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的桃花开得正盛。
陆夫人魏紫一早便带着女儿陆晏禾来寺里赏花还愿。
魏紫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却依然明艳动人,一袭浅紫色衣裙,衬得她人比花娇。
十二岁的陆晏禾随在母亲身侧,穿着鹅黄色的春衫,梳着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玉簪,却已显露出少女的清新脱俗。
她眉眼精致,气质温婉,一路上引得不少香客侧目。
“晏禾,你看这桃花,开得多好。”魏紫指着满树繁花,笑着对女儿说。
陆晏禾抬头,看着那粉白相间的花朵,眼中也露出欢喜:“确实很美。母亲,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母女俩沿着小径漫步,不时驻足欣赏。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行人。
“哟,这不是陆夫人吗?”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笑着打招呼。
魏紫定睛一看,是宁国公夫人。
她身旁还跟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宁国公世子陈景行。
“国公夫人。”魏紫笑着行礼,“真是巧了。”
宁国公夫人拉着魏紫的手寒暄了几句,目光却落在了陆晏禾身上。
“这就是晏禾小姐吧?都长这么大了!”宁国公夫人眼睛一亮,上前拉住陆晏禾的手,“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比这桃花还娇呢。”
陆晏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国公夫人。”
“免礼免礼。”宁国公夫人越看越喜欢,“这孩子,不仅模样好,规矩也好。陆夫人真是好福气。”
魏紫谦虚道:“夫人过奖了。”
宁国公世子陈景行也看向陆晏禾,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早就听说过陆尚书家的千金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小姐。”陈景行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陆晏禾回礼:“世子。”
宁国公夫人看着两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她儿子今年十八,正是议亲的年纪。
陆晏禾虽才十二,但家世好,品貌佳,若是能定下来,等几年又何妨?
“陆夫人,不如一起走走?”宁国公夫人热情邀请,“孩子们年纪相仿,也有话说。”
魏紫不好拒绝,只得应下。
一行人沿着桃林漫步,宁国公夫人拉着陆晏禾问东问西,从诗词歌赋到女红厨艺,越问越满意。
陈景行也不时插话,语气温和,举止得体。
陆晏禾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回答着。
护国寺的阁楼上,萧承稷正凭栏远眺。
他今日来寺中,是奉父皇之命,代皇室进香祈福。
事毕后,本想直接回宫,却听寺僧说后山桃花开得正好,便想着来看看。
没想到,竟看到了这一幕。
“殿下,那不是陆小姐吗?”小顺子眼尖,指着桃林中的身影。
萧承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陆晏禾。
她站在桃树下,正和一位夫人说话,身旁还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萧承稷眯起眼,是宁国公世子陈景行?
他看着宁国公夫人拉着陆晏禾的手,陈景行站在一旁含笑看着,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萧承稷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桃花……”他忽然开口,“开得有些碍眼。”
小顺子一愣:“殿下,这桃花开得挺好的啊……”
萧承稷瞥了他一眼:“本宫说碍眼,就是碍眼。”
小顺子这才反应过来,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
原来殿下说的不是桃花,是……桃花劫啊。
“奴才明白了。”小顺子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处理。”
他匆匆下了阁楼,找到寺中的知客僧,低声交代了几句。
知客僧点头,转身往桃林走去。
不多时,宁国公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宁国公夫人脸色一变,对魏紫道:“陆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家中突然有急事,得先回去了。”
魏紫虽然疑惑,但还是道:“夫人请便。”
宁国公夫人又拉着陆晏禾的手说了几句,才带着儿子匆匆离开。
魏紫松了口气,对女儿道:“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去厢房歇歇吧。”
陆晏禾点头,扶着母亲往厢房走去。
魏紫确实有些累了,到了厢房便说要歇一会儿。
陆晏禾不想打扰母亲,便带着丫鬟春杏,在寺里随意逛逛。
护国寺依山而建,后山有小径蜿蜒,两旁种满了桃树。陆晏禾沿着小径漫步,欣赏着满山桃花。
忽然,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姐!”春杏连忙去扶,却晚了一步。
陆晏禾摔倒在地,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春杏急得快哭了。
陆晏禾试着动了动脚,疼得更厉害了:“好像……扭到了。”
春杏连忙要去叫人,却见一个身影快步走来。
“怎么了?”萧承稷蹲下身,看着陆晏禾疼得发白的小脸,心中一紧。
“太子哥哥?”陆晏禾惊讶,“您怎么在这里?”
萧承稷没回答,而是看向她的脚:“扭到了?”
陆晏禾点头:“嗯。”
萧承稷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陆晏禾惊呼,“太子哥哥,您……”
“别动。”萧承稷抱着她,大步往自己的厢房走去,“先看看伤得如何。”
春杏连忙跟上。
厢房里,萧承稷将陆晏禾放在榻上。
“春杏,去打盆热水来。”他吩咐道。
春杏应声退下。
萧承稷这才看向陆晏禾的脚:“哪只脚疼?”
