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脏心眼儿的试探
别说白芑不认识自己花50个买下的这片土地,就算是曾在这里长大的索妮娅和她养的那只名叫奥涅金的哈士奇,此时此刻都并排在路边看着稀奇。这才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当初白芑买下的维修车间和那座二层小楼以及周围的那片荒地,都已经被一圈足有三米高的漂亮围墙圈在了里面。在围墙的外面,还种上了一圈各种各样带刺儿的植物。这里面仅仅白芑认识的就有野蔷薇和黄刺玫,更有在俄罗斯莫斯科郊外最常见的野果沙棘和双刺茶?子。仅仅这几样,不但格外的耐寒,而且全身都长满了尖刺。可以预见,只要等到明年,它们就会相互交织长成一片狗看见都不想抬腿撒尿的防御墙。这都不用问了,肯定是表姐的主意。原因无他,他们公司以前的驻地外面就种了一圈这玩意儿,这一圈防御圈绝对的战绩可查,它们成功的困住过不止一个准备进去偷铜料换酒喝的毛子。“你们总算来了,快进来吧!”似乎一直在路边等着的索妮娅热情的招呼着白芑把车子开进了院子里。同样是这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曾经长满杂草的荒地已经铺上了一片看着格外厚实漂亮的草坪。此时在这片草坪上,已经摆上了一张长桌,被表姐提前带来的摄影师列夫等人乃至之前一直驻扎在这里的沙米尔等人,此时就在桌边举着杯子一边喝一边聊着什么。而在更靠近那座二层小楼一点的位置,鲁斯兰和张唯?二人正围着一个同样明显最近才垒砌好的中式灶台忙着做大锅菜呢。“快去洗手,等下人齐了就开造。”张唯瑷一边忙着切菜一边招呼道。接下来没什么可说的,白芑和虞娓娓,以及稍晚一步赶到的塔拉斯三人一狗一只炸毛鹰相继落座,一道道量大管饱的鲁菜以及车臣美食被鲁斯兰这位双料厨子带着他的手下端上了桌。众人举着杯子开餐的同时,就连护卫犬花花和炸毛鹰卡尔,甚至包括被白芑随手揣进兜里的呆傻龙猫都得到了款待。“姐,这边是咋回事儿?盖新房子准备给我结婚啊?”白芑举着一杯冰凉的啤酒和钢铁表姐的杯子碰了碰,不知死活的问道。“也不是不行,你相中哪个了?要不这仨……”“好了你可以闭嘴了,干杯!我干了你也干了,谁养鱼谁脸上冒痘。”上赶着作死的白芑说完便开始了盹盹盹,张唯?也在剜了他一眼之后,端起扎杯盹盹盹的喝了个精光。“哐!”张唯?放下杯子的同时,喷罐这小子便格外有眼力劲儿帮忙倒起了酒。“这边我正准备征求你的意见呢”张唯换上了母语,一般到了这个时候,白芑就已经知道,这所谓的征求意见基本就是个口头上的通知。“说呗”白芑趁着喷罐帮忙倒酒,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这次接塔拉斯的工程我能赚不少钱,考虑到这边的工程一时半刻的结束不了,所以我打算搬过来住。”张唯瑷说道,“不过我这总不能白住,所以我打算在以前的维修车间门口和那栋二层小楼的西北贴着路边重新修个临街的仓库,把这边的维修厂重新开起来。”“重新开它干嘛?”白芑端起杯子和对方碰了碰,他自然清楚,表姐这话的前半句就是个借口,她本意其实是帮着自己守着出入口的大门呢。至于后半句,后半句就得琢磨琢磨了,白芑隐约觉得有些不妙。“这么好的地段,空着多浪费?”张唯?朝着斜对面正用叉子抢红烧肉的索妮娅扬了扬下巴,“那个离异小少妇身段前凸后翘的,脸盘儿也不差。所以我准备让她带着跟你混的三傻继续在这儿经营汽修厂吧。”“不是,这和身段脸盘儿有个算盘关系啊?”白芑无奈的问道,他就知道这里有问题!“少废话”张唯?灌了一大口啤酒,“总之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另外,你这两天有时间把那个旧维修车间拾掇拾掇。我打算给你拆了,用那个做地基重新起一套房子,留着给你结婚用。”“你这两头堵就有点儿耍赖了”白芑哭丧着脸抱怨道,他能听出来,这句里面也藏着馅儿呢。那所谓的拾掇东西,真实意思无非是让他暂时把那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堵住。而翻盖房子,也无非是为了更好的把那个出入口给藏起来。