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你说我靠背景？”

    “那好，我们公平点，我给你个机会，我们一对一，你要是赢了……”

    两人的一番嘴炮，攻击力不可谓不强。

    起初还有着些许出尘气质的罗波赤直接破防。

    在它看来，身为三大至高血脉的罗刹，完全能代表雾族。

    李清朗说雾族辣鸡，那就是在狠狠打罗刹血脉的脸。

    血脉在它心中高于一切，是它的底线和尊严，骂自己没关系，但不能侮辱罗刹血脉！

    “大人！”

    “不可！”

    “此等卑劣异族，何须您亲自出手！”

    ……

    五名雾将几乎同时出声劝阻。

    牛头雾将更是横跨一步，挡在罗波赤身前，生怕它冲动。

    罗波赤抬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它似乎愣了一下，面具微微转向李清朗，恍然道：

    “哦——你是故意的，激我亲自下场，想谋个活路？或者，至少死在我手里，比被它们折磨至死听起来好听点？”

    李清朗心中凛然，这罗波赤不被情绪所左右，确实是个人物。

    没等它再说出反悔的话，李清朗立刻嘶声道：

    “怎么，不敢？怕输给我这个卑劣异族，丢了你们罗刹血脉的脸面？”

    他必须把这条路钉死。

    罗波赤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面具的下沿，嗤笑一声：

    “行啊。既然你求死……不，求生欲这么强，我成全你。”

    雾将们还想劝阻，但触及罗波赤面具后骤然冰冷的眼神，全部噤声。

    “但你们的话让我很不舒服。”

    罗波赤手指指过赵匡明和李清朗：

    “所以在单挑之前，你们必须先做个选择。”

    罗波赤边说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鸡蛋般大小的果实。

    果实长相丑陋，周身布满裂纹，裂纹中还散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脉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搏动。

    李清朗盯着那颗果实，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果实，他见过！

    在第一次魔雾潮汐的那场惨烈战斗中，同为罗刹族的罗波邪也曾拿来出过，蛊惑、嘲讽，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果然，罗波赤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这叫雾果，算是我们雾族的特产。

    吃下去，你们的身体结构会被彻底改造，从里到外，变成真正的雾族。

    当然，是最低等的那种雾尸。”

    它顿了顿，欣赏着两人变幻的脸色：

    “你们不是很喜欢伪装成雾尸混进矿洞吗？吃了它，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哦，对了，还要提醒一下。”

    罗波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

    “别以为与我战斗会有什么好结果，不论输赢，都得死！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死的干净利落，免受折磨。”

    “而吃下这颗雾果……”

    它捏起果实，幽绿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映在狰狞面具上：“你们就能活下去。”

    “虽然起点低了点，只是雾尸，但背靠我罗刹一脉，未来未必不能一步步往上爬，雾族的强大，应该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

    赵匡明死死盯着那颗雾果，喉结滚动，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腾。

    不吃，必死无疑。

    吃了，虽然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舍弃了求生者的身份，但能活！

    而且雾族势大，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背靠大树确实好乘凉。

    怎么选，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

    “你以为我是让你们选吃或不吃吗？”

    罗波赤忽然嗤笑一声，打断了赵匡明的思绪。

    它手腕一抖，将雾果轻轻抛起又接住，动作随意得像在玩弄一颗石子。

    “我让你们选的是——谁来吃！”

    雾果只有一颗。

    谁吃，谁就能活命，哪怕是以变成雾尸为代价。

    谁不吃，就要面对与罗波赤的“公平”对决，不论输赢，结局注定是死。

    这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方才两人还同仇敌忾嘲讽雾族，此刻就要为了唯一可能渺茫的活路，像野兽般争夺、撕咬。

    赵匡明想从地上爬起，但伤势实在太重，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的起来。

    “差点忘了。”

    罗波赤像是才想起来，语气轻松：

    “你们现在伤得动都动不了，阵法压制下跟废人没两样，这样可没法争。”

    它背对着五名雾将，随意勾了勾手指：“把牢房的压制阵法关了。”

    “大人！”

    其中一名卓越级五阶的雾将忍不住开口：

    “此二人虽已重伤，但终究是异族，手段未知，关闭阵法恐有风险……”

    “风险？”

    罗波赤微微偏头，面具孔洞后的目光扫了过去：

    “你是觉得，在我的地盘上，在你们五个面前，还能让两个优秀级翻了天？”

    那雾将顿时噤声，低头不敢再言。

    罗波赤转回头，看向李清朗和赵匡明：

    “不止关闭阵法，我还给你们半个小时恢复，有什么手段就赶紧用。

    我要看到的，是你们两个至少能站得起来，能抢，能打，这样才好看。”

    在罗波赤想来，这颗雾果，就代表了两人唯一的生路。

    你们不是说杀雾族如杀狗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为了当我的狗，而同族相残的样子！

    那名雾将转身走出房间，在石门上操作了几下，阵法顿时被解除。

    李清朗和赵匡明同时感到浑身一轻。

    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制感消失了，体内原本滞涩的能量重新开始缓慢流转。

    没有理会赵匡明看过来的眼神，李清朗迅速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高级生命精华，仰头灌下。

    精纯磅礴的生命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如同甘霖洒向干涸的土地。

    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双臂扭曲的骨骼在生命能量的包裹下自行复位，内脏的破损也被快速修复。

    价值一万雾珠的高级生命精华确实效果惊人，短短十几分钟，他的伤势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但李清朗的心却沉了下去。

    身体的伤势可以靠生命精华恢复，但近乎枯竭的金乌之力却毫无起色。

    血统之力来自本源，不同于体力或普通能量，生命精华只能修复肉身，对血统恢复没有效果。

    他尝试运转基石引导术，但杯水车薪。

    此刻他体内残存的金乌之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

    赵匡明的情况稍好一些，他的血统是以肉体形式展现的。

    只需要吃一些高品级的食物，或是血肉精华之类的东西，就能顺带恢复体力。

    两人各自抓紧时间恢复，却相顾无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