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不过是一个凡夫罢了
风之国边境,砂隐营地。烈日炙烤着黄沙,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砂忍们脸上写满疲惫与不安,连续两天的溃败,让这支本就士气不高的部队雪上加霜。清原带领的木叶援军抵达时,砂隐指挥官马基...第七天的黎明尚未完全撕开海雾,咸腥的风裹挟着湿冷扑在清原脸上。他站在临时指挥台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鲛肌粗糙的刀鞘——这柄活体忍刀此刻安静得反常,仿佛也感知到某种即将倾覆的平衡。纲手立在他身侧,金发被海风扬起,目光却牢牢钉在地图上那几处被朱砂圈出的内陆支流入口。“川之国的内河……”她声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弓弦,“雾隐若真想绕开正面战场,走水路逆流而上,最可能选三条:白鹭川、赤鳞江、黑松峡。前两者河道开阔,易被哨鹰发现;唯有黑松峡——两岸峭壁如刃,水下暗礁密布,连鱼群都少走那里。”清原俯身凑近地图,瞳孔骤然收缩。八勾玉写轮眼在晨光中泛起幽微血光,视野瞬间被分解为无数流动的查克拉脉络——他看见黑松峡水域下方,几缕极淡的水遁查克拉残留,像被风揉皱的蛛丝,断续而隐蔽。“有术式痕迹,但被刻意抹过三次。”他直起身,指腹擦过左眼眶,“不是雾隐自己人干的。”纲手眉峰一跳:“你确定?”“水户门炎顾问昨夜送来的战报里,第七次接触战发生在黑松峡上游三十里。可雾隐撤退时留下的脚印深度比常规轻三成——他们卸掉了负重。”清原摊开手掌,一缕淡蓝色雷光在掌心游走,蜿蜒如活物,“岚遁的雷查克拉能干扰水遁感知,但干扰不了地脉震动。我让静音调了三组地听虫,今早传回消息:黑松峡底岩层有细微震颤,频率与水遁结印节奏吻合。”话音未落,营地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金属撞击声。一名根部忍者踉跄冲进指挥区,护额裂开一道蛛网纹,右臂焦黑蜷曲:“报告!黑松峡东岸哨点……全灭!敌人用的是……是雾隐的水遁,可查克拉性质……混了雷属性!”清原与纲手对视一眼。后者猛地扯下颈间护额,露出刻着初代火影纹章的金属内衬——那是木叶最高规格的战术指令接收器。嗡鸣声中,一行赤红文字浮现在表面:【雾隐已启动潮蚀计划,目标:木叶后勤中枢·白桦镇】“潮蚀……”纲手冷笑,“把水遁和雷遁强行糅合,腐蚀铁器、瘫痪结界,连医疗班的手术刀都会崩口。”她转向清原,金眸锐利如刀,“你昨天说雾隐在拖延时间,现在答案有了——他们在等‘潮蚀’彻底浸透白桦镇地下引水渠。等我们反应过来,整座补给站的金属构架都会变成废铁。”清原没答话。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查克拉穴道轰然爆发,淡蓝色雷光自脊椎窜升,却未如往日般狂暴四溢,而是沿着特定经络缓缓流淌,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密电网。那些电流并非直线迸射,而是如藤蔓缠绕般螺旋攀升,每一道分支都在毫秒间完成七次明灭——这是夜月清原昨夜在意识空间反复推演的改良版岚遁:将雷电的暴烈压缩为可控的“脉冲”,牺牲部分破坏力换取精度与续航。“维持多久?”纲手问。“十二分钟。”清原睁开眼,睫毛上还跳动着未散尽的电弧,“足够我潜入黑松峡底,切断主水脉的查克拉节点。”“不行!”静音突然从帐外冲进来,怀中死死抱着个青铜匣子,“大蛇丸大人刚送来的紧急情报——雾隐这次用了‘双生咒印’!他们把尾兽查克拉封进水遁傀儡,一旦引爆,整条黑松峡会变成活体尾兽!”清原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夜月清原昨夜悬浮在意识空间时,指尖划过他胸口留下的灼热感:“岚遁真正的杀招不在表皮……而在内脏。”