但这馅儿里面可有毒,表姐这拆了车间盖房子,虽然用的留着给他结婚用的借口,但他却敢肯定,这绝对是随时准备着把借口变成现实呢。“你少废话”张唯?足够有耐心的给出了最后的搬迁通知,“这两天你就把那边收拾出来,月底之前就得动工,这离着冬天没多久了,入冬前想盖完可紧巴巴的。”“行吧”心知这就是对方的阴谋,而且终究是为了自己好,白芑也就没有拒绝。“薇拉,我们以柳德米拉太太的名义买下的那块位于路口的土地也要尽快动工,至少要先把那里围起来。”塔拉斯端着一大杯鲜榨果汁凑过来说道。“放心,这两天就会动工。”张唯立刻端着杯子和甲方碰了碰。“那座废弃建筑的翻新工作不急,只要一直有人施工就行,但是围墙要尽快弄好。”塔拉斯把话说的更明白了一些,同时也算是验证了不久前白芑的猜测。在有关各种“工程”的闲聊中,这一顿饭吃的可谓宾主尽欢。等到酒足饭饱,张唯瑷在白芑的暗示下,以“安排入职分配宿舍”的名义,让准备回市里休假的沙米尔等人顺便带走了索妮娅和三傻。“你们去看看吧,这边我们来收拾就行。”张唯等人走了之后招呼道。“我们留下来帮忙吧”塔拉斯提议道,“下面值得看的已经看过了,我就不下去了,那里面对我来说太狭窄了。”“我也不下去了”刚刚没少喝的妮可醉醺醺的说道,“难得会打麻将的不在,等下我们要不要玩一玩?”“我这就去拿!”张唯爱立刻应了下来。“得了,你们俩和我走吧。”白芑眼见没他们什么事情了,索性招呼着滴酒不沾的虞娓娓和柳芭各自推上一辆钢管小车,跟着他走向了不远处的维修车间。在仔细的对照了之前拍下的焊纹照片之后,白芑拿起角磨机在刺耳的噪音中切开了焊死的小门,带着这俩好奇姑娘走进了充斥着油泥味道和轮胎臭味的维修车间,并且反锁了小门。“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好奇芭看看正在打开暗门的白芑问道。“这里以前是索妮娅的家”白芑说话间已经掀开了木头盖板,将推进来的另外两个钢管小车先送了下去,接着又在在这车间里找了两个座椅靠枕和两个摩托车头盔递给了柳芭和虞娓娓。“所以是她告诉你的?”“她并不知道这里的存在”白芑说话间又给这俩姑娘各自发了头灯和口罩以及防尘眼镜,“当时我买下这里只是因为我的姐姐薇拉在找一个足够便宜的公司注册地址,这里就足够便宜。我是买下这里之后,准备收拾这里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好了,和我下来吧。”说着,他已经点亮头灯,沿着盖板下的梯子爬了下去,并且将顺下来的那俩钢管小车先送了进去。等他给这俩小车以及之前留在这里的小车重新调整了把手的位置的时候,柳芭和虞娓娓二人也已经各自拿着靠枕和头盔走了下来。“把靠枕放在这里坐上去,和驾驶电动车差不多。”白芑演示着,“拧油门就前进,捏刹车就断油,所以不难,另外,戴头盔,尤其小朋友。”“我不是小朋友”柳芭话虽如此,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戴上了头盔,并且任由白芑帮她打开了车把上以及底盘周围固定着的一个个LEd照明灯。“你没有坐垫吗?”虞娓娓问道。“忘了我自己了”白芑左右看了看,随手扯下来一条毯子胡乱叠了几下就准备放在属于他的那辆小车上。“那是莫斯科电影制片厂的箱子”就在他准备坐上去的时候,虞娓娓却注意到了原本被毯子盖着的箱子。“没错,里面还有一套战争与和平的电影胶片呢。”白芑说道。“也是在这里发现的吗?”好奇芭用两条俄式大长腿划拉着蹭过来问道。“这可不是,这是很久以前我的战利品了,这里足够安全,所以才搬过来的。”“是什么规格的电影胶片?35毫米的吗?”虞娓娓也问出了她好奇的内容,“现在一套35毫米的战争与和平电影胶片能值不少钱,但是具体要看磨损程度才行。“70毫米的,而且嘎嘎新。”白芑如实答道,地下堡垒的秘密他都和这些人分享了,这几盘电影胶片他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而且这种分享秘密的行为可并非没有收益,不说别的,表姐接的那个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工程就足够赚的盆满钵满了。“70毫米?还是新的?”虞娓娓下意识的重新看向了那几口箱子。