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nbp;剥离魔种的医道手术
那声嘶吼并非来自喉咙,更像是从一具破风箱般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在死寂凝固的黑色岩浆湖中心,那片被张无忌以为已经彻底湮灭的尘埃,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方式,重新聚合。
咔嚓……咔嚓啦!
如同黑曜石般的岩浆表层被一股巨力从下方顶起,龟裂开来。
一只漆黑、枯瘦、布满烧灼痕迹的利爪猛地从中探出,死死抠住了地面。
紧接着,是头颅,是身躯。
血摩罗,或者说,曾经是血摩罗的那个东西,从地狱中爬了出来。
他的血肉早已在岩浆中被焚尽,如今支撑他行动的,是一副被烧得焦黑的人形骨架。
而在他那嶙峋的脊椎骨上,一根根异变增生的骨刺,如同狰狞的獠牙,刺破了体表那层薄薄的碳化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更诡异的是,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阴寒黑气,正从他的骨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在他体表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甲壳。
这股阴寒至极的劲力凝结成的甲壳,质感居然和成昆的幻阴指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凝实、恶毒。
它仿佛一层活物,覆盖了血摩罗全身的骨骼,将他变成了一具刀枪不入的黑铁魔骸。
他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猩红的魂火疯狂跳跃,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灵的憎恨。
它扭动僵硬的脖颈,那对猩红的光点,瞬间锁定了不远处,刚刚从碎骨暗格中爬出来的乌兰图雅。
“吼——!”
又是一声非人的咆哮。
血摩罗四肢着地,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凶兽,后腿猛地一蹬,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带着一股腥臭的焦糊味,直扑向场中唯一的“活食”!
乌兰图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她想跑,想躲,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她连挪动一下脚趾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完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深渊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孽畜,还不安分。”
高空中的张无忌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左手托着的那只青铜鼎耳轻轻一横。
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那道黑色残影的方向,虚空连点六下。
六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翠绿色生命真气,如六支离弦的翠玉箭矢,自鼎耳表面jihe而出。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钉入了血摩罗背部、四肢上的六处关键大穴——风府、大椎、肩井、环跳、委中、涌泉!
这六道真气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如同六根楔入机器齿轮的钢钉,瞬间锁死了血摩罗体内那狂暴魔气的运转路径。
那道前冲的黑色残影,在距离乌兰图雅仅有三尺之遥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刹车,四肢僵直地栽倒在地,如同一个被瞬间断电的机器人,只有眼眶中的红光还在不甘地闪烁。
搞定。
张无忌这才缓缓降下身形,落在那具动弹不得的黑铁魔骸旁。
他的双眼中,银色的漩涡再次亮起。
灵气视界,开启。
在常人眼中,这只是一具被魔功异化了的尸骸。
但在他的视野里,血摩罗的体内结构,却呈现出另一番恐怖的景象。
这家伙的心脏部位,早已没有了正常器官的形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蠕动、收缩的、仿佛由无数黑色丝线纠缠而成的“活物”。
这东西,就是一切异变的根源——魔种。
它像一个恶性肿瘤,更像一个高明的寄生体,已经彻底取代了血摩罗的心脏功能,并将自己的“血管”——那些黑色的能量丝线,延伸至骨骼、经络,乃至神魂深处,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控制网络。
这玩意儿,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前世研究过的,结合了生物病毒与纳米机械的复合型生物毒素。
之前的岩浆,只是烧毁了宿主的血肉,却因为地脉能量的隔绝,没能伤到这魔种分毫。
而刚才自己抽干昆仑精气,反而等于替它解开了最后的封印。
想靠常规武学杀死它,基本不可能。
只要有一丝残骸尚存,它就能吸取周围的负面能量卷土重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一场“手术”,一场精准到分子层面的剥离手术。
也只有他这具不灭琉璃体,才有资格充当这台手术的主刀医师。
张无忌不再犹豫,欺身而上。
他那只完美无瑕的琉璃右手,五指并拢,指尖闪烁着淡淡的金芒,如同一柄烧得赤红的柳叶刀,没有丝毫花巧,直直插向血摩罗的胸口。
那层坚硬的黑色甲壳,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立刻发出了“滋啦”一声轻响,如同滚油泼在了冰块上,瞬间被琉璃体自带的纯阳高温蒸发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
黑气消融,琉璃玉指毫无阻碍地探入血摩罗的胸腔,精准地触碰到了那团正在剧烈搏动的魔种。
一股阴寒、暴虐、混乱的精神冲击,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脑海,试图污染他的神智。
可惜,这点精神污染,对于已经历过星辰之力淬体的张无忌而言,跟清风拂面没什么区别。
“找到了。”
他神情专注,五指微动,一股股高频振荡的太乙真气,通过指尖导入血摩罗体内。
这不是粗暴的能量灌注,而是一场在微观层面展开的“高频脉冲切割术”。
他的真气化作亿万柄无形的纳米手术刀,以每息数万次的频率,沿着魔种与宿主血管、神经、骨骼的连接处,进行着外科手术般精准的切割与剥离。
一根,又一根。
那些深入骨髓的黑色能量丝线,被逐一震断、分离。
躺在地上的血摩罗,那身坚固的黑色甲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脆弱,最终化为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失去了魔种的能量支撑,他那副骨架也迅速枯萎、风化,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张无忌猛地收回右手。
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不断变换着形状的胶状物,正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托举着,发出阵阵无声的尖啸。
这就是被完整剥离出来的魔种核心!
失去了宿主,这魔种显然也感到了致命的危机。
它猛地一缩,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就要遁入地底的岩石缝隙之中。
想跑?问过我没有。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猛地一扬,将那只古朴的青铜鼎耳,如同扔飞盘一样掷了出去。
那鼎耳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并未砸向魔种,而是在其逃逸路径的正上方,陡然产生了一股黑洞般的恐怖拉扯力!
周围的光线都被这股力量扭曲了。
那道已经遁入地缝一半的黑色流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了出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回,最终“噗”的一声轻响,被吸入了小小的鼎耳之中。
一切,重归平静。
青铜鼎耳在空中缓缓停下旋转,静静悬浮。
张无忌伸手将其接住,入手处,一片温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鼎耳的内部,一股浩瀚、古老的力量正在被激活,将那枚魔种当做燃料,进行着某种无法理解的炼化。
而随着这种炼化,鼎耳表面那些厚重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青铜锈迹,正在一丝一丝地剥落、分解,露出其下闪烁着幽暗星辉的神秘金属本体。
就在最后一块锈迹脱落的刹那,一道极其古老、复杂的纹路,在鼎耳的光滑表面上,缓缓浮现,亮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