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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19章 便是以天下为聘,也抵不过卿卿一人
    夜深人静中偶尔传来几声鸦啼,今日乾清宫掌灯,烛火不得熄灭片刻。

    明暗交叠的烛光映衬着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今夜青黛值守,她不知陛下心意,但定与殿下有关。

    她的任务,从离开暗卫营那一刻起就是护佑殿下平安。

    如今依然。

    鸡鸣过三朝清浓才悠悠地睁开眼,看到头顶上陌生的龙凤帐顶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里是乾清宫。

    她成婚了,就在昨日。

    揉了揉脖颈坐起身,她裹着衣裳没觉得有半点不适。

    陈嬷嬷听到屋内动静敲了敲门,“殿下起身了吗?”

    清浓哑着嗓子,“进……”

    这是她的声音吗?

    不是吧?

    许久之后她才泄气地接受这个事实。

    算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陈嬷嬷欢喜地带着人进来,“殿下早安,嬷嬷伺候您梳洗。”

    清浓左右打量了一会儿,随意地开口,“陛下呢?”

    云檀卷着床幔,脱口而出,“陛下在太和殿前听政……”

    “大婚第二日就去早朝?等等……”

    清浓突然反应过来,“不是都在奉天门听政呢?何时改到了太和殿前了?”

    往常只有议事或者有宴才有可能选太和殿。

    但发生过两次宫变,这个地方大臣们都心有余悸。

    青黛接过话,“就在今早。”

    清浓站起身,“替我更衣,嗯……朝服!”

    她到要看看,什么事需要大婚第二日敲山震虎,威慑群臣。

    “走,看热闹去!”

    迎着朝霞走过一座座空落的宫殿,清浓老远就看到太和殿前高台上的龙椅。

    陈嬷嬷见她停下脚步,“殿下为何不走了?”

    清浓跨步进了宫门,“无事,只是觉得陛下偏好深色。”

    大宁并未单以明黄为尊,这些时日清浓也发现了,只有与她同行是他才会配以同色衣衫。

    偏爱浅色的一直都是她。

    陈嬷嬷抬眸望过去,“嗯,陛下朝服常以黑金配色。”

    清浓笑而不语。

    只见高台上坐着的人放肆地斜倚着,如同在乾清宫一般随意。

    底下热火朝天地议论着,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撑着头,时不时抬眸望一眼下面的人。

    只听御史大夫钱善一脸悲戚地苦口婆心劝谏,“陛下三思,如今朝堂方才初初安定,若是此时将罪己诏晓喻天下,必会引各国动乱,借此滋扰边境。”

    兵部尚书朱重柏跟着附和,“更有甚者,万一传出大宁昭帝不仁,引各方军部势力造反,只怕又是一场浩劫,届时周围各国群起而攻之……”

    说起来,他最担心的还是陛下由着摄政王点的那几只亲兵,别到了最后玩火**,烧到他们身上。

    顾逸安看着朝堂上这群龟孙子就火大,“朱大人管得还真是宽,你指的哪方军部?沧西路?骠骑营?还是秀丽军?”

    “小殿下挺身而出力,力挽狂澜救先帝于水火之时你怎么不出来不妥?”

    朱重柏黢黑的老脸一红,僵硬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忠勇侯府最近受陛下重用,虽掌刑部,却频频介入兵部之事。

    顾逸安出列站在阶前,“回禀陛下,玄甲军训练有素,所设将领皆是头脑清醒,以军功论赏的良将能人,绝不会做出朱大人口中之事。”

    他侧脸睨了眼朱重柏,“若是当真有人滋事,末将愿奔赴千里,亲手取那好事之人的项上人头,以慰陛下圣恩!”

    即便是父亲忠勇侯,他也不是尽听其言,更何况是兵部尚书!

    这些年兵部从未培养出一位能送上战场的将领,倒是学会了闺阁女子那套鸡毛蒜皮磨嘴皮子的功夫。

    真让人瞧不上眼。

    穆承策睁开眼,望着一群老臣面色不愉,“一封罪己诏而已,本就是为儋州洪灾之事做个交代,以安民心。任何事情都能扯到卿卿身上!”

    他轻扣着椅子,缓缓坐起身撑着大腿,斥问道,“臣子懦弱无能,怕主上德才兼备?到底是怕朕,还是怕摄政王?”

    之前还当朱重柏识时务,留他用用,现下看来,迂腐不堪!

    一群大男人,说话遮遮掩掩,真是无趣得很。

    这……

    朱重柏不敢抬眸,他总不能说害怕一个女子谋权篡位吧。

    他抿唇,小心翼翼开口,“坊间传言四起,说大宁一朝两圣,共治天下……”

    连他后宅都不安定,夫人天天嚷着要女权,几个嫡女天天把尊重挂在嘴边。

    这不乱了套了吗?

    还有那什么尚宫局,更是油盐不吃,想套出点宫中消息比登天还难,远不如内务府好用……

    这世道啊,要让女人爬到头撒野了。

    六部本来被打得一盘散沙,又被穆承策注入很多新鲜的年轻面孔。

    这些人多是寒门子弟,形成了唯陛下马首是瞻的一股力量,对世家子弟的冲击力越来越大。

    两方势力矛盾频发。

    不仅朱重柏,还有很多的老臣有怨言。

    六大尚书一半都是新面孔。

    顾太傅身边站着林晏舒,陛下有意栽培,他这把老骨头有意亲授。

    他小声提醒,“户部侍郎林忠祥,吏部侍郎王晓声,刑部侍郎田烁,哪个不憋屈?你小心些。”

    林晏舒微微颔首,这些天他也看出些门道,不过于他而言,认陛下才是唯一该做的事。

    穆承策冷笑一声,慵懒地靠向龙椅,“二圣?临朝?区区大宁而已,便是以天下为聘,也抵不过卿卿一人。”

    不仅是朱重柏,这回连林晏舒也皱眉不语。

    大宁,天下。

    陛下此言意欲何为?

    朱重柏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不得了了,昨夜他梦到跪听摄政王登基圣旨的场景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

    他重重地跪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听传言和听陛下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林晏舒抿唇,久久才出列进言,“陛下三思,澧朝分裂至今,除了西羌开国皇帝乃女帝陛下外,旷古至今还未曾听闻。”

    “而且西羌女帝也只当了短短数月便病逝传位。只有南疆那种用毒的地方才会用女子为主,盖因女子天生阴体,是蛊虫最好的温床。”

    天狼寨受摄政王恩惠,他铭感五内。

    如今秀丽军被划为摄政王亲兵,他们终生都不会叛主,加之沧西路大军,殿下已是重权在握。

    陛下此举,无异于将小殿下推至风口浪尖。

    林晏舒不明白依照陛下算无遗策的性子,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是试探群臣?

    “不若朕脱了这一身黄袍,你来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