“想看看吗?”白芑顺势问道,没办法,这俩姑娘的心思太容易猜了。“想”虞娓娓干脆的点点头。真是个实诚孩子啊....白芑暗自感叹的同时,已经随意打开了一口箱子,从里面拎出了一个片盘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塑封的片盘。然而,虞娓娓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帮忙扣上了盖子,“看完了,收起来吧。”“这就完了?”白芑错愕的问道。“我还没看到呢”才刚刚站起来的柳芭说道。“只是普通的电影胶片”虞娓娓催促道,“你不是还要在隧道里探险吗?”“啊!我可以走在前面吗?可以吗?”柳芭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可以”白芑不着痕迹的朝着在朝自己使眼色的虞娓娓点了下头,一边重新扣好盖子一边说道,“你走在前面吧,记得戴头盔。”“出发出发!”柳芭说着,已经重新骑在了那辆简陋的钢管小车上将油门控到了底。可惜,因为白芑刚刚调整了油门线,她即便拧到底,这速度也就比小跑着前进稍稍慢了些。好在柳芭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所以她倒是并不嫌慢,反而大呼小叫玩的很开心。“看来那些电影胶片有问题”柳芭身后,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白芑朝着并排驾车前进的虞娓娓低声问道。“嗯”虞娓娓点点头,“那是苏联电影母带的标准封装方式,我怀疑那是《战争与和平》的母带。“战争与和平的母带?”“现在俄罗斯官方修复出来的战争与和平是35毫米版的”虞娓娓低声说道,“70毫米版本的母带在苏联解体的时候就失踪了,我很好奇你从....算了,我不该好奇这个问题。”“很值钱?”“这已经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了”虞娓娓摇摇头,看着在前面“飙车”的柳芭,压低了声音说道,“电影史上,大概再也不可能拍出那样一部耗资巨大的电影了。那些电影胶片如果真的是母带,足够称得上是一份唯一性的文化遗产。”闻言,白芑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为什么瞒着柳芭?”“仅仅只是因为她不擅长保守秘密”虞娓娓略显无奈的说道,“你问她什么,只要她觉得不重要,基本都会坦诚的回答你。就比如这些母带,我了解她,对她来说,那些母带就是不重要的事情。她有可能转头就忘了,也可能会在忘了之前不小心说出来。如果她不小心说漏嘴那些母带在你的手里,对你来说大概会痛失一大笔钱。”“所以这座地下建筑的秘密她也可能……”“这个肯定不会”虞娓娓摇摇头,“这里即将建造她心心念念很久的私人实验室,她肯定不会说出半个字的。”“你似乎对那些电影胶片很心动?”“很明显吗?”虞娓娓反问道。“在隐藏心思这件事情上,你不比柳芭强多少。”白芑笑着提醒道。“我大学本来打算报考国立电影学院的导演系的。”虞娓娓遗憾的说道,“但是我在做导演这件事情上实在是没有丝毫的天赋。不过虽然没能去读导演系,但是我从小就很喜欢收集老相机和胶卷,当然,也包括电影胶片。”“送给你?”白芑突兀的问道。这对他来说是个危险的,有可能翻车痛失那些珍贵母带的试探。但这试探又是非常必要的??即便人心根本经不起试探。心思单纯的虞娓娓明显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反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芑。但很快,她便艰难的摇摇头,“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就算我们是朋友也不行。”“有意思的小姑娘”白芑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开始琢磨该怎么处理又一个注定无法变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