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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寒狼吐深情
    第三百六十四章 寒狼吐深情

    林声声的手很小,甚至包不住他们的手指,但那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林声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雄性,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我觉得你们恶心,我根本不会走进这片沼泽,如果我觉得你们不配被拯救,

    我早在部落里晒太阳吃香糕了,何必来这里陪你们吃泥巴?”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刚才乌鸦炸裂的地方,冷笑道:

    “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臭虫,就是想看我们互相猜忌,想看我们自己把自己玩死。

    你们要是信了他的鬼话,那就是脑子里进了沼泽水。”

    凯撒愣住了,渊也愣住了。

    掌心相贴的地方,异样的触感传来,那是盟友的体温,也是生命的律动。

    林声声转过身,指着身后昏迷的朔,眼眶通红,声音却拔高了八度:

    “朔是为了谁躺在这里的?是为了保护凯撒,是为了不让我们这群人散伙。

    他连命都敢豁出去,你们现在居然有脸在这里闹别扭?在这里自我怀疑?”

    她猛地松开手,指着沼泽外那翻涌的迷雾,那张平日里温婉的小脸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我告诉你们,不管是谁,再敢说一句丧气话,再敢动摇军心,我就——”

    她顿了顿,眼神凶狠地瞪着凯撒和渊:

    “我就把他扔进沼泽里喂鳄鱼,听懂了吗?”

    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渊突然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

    “哼,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虽然嘴硬,但他那双瞳孔里的暴戾与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安分。

    凯撒看着自己刚刚被林声声握过的手,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狮王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那种颓废的死气已经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着渊,声音沉闷却坚定:

    “渊,等出去了,你想怎么打都行。但现在……我们的命,是拴在一起的。”

    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谁要跟你拴在一起,恶心。”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默默地走到了营地最外围,警惕地盯着迷雾深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林声声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众人,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感到一阵眩晕,净化之力消耗过度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是凯撒。

    “对不起。”

    狮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笨拙的温柔,

    “还有……谢谢。”

    林声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转身重新跪回朔的身边:

    “少废话,过来帮忙输送点灵力,我要把他的骨头接好。今天晚上,谁都不许死。”

    雾气依然浓重,枯萎生物的嘶吼声依旧刺耳。

    但这片小小的营地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隔阂,已经在那个响亮的巴掌声中,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一股虽然微弱,却坚不可摧的凝聚力。

    因为他们知道,有一个小小的雌性,比他们更相信他们的灵魂并非野兽,而是战士。

    夜色如墨,荒原上的风呼啸着卷过,拍打在兽皮缝制的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帐篷内,那一盏用油脂熬成的灯火摇曳不定,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粗糙的岩壁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灼。

    林声声跪坐在兽皮垫上,眉头紧锁,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顾不得擦拭,只是一遍遍将浸了凉水的麻布帕子敷在身前男人的额头上。

    躺在兽皮上的朔,这匹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隐于阴影的银狼刺客,此刻却毫无生气地陷在昏迷之中。

    他那一头平日里如同月光般流淌的银色长发,此刻早已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好烫……”

    林声声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脖颈,便像被炭火燎了一下。

    兽人的体温本就比人类高,但朔现在的温度,简直像是体内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身上的银色兽纹忽明忽暗,那是生命力正在剧烈波动的征兆。

    “水……声声……”

    一声破碎的呢喃从朔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林声声心头一颤,连忙端起手边那个用整节翠竹打磨成的水筒。

    这是他们仅剩的一点纯净水源了,是在荒原深处的地下暗河里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甘露”。

    她小心翼翼地倾斜竹筒,将那清冽的水流缓缓润湿朔的嘴唇。

    可朔似乎连吞咽的本能都丧失了,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朔,张嘴,听话。”

    林声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干脆含了一口水,俯下身,轻轻覆上他的唇,一点点将生命之源渡进他口中。

    就在这时,朔忽然浑身一震。

    他在高烧的迷离中,似乎感受到了那抹柔软的触感,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声声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捏得林声声手腕生疼,皮肉下骨头阵阵作响。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别走……别看我……”

    朔开始剧烈地挣扎,眼皮下的眼珠疯狂转动,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林声声忍着痛,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紧绷的眉心,柔声安抚:

    “我不走,朔,我就在这里,我是声声。”

    “声声……”

    这个名字仿佛是开启他内心深渊的咒语。

    朔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哑如困兽般的呜咽:

    “我不配……我是暗影里的老鼠……脏……我不配……”

    林声声的手指猛地一顿。

    平日里的朔,沉默寡言,如影子般紧随其后,从未流露出半分怯懦。

    可此刻,在这防线全线崩塌的高烧梦呓中,他终于吐露了那个溃烂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光太亮了……会灼伤我……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朔断断续续地说着,眼角竟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尾没入银发之中,

    “让我烂在泥里吧……别看我……别让声声看到我这样……”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