴清只是想打探一下消息，没打算真的作死去叛军的地盘招惹他们。

    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