当时灵体的声音带着奇异共鸣,“八尾的查克拉模式能硬抗尾兽玉,是因为雷电在细胞层面形成共振防护网。你的岚遁……还差最后一环。”“共振……”清原喃喃自语,猛地抬手按向自己左胸。八勾玉写轮眼疯狂旋转,视野里自己的心脏搏动被分解成亿万次高频震颤——每一次收缩,都牵引着周围查克拉产生0.03秒的同频脉冲。他豁然抬头:“不是切断节点!是改写频率!把黑松峡的水脉……变成我的共振腔!”纲手呼吸一滞:“你要用整个峡谷当扩音器?”“不。”清原扯开作战马甲,露出心口处一枚青黑色咒印——那是大蛇丸昨日植入的试验品,此刻正随心跳明灭,“是把它当共鸣源。”他抓起鲛肌插进地面,刀身瞬间吸饱水分,刀刃泛起诡异的蓝白荧光,“鲛肌能吸收并放大查克拉,再配合……”话音戛然而止。他左眼眶突然剧痛,两颗写轮眼不受控地滴落血泪,在脸颊划出灼热轨迹。视野里纲手的身影开始扭曲、重叠,耳畔炸开无数嘶吼——那是夜月清原临终前的执念,是八尾牛鬼碾碎骨骼的轰鸣,是萨姆伊在云隐训练场挥刀时凛冽的破空声……所有记忆碎片化作尖刺扎进太阳穴。“清原!”纲手一把扣住他手腕,查克拉如暖流涌入。但清原反手抓住她小臂,指甲几乎嵌进肌肉:“老师……快下令!让所有火遁班……立刻烧干黑松峡西岸三公里所有植被!用火遁制造强对流!”静音愣住:“可那样会引发山火!”“就是要山火!”清原嘶声道,额角青筋暴起,“潮蚀需要稳定水环境才能持续渗透。火遁制造的上升气流会把雾隐埋设的查克拉节点……全吹上天!”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血珠溅在鲛肌刀身上,竟被瞬间蒸腾成淡蓝色雾气,“趁节点暴露的三秒……砍断它!”帐外骤然响起凄厉警报。数十只白鸽撞碎帐篷顶布,翅尖滴落的水珠在半空就化作细密冰晶——雾隐的侦查通灵兽已突破外围防线。纲手不再犹豫。她单手结印,查克拉如金色瀑布倾泻而出:“火遁·豪火灭却!”炽白火浪轰然卷向西岸,所过之处千年古木化为赤红炭柱,灼热气流裹挟着灰烬冲天而起。就在火墙腾跃至百米高的刹那,黑松峡水面猛然凸起数十个鼓包——那些被强对流掀出水面的查克拉节点,正发出刺耳的蜂鸣!清原动了。他没有冲向水面,而是反向撞向身后岩壁。八勾玉写轮眼在撞击瞬间爆发出刺目血光,视野里整片峡谷被解析为数据洪流:水流速度、岩石密度、空气湿度……所有参数在脑内飞速建模。当他后额撞上峭壁的刹那,身体已借反作用力拧转三百六十度,左脚蹬在岩面迸出蛛网裂痕,右膝高抬至耳际——“岚遁·雷鸣贯穴!”不是攻击,而是共振。淡蓝色雷光自他右膝关节爆发,顺着岩壁缝隙钻入地下,与黑松峡主水脉的天然震频精准咬合。整座峡谷发出沉闷嗡鸣,水面骤然塌陷出巨大漩涡,三十个发光节点被无形巨力拽向漩涡中心!就在此时,鲛肌突然剧烈震颤。清原反手抽出长刀,刀身竟浮现出夜月清原的虚影——那灵体咧嘴一笑,右掌按向刀背:“借你一用!”淡蓝色雷光顺着刀脊奔涌,鲛肌发出饥渴的呜咽,刀锋暴涨三尺,化作一柄流动的雷光巨刃。清原横斩。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切割。三十个节点在刀光掠过的瞬间同步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黑松峡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清原单膝跪倒在岸边,浑身抽搐。左眼眶两颗写轮眼尽数碎裂,鲜血混着玻璃渣从指缝涌出。他颤抖着摸向心口咒印,那里已蔓延出蛛网状裂痕,皮下隐约可见幽蓝电光。“……成了。”他喘着粗气,望向远处白桦镇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潮蚀……失效了。”纲手蹲下身,迅速封住他周身穴位。静音递来治疗卷轴时,指尖微微发抖:“清原君,你的眼睛……”“没事。”