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面将联名状拿进来。”苏言吩咐了一句。
赵志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想到刚才苏言游街时,对那些百姓说过,钱员外罪无可恕,若是受钱家欺压之人,都可以前往县衙登记。
原来大人做这些,是为了此时要的联名状。
“遵命!”他说完,立刻小跑出去。
果然,门外有几个衙役在等候。
他从衙役手中接过那张百姓的联名状,又以自认为器宇轩昂的精神状态,步步生风地走入徐家院子。
来到苏言面前,将联名状恭敬呈上:“大人,联名状带到!”
“收敛一点,你这不是胸有成竹,像小人得志……”苏言无奈地提醒一句。
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赵志成后台是太上皇。
本大人都没你这么得意。
赵志成闻言,立刻换上谄媚地笑容:“大……大人,小的知道了。”
苏言也没心情去计较赵志成的表现,他展开联名状看了眼,快步来到李玄面前:“陛下,臣以万年县令的名义,弹劾吏部尸位素餐,考察不明,给大奸大恶之徒封乐善好施之名!”
官员们闻言皆是一愣。
怎么刚才还被大家说得沉默不语的苏言,竟然又开始主动弹劾人了?
而且还是直接弹劾吏部尸位素餐。
“苏言,你什么意思!”崔闲脸色一沉。
他原本以为这是苏言和高祥伟的较量,最多也是苏言和张懿之间的较量,所以他是带着看戏的心态来的,顺便卖了张懿一个人情。
没想到这也能被苏言这脏东西给盯上,还被咬了一口。
“钱员外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罪孽累累,吏部却将他记录成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这不是尸位素餐是什么?”苏言回答了崔闲的质问后,将联名书交给李玄,“陛下,此乃万年县百姓的联名状,上面记录了钱员外鱼肉百姓的罪状!”
从李元隐瞒身份,叫他来断案之时,苏言就知道这件事不能以皇权结束,而是要给百官和百姓们一个真相。
那钱员外一口一个上面有人。
他就料到了对方有恃无恐。
而且钱员外在万年县横行这么久,百姓就算恨透了他,怕受到牵连也不敢告发。
所以他才会办一场游街示众,让万年县百姓们都以为钱员外栽了,才敢来告发。
李玄接过那联名书,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起来。
他转头,准备让高士林念。
不过想到这是在万年县,如今苏言以万年县令的名义办案,他看向苏言旁边的赵志成:“你来念!”
“我?”赵志成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念!”李玄沉喝一声。
赵志成连忙上前,激动地接过联名书。
太上皇和陛下都站在自家大人这边。
那不就代表他这个师爷的后台,也是太上皇和陛下?
赵志成虽然贪生怕死,不敢招惹朝中权贵,可是有朝中最权贵的两个人撑腰,他还怕个屁的死。
“其一,强占民田!张氏寡妇,因丈夫欠下印子钱,利滚利无力偿还,钱家恶仆日日逼债,不堪受辱投河自尽,幼子沦为孤儿!
其二,强抢民女,但凡被钱福贵看上之人,都会被其以损坏家中财务为由,强纳为妾……”
赵志成中气十足,将百姓交代的一桩桩事情,全都念了出来。
崔闲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身为吏部尚书,自然知道吏部记载士绅的资料,会有所出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出入会这么大。
赵志成将钱员外的罪状念完,对李玄拱手道:“陛下,已经念完。”
见李玄没搭理他,他很自觉地站到苏言身旁。
“乐善好施……”李玄看向崔闲冷笑一声。
“陛……陛下,臣有失察之罪,臣万死!”崔闲连忙诚惶诚恐地拜下。
事到如今,他当然不敢继续狡辩。
心里却后悔不已,刚才就不应该多嘴,帮高祥伟等人说话。
李玄并未在崔闲身上浪费时间。
又将目光扫向高祥伟,梁海,张伦三人:“尔等弹劾苏言包庇凶手,可要父皇解释为何行凶?”
“臣万死!”高祥伟三人跪伏在地,吓得脸色惨白。
且不说太上皇这种身份,杀几个仆人根本没人敢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钱员外是个什么人,若只是徐家人在现场,他们还有手段,给徐家施压让他们百口莫辩。
可太上皇在现场亲身经历,他们怎么可能给太上皇施压?
就在这时,那闭目养神的太上皇李元,终于开口:“尔等不是口口声声要一个真相,那朕就给你们一个真相!”
说完,他像是一个普通人一般,将徐家发生的事情,全都详细说明。
众人心里都猜了个大概,现在又听到李元讲述,一个个都心惊肉跳。
这钱员外在太上皇面前,竟然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没死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那钱员外趴在地上,听着李元讲述昨晚的事情,身子疯狂颤抖着,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他知道,从太上皇出来的那一刻,今日他已经完了。
不仅是他,整个钱家都完了。
“诸公需要朕给自己证伪吗?”说完,李元目光扫视着众人,似笑非笑道。
众人皆是低下头颅,哪还敢搭话。
大家都知道,太上皇根本就没必要说谎,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
官员们都想这件事早点过去,钱员外早点定罪,都不要像崔闲那样遭受到牵连。
所以,院子里陷入了诡异地安静。
李玄也知道这些官员的尿性,并未继续针对官员,而是将目光看向那跪伏在地的钱员外:“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太上皇可有冤枉于你?”
“饶命!饶命啊!!”钱员外吓破了胆,哪还能说出什么东西。
“陛下,臣还有一言!”这时候,苏言却突然冒头了。
崔闲等人听到他的声音,比吃了屎还难受。
刚才大家都兴致盎然的时候,这家伙装死,现在两极反转,这家伙就像个苍蝇一样,开始出来恶心人了。
“讲。”李玄道。
“这钱员外之前都还有恃无恐,肯定有他的底气,而且臣看他生平所做的恶事,每一样都有起因,可他这次针对徐文清却有蹊跷。”苏言朗声道。
而他这话说完。
高祥伟三人闻言,脸色顿时就大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