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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俞晖的婚事
    俞晖登门?

    俞晖是桃花?

    她下意识怀疑玄净的说法,但,玄净都能看透她这具身体之下的异世灵魂,证明,他大概率不会看错。

    也就是说,俞晖竟真对她这个曾经的大嫂,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原身记忆中,俞晖是个知恩图报的少年郎,对她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言行。

    她与俞昭义绝之后,再未见过俞晖。

    听说,俞晖和俞昭分家了。

    如今登门作甚?

    江臻实在是想不通。

    但,无论如何,人已经来了,总要见一面。

    她对玄净道:“大师且安心看书,我去见一个客人。”

    玄净颔首,坐下继续看书。

    江臻走至待客的前厅,见魏掌柜带着俞晖坐在那儿。

    她一进来,魏掌柜就起身拱手道:“东家,俞二爷是通过常乐纸铺寻过来的,说是有要事见东家,人已经带到,我就先回铺子忙活了。”

    江臻点点头,魏掌柜转身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俞晖身上。

    不过是一个多月未见,他变化太大了,人瘦了,但肩膀似乎更宽了,好似突然之间就从少年,变成了能撑起门户的青年。

    俞晖也在看她。

    眼前的女子,和以前的大嫂,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未施粉黛,发髻也只是松松挽起,但她的身姿挺拔如竹,眼神清澈冷静,通身散发着一种从容的气度。

    整个人如同洗去尘埃的明珠,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大嫂。”

    他下意识地唤出了这个称呼,声音有些干涩。

    江臻神色未变,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淡声道:“俞二爷客气了,我与令兄俞昭早已义绝,这声大嫂,我担不起,唤我一声江娘子即可。”

    “是我失言了。”俞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只是,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敬重的长嫂,当年若非你,我未必能有今日,若大嫂二字不便,那我可否唤你一声……江姐姐?”

    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俞二爷若愿意,便随你吧。”

    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太过较真。

    见她应下,俞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松了口气,他定定神,说出了此行的正题:“三天后,我要成婚了,今日特来,是想邀请江姐姐前往参加婚宴。”

    江臻一直紧绷的心瞬间松开。

    俞晖都要成婚了,何来桃花一说?

    可见,大师也会出错,或许并不擅长断人姻缘。

    她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恭喜,不知是哪家闺秀?”

    俞晖回道:“是青州商户之家范家长女,我与范家长女在青州见过一面,后来又在京城见过几回,一来二去,就定下来了。”

    “那真是天注定的姻缘。”江臻开口,“按照道理,你亲自登门相邀,我应该前往恭贺,但,我与俞家当初闹得并不算愉快,我就不登门俞家了。”

    “婚宴并不是在俞家。”俞晖抿了抿唇道,“我是入赘给范家,婚宴在京中,恳请江姐姐前往观礼。”

    江臻愣了一下。

    入赘,在这个时代,对于男子而言,绝非光彩之事。

    俞家会答应?

    俞晖苦笑了一下。

    他虽与大哥分家了,家财分了个干干净净,可,血脉上的关联根本就断不掉。

    大哥因被休,仕途受阻。

    族内商议,用他的婚事做大哥的垫脚石,再给大哥谋一条出路。

    凭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大哥做垫脚石?

    这俞家,他半点也待不下去。

    正好,遇见了范家来京中做生意。

    他和范掌柜早就认识了,也认识范小姐,范小姐有先天病,是范家独女,范掌柜一直在四处寻摸女婿。

    他上门自荐。

    双方一拍即合。

    他急于和俞家切割。

    而范掌柜怕他反悔,于是婚事就定在三月底,也就是大后天。

    江臻不再多问,点头道:“届时若无要事缠身,我定当前往范家道贺。”

    见她应下,俞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又说了几句闲话,并留下了具体的请帖,这才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厅中的江臻,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离去。

    送走俞晖,江臻回到后院。

    本该让玄净住前院客院,但一来他正被不明势力追杀,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全。

    二来他是方外之人,江臻自己也是从不在意俗礼的现代灵魂,便也懒得讲究那些男女大防的虚礼。

    于是在后院收拾出一间厢房,让玄净与悟尘同住。

    “缘起缘灭,皆有迹可循。”玄净望着她,“方才的那一线桃花羁绊,似乎断了。”

    江臻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本就不是该有的线,断了干净。”

    玄净不再多言。

    院内刚安静下来。

    外头就传来孟子墨的声音:“臻姐,你可算是睡醒了,快看,我的眼镜大业终于有眉目了。”

    孟氏药材生意遍布南北,搜集些特殊的树脂原料并非难事。

    他按照江臻提点的思路,让铺子里的老师傅反复试验,竟真的用某种特殊树胶混合其他材料,提炼出了透明度相当不错的凝固物,初步具备了镜片的雏形。

    “只是……”孟子墨叹气,“这弧度实在不知该如何掌控,我让磨制玉石水晶的匠人试了,稍有不慎就裂了或者花了,而且每片的弧度都不同,很难做出两只完全一样的。”

    “所以,还是得安排人做模具。”江臻开口,“我们没有测量你眼睛度数的工具,那就做出所有弧度的镜片模具,一个一个试,总能试出来,虽然花费时间,但比起当个睁眼瞎,这都不算什么。”

    她正仔细和孟子墨探讨工艺难点时,刚下朝的裴琰苏屿州和季晟,就一同过来了。

    季晟面色凝重:“昨夜大山失火,已经有人接管了此案,今天一大早我又便命人暗中查探,刚刚得到消息,在空明寺被烧毁的山下,发现了七具黑衣人尸体,皆是服毒自尽,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这些人是真正的死士,任务失败,即刻自戕。”

    苏屿州接口道:“我查了近些年的一些隐秘卷宗,整个京城,明里暗里养得起这等死士的屈指可数,多半与那几位最顶层的皇亲贵胄脱不开干系。”

    裴琰眯起眼睛,盯着玄净那张清隽的脸,直接问道:“玄净大师,你一个常年隐居山野的和尚,到底是怎么惹上那些顶了天的人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