清原扯出个笑,用袖子抹去血迹,“反正……夜月清原说他乐意躺在骨灰盒里笑醒。”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视野边缘,一抹银白长发掠过崖壁——是萨姆伊!她站在百米外礁石上,手持雷神剑,正冷冷注视着他。清原下意识想发动幻术,可碎裂的写轮眼只余剧痛。萨姆伊却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粒细小雷球,轻轻弹向空中。那雷球在半空炸开,化作七枚闪烁的雷符,悬停于清原头顶。萨姆伊启唇,声音被海风撕得破碎:“……主人。”清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不是因为幻术成功,而是那七枚雷符……正是夜月清原遗愿里描述的“云隐秘传·雷鸣七印”!传说中唯有雷影亲传弟子才能操控的禁术,此刻却出现在萨姆伊手中——而她方才的称呼,分明是雷影亲自授予的试炼许可!“你……”清原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萨姆伊收剑入鞘,转身跃向雾海。临消失前,她抛来一枚漆黑卷轴:“雷影说,若你能在三天内解开‘雷鸣七印’的束缚,云隐……允许你挑战雷影候补资格。”海风送来最后一句低语,“顺便告诉你,八尾暴走那晚,真正杀死夜月清原的……不是牛鬼。”清原攥紧卷轴,指节发白。卷轴表面,七道雷纹正缓缓游动,宛如活物。他忽然想起昨夜夜月清原在意识空间的叹息:“我的傲慢害死了我……可真正致命的,是有人告诉我,那双眼睛看到的‘未来’,早被别人写好了开头。”远处,白桦镇炊烟袅袅。清原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道新伤,血珠正沿着掌纹蜿蜒,最终汇聚成一个微小的、正在搏动的雷光印记。那印记的形状,赫然是缩小版的雷神剑。营帐内,纲手正展开新战报。静音指着其中一行字,声音发紧:“老师……雾隐撤退时,遗弃了十七具尸体。尸检发现……所有死者左眼眶都空了。”“空了?”纲手皱眉。“被挖走了。”静音咽了口唾沫,“每具尸体……都被剜去一颗写轮眼。”清原缓缓站起身,右眼独瞳倒映着海平线上初升的太阳。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金属淬火般的冷冽。他摸了摸左眼空荡的眼眶,那里正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生长声——新的写轮眼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血肉,钻出眼窝。“原来如此。”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萨姆伊不是饵……真正的猎手,一直躲在云隐的雷影楼里。”海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雾隐舰队残骸沉没处,一缕幽蓝电光悄然浮上海面,如呼吸般明灭三次,随即沉入深渊。第七天,正午。木叶火影大楼,志村团藏办公室内。团藏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清原的战报,一份是根部最新窃取的云隐密函,第三份……是半张烧焦的纸页,上面用焦黑字迹写着:“当写轮眼照见雷影的影子,真正的雷鸣才刚开始。”他枯瘦的手指抚过焦痕,忽然笑了。笑声如锈刀刮过石板,惊飞窗外火影岩上栖息的乌鸦。“日斩啊日斩……”他对着墙上三代目画像低语,“你总说木叶需要阳光。可你忘了——最亮的闪电,永远劈在最深的夜里。”窗外,一只信鸦掠过火影岩。它爪上绑着的卷轴尚未拆封,却已渗出丝丝缕缕的淡蓝雷光,在正午阳光下,幽微如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