陆晏禾指了指右脚。
萧承稷蹲下身,小心地脱下她的鞋袜。
陆晏禾脸一红:“太子哥哥,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萧承稷头也不抬,“你我是兄妹,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陆晏禾还想说什么,却见萧承稷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温热,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两人都是一怔。
陆晏禾的脚生得极好,白皙纤细,脚踝处已经红肿起来,更衬得肌肤如玉。
萧承稷只觉得入手处冰肌玉骨,细腻柔软,心中不由一荡。
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陆晏禾也觉得有些异样,但更多的是……痒。
太子的手指按在她的脚踝上,力道适中,却让她觉得又痒又麻。
“太子哥哥……”她小声道,“有点痒……”
萧承稷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忍着点,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仔细检查了她的脚踝,确认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扭伤,不严重。”他道,“用药酒揉一揉,休息几日就好。”
陆晏禾点头:“谢太子哥哥。”
这时,春杏端着热水进来了。
萧承稷起身,对春杏道:“给你家小姐敷一敷,再用药酒揉开淤血。”
“是。”春杏应下。
萧承稷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心中却还想着刚才触手的温软。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给她检查伤势,却心跳加速,耳朵发烫。
这不像他。
正想着,陆晏禾那边已经敷好了。
“太子哥哥,”陆晏禾唤道,“今日多谢您了。”
萧承稷转过身,见她已经穿好了鞋袜,坐在榻上,小脸微红,眼神清澈。
“不必谢。”他淡淡道,“以后小心些。”
陆晏禾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太子哥哥,有件事……臣女想跟您说。”
“什么事?”
“就是……”陆晏禾斟酌着措辞,“虽然您把臣女当妹妹,臣女也把您当哥哥,但是……男女有别,今日您抱臣女,还……还碰了臣女的脚,这……这不合规矩。”
她认真地看着萧承稷:“臣女知道太子哥哥日理万机,可能不懂这些儿女之事,但还是要避嫌的。下次……下次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您可以让宫人帮忙,不必亲自……”
萧承稷:“……”
他看着陆晏禾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不解风情的傻丫头。
他哪里是不懂?
只是……情不自禁罢了。
“本宫知道了。”萧承稷语气平静,“以后会注意。”
陆晏禾这才放心:“那就好。臣女知道太子哥哥是关心臣女,但规矩还是要守的。”
萧承稷点头,心中却想:规矩?去他的规矩。
他总有一天,会让她明白,有些规矩,不用守。
不过现在……还是先顺着她吧。
傍晚,陆晏禾随母亲回府。
马车上,魏紫问起白日的事。
“晏禾,你脚怎么伤的?”
陆晏禾如实道:“不小心扭到了。幸好太子殿下在,帮了臣女。”
魏紫一愣:“太子殿下?他也在护国寺?”
“嗯。”陆晏禾点头,“殿下是代皇室进香的。”
魏紫心中一动:“那他……是怎么帮你的?”
陆晏禾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事情说了,包括太子抱她回房,给她检查脚踝的事。
当然,她略过了自己觉得痒,以及后来跟太子说规矩的事。
魏紫听完,神色复杂。
太子对女儿……似乎太过亲密了。
这不像是对妹妹的态度。
她想起宁国公夫人今日的热络,又想起太子的特别关照,心中有了计较。
回府后,魏紫将今日的事告诉了陆野墨。
陆野墨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殿下他……”他皱眉,“这不合规矩。”
魏紫点头:“妾身也觉得。虽然太子殿下一直把晏禾当妹妹,但晏禾毕竟大了,该避嫌了。”
陆野墨叹气:“我也提醒过殿下,但殿下似乎……并不在意。”
魏紫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陆野墨不解。
魏紫依偎到他怀里:“妾身笑你,跟个老头子似的,总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陆野墨搂住她:“能不操心吗?女儿长大了,儿子也不让人省心。”
魏紫抬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你就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陆野墨看着她娇艳的脸,心中一动。
这么多年了,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中馈,却依然美得让人心动。
“夫人说得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想多了。”
魏紫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那你今晚……还操心吗?”
陆野墨笑了:“不操心了。今晚……只操心夫人。”
说着,他一把将她抱起,往内室走去。
魏紫惊呼一声,随即笑了。
这个男人,平时一本正经,在她面前,却总是这么……热情。
一夜春色,自不必说。
至于女儿和太子的事……
陆野墨想:罢了,随他们去吧。
反正,太子是真心待女儿好。
至于将来如何,就看缘分了。
他相信,女儿那么聪明,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他也相信,太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