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到殿中,正准备行礼。
原本躺在龙椅上双眼紧闭的朱元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锁定在朱棣身上。
里面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逆子!”
朱元璋从龙椅上撑起身子,指着朱棣,发出一声咆哮。
“给咱跪下!”
朱棣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吼得一懵。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父皇的威严让他不敢有丝毫迟疑。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父皇……”
“闭嘴!”
朱元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一转身,从龙椅的后方。
抽出了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明显是精心烤制过的竹条!
竹条在空中划过一道骇人的风声。
被朱元璋狠狠地攥在手里。
“咱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的祖宗!”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棣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这一脉,都出了些什么玩意儿!”
“玩蛐蛐的蛐蛐皇帝!”
“打仗打到自家门口,被人俘虏了还去叫门的叫门天子!”
“咱老朱家的脸,都被你们这一脉给丢尽了!”
朱标见状,吓得魂都快没了。
那竹条可是父皇专门让人准备的。
用来执行家法的,一棍子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父皇!不可啊!”
朱标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上去。
死死抱住了朱元璋挥舞着竹条的手腕。
“父皇您息怒!”
“这事儿跟四郎他没关系啊!”
朱标急得满头大汗,苦苦哀求。
“后世子孙的过错,怎么能算到他头上?”
“他现在还不到二十岁。”
“您说的那什么叫门天子,都是几百年后的事了!”
“那时候四郎他……早就入土为安了,他怎么管?”
“他想管也管不着啊!”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用力挣扎,想要甩开朱标的手。
“你给咱滚开!”
“他是根儿!”
“根儿上就歪了,长出来的能是什么好苗子?”
“咱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从根儿上给你正一正!”
朱元璋双目赤红,完全失去了理智,执意要教训朱棣。
陈光明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这事儿说到底,是他捅出来的篓子。
他要是不说,朱元璋也不会气成这样。
朱棣也不会平白无故挨这顿打。
于心不忍之下,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下,陛下您三思啊!”
“这……这真的怨不得燕王殿下,他是无辜的啊!”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
朱元璋的怒火立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猛地扭过头,用能杀人的目光瞪着陈光明。
“还有你!”
朱元璋用竹条指着陈光明的鼻子。
“你个专挑烂柿子说的扫把星!”
“等咱收拾完这个逆子,下一个就轮到你!”
“咱让你也尝尝咱老朱家的家法!”
陈光明吓得一哆嗦,腿肚子都软了。
朱标一看父皇这是要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了,更是急得不行。
他索性心一横,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用尽全身力气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朱元璋的胸口。
“父皇!”
“您冷静点!冷静点啊!”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跪在地上的朱棣,已经彻底懵了。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蛐蛐皇帝”“叫门天子”是什么梗。
但看父皇这架势,是真要往死里打他啊!
他满脸泪花,又委屈又害怕,绝望之中。
他看到了站在一旁同样瑟瑟发抖的陈光明。
这一刻,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神奇的男人身上。
“陈先生!”
朱棣带着哭腔,向陈光明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救我!救我啊!”
陈光明被他这一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对,现在这情况,得找个能镇住系铃人的人!
他脑中灵光一闪。
立刻扭头看向旁边同样不知所措的朱橚。
“五殿下!快!”
陈光明压低声音,急切地嘱托道。
“去后宫!”
“快去后宫请皇后娘娘过来!”
“快!只有娘娘能劝住陛下了!”
朱橚如梦初醒,瞬间明白了关键所在。
他二话不说,提起自己的袍子,转身就往殿外冲。
那速度,简直是冒着零下好几度的露白。
在金砖上玩了一出百米冲刺,转眼就没了踪影。
大殿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朱标还在死死地抱着朱元璋,父子俩僵持不下。
朱棣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冰冷的金砖透过膝盖,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可他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到后来,汗水越来越多。
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头顶甚至升腾起了一缕缕如同汗蒸般的白雾。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
殿外终于再次传来内侍尖锐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对于殿内的朱标、朱棣和陈光明来说,不亚于天籁之音。
只见马皇后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殿中扭打在一起的皇帝和太子。
还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燕王。
“住手!”
马皇后凤目一凛,厉声呵斥。
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压。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僵。
马皇后看也不看别人,径直走到朱元璋面前。
一把就从他手里夺过了那根粗大的竹条。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用尽全力。
将那根竹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竹条断成了两截。
前一秒还暴跳如雷,如同发怒雄狮的朱元璋。
在看到马皇后的瞬间,气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断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朱标和陈光明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约而同地开始默默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冠。
整个奉天殿那混乱不堪的场面,瞬间就平息了下来。
马皇后冷冷地扫了朱元璋一眼。
然后理都不理他,径直越过他。
走到了龙椅前,撩起凤袍,稳稳地坐了下去。
梅花和观音奴两个小宫女。
早就机灵地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盏热腾腾的茶水。
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众人面前,恭敬地奉上。
朱棣刚从地上爬起来,喉咙里还带着几分沙哑。
刚才他跪地大吼,又加上一路急奔。
嗓子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难受得很。
他接过茶盏,也不顾烫,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
热茶顺着喉咙流下,总算让那股火辣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些。
他对着梅花点点头,声音还是有些粗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