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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北狄太子
    迅捷如闪电的白影子从阴影处猛地窜出,直扑人群。

    “啊!”

    “什么东西?!”

    惊呼声、尖叫声陡然炸开,人群大乱。

    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顿时乱成一锅粥。

    那冲进来的不速之客,赫然是一只成年的雪豹。

    体型矫健,獠牙微露,毛皮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斑纹鲜明,

    它似乎也被突然的喧闹惊到,低伏身子,喉间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粗壮锐利的爪子扣着地面,身躯微弓起,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有人高声疾呼“保护老夫人!快保护老夫人!”

    远处巡逻的士兵听闻动静,也立刻提刀赶来。

    但他们再快,哪有四条腿的雪豹快?

    眨眼间,那雪豹已然逼近老夫人的轮椅,离柳闻莺等人不过数步之遥。

    士兵们虽奋力赶来,却终究是来不及的。

    腥风扑面,兽瞳灼灼。

    柳闻莺握紧了轮椅椅背,她同样如其他人一般害怕恐惧,但强迫自己冷静,在电光火石间寻到端倪。

    这不是西山该有的兽类!

    西山围场虽有猛兽,多为黑熊、野猪、寻常豹子,毛色多以黄褐为主,便于山林隐藏。

    而眼前这只通体银灰,斑纹如雪中墨梅,优雅冰冷。

    更像雪豹,不,不是像,它就是雪豹。

    雪豹生活在苦寒险峻的高山雪线附近,性喜独行,踪迹难寻。

    它绝无可能自己从万里之遥的雪山跑到京郊的秋猎围场。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专门饲养的。

    容不得细想,雪豹已然逼近。

    柳闻莺瞥见身旁篝火中燃得正旺的木头,猛地俯身捡起一根。

    野兽无论饲或野生,怕火总是难免的。

    她将燃烧火焰的粗木横在身前,挡住老夫人,大喝“走开!”

    雪豹果然顿住,金瞳收缩,忌惮地盯着那团火焰。

    柳闻莺趁机给吴嬷嬷等人打手势,还不快把老夫人推回去。

    听到车轮碾压的声音,柳闻莺也一边往营帐退,一边执着燃木驱赶。

    见柳闻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那雪豹似乎看穿她的外强中干,忽然龇牙,前爪刨地。

    心提到嗓子眼,未多想,柳闻莺将燃木往前一捅,火星溅上豹子鼻尖!

    “嗷——!”

    雪豹暴怒后退,却未逃离。

    它甩着头,胡须被燎焦卷曲。

    那一下,彻底激怒这只高傲的猛兽。

    原本因火焰而产生的些许忌惮,被暴戾取代。

    它伏低身躯,肌肉绷紧如铁,就要扑上前。

    偏在这时,一块青石挟着惊人的力道,精准无比砸在它的左眼。

    青石拳头大小,棱角尖锐。

    雪豹发出痛苦的惨嚎,用前爪扒挠着受伤的眼睛。

    赶来的士兵纷纷将其包围,铁盾如墙,斧槊林立,再不能伤人性命。

    与此同时,一道绯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卷到柳闻莺跟前。

    “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裴曜钧一把抓住柳闻莺的手臂,力道大得她有点疼。

    他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时此刻瞪得圆溜,上上下下飞快扫视她,语气又急又冲。

    “你疯了?就你这三两肉,还不够那畜生一口吞的,谁让你往上冲的?”

    柳闻莺被他晃得有些晕,手里的燃木早就落地。

    她刚要开口,便见裴泽钰上前拨开裴曜钧的手。

    “别胡闹,先让人带她下去找大夫,看看有没有伤到。”

    立刻有婆子上前,就要把柳闻莺带下去。

    柳闻莺后退半步,对两人福身。

    “谢二位爷关心,奴婢无事,并未受伤。”

    她定了定神,解释道“奴婢只是情急,想着野兽惧火,才拿了燃木,想要将其逼退。”

    现在冷静下来,她也觉得方才举动实在冒险。

    但若不冒险拼一拼,就要成为野兽的盘中餐,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子。

    裴曜钧还想再说什么,被不远处传来的喧嚣打断。

    只见营地对侧,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数支火把高举,照出一行人马。

    为首之人,身高足有九尺,极其魁梧雄壮。

    他穿着北狄贵族常见的翻领窄袖锦袍,领口簇拥着浓密的银狐皮毛。

    肤色是常年在马背上风吹日晒形成的深麦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一双眸子竟是罕见的浅灰色,如同冬日塞外的冰湖。

    头发并未完全束起,前半部分编成几股细辫,以金环束在脑后,其余则披散在肩头,狂放不羁。

    那雪豹温顺地收起獠牙,朝着他的身边靠拢。

    “惊扰各位了!实在抱歉!”

    来人用略带生硬的大魏官话扬声说道。

    他抱拳拱手,姿态倒是磊落。

    “雪团是本太子的宠物,平日顽劣,野惯了,跑到此处撒野,让诸位受惊,本太子赔个不是。”

    雪豹在他脚边,从猛兽化作乖驯的大猫,低呜一声,将受伤的脸埋进他掌心。

    “北狄太子耶律元嘉。”裴泽钰折扇轻合,清晰划开暮色。

    耶律元嘉抬眸,浅灰目光越过众人。

    柳闻莺的大半身形被裴曜钧与裴泽钰所挡。

    他只能瞧见她绣鞋边遗落的燃木,以及笔直的影子,像株雨后的竹。

    营地里的骚动未完全平息,几道身影匆匆赶到老夫人身边。

    正是裕国公夫妻、二夫人林知瑶与四娘子裴容悦。

    大夫人温静舒要照料年幼的烨儿,被裕国公勒令不准靠近,免得危险,没能一同前来。

    裕国公走得最快,瞧见轮椅上的老夫人,焦灼不已。

    “母亲你没事吧!”

    他抚上老人家的肩,又细细打量母亲的神色,生怕错过半点异样。

    裴夫人也紧随其后,“母亲可有受惊?”

    几人围着老夫人问个不停。

    柳闻莺见他们已至,往后退了些许,默默与三爷和二爷拉开距离。

    老夫人摆了摆手,镇定道“放心吧,我无事,不过是虚惊一场。”

    “当真无事?”裕国公犹自不信,又看向一旁的吴嬷嬷。

    吴嬷嬷惊魂甫定,连连点头“回国公爷的话,老夫人确实未曾伤着。”

    “要不要让御医来看看,您岁数大,可别强撑。”

    见父亲关心则乱,裴泽钰上前,“父亲放心,那雪豹来得突然,但没有真正近身,祖母确实未曾受伤。”

    二儿子行事稳妥,有他开口,裕国公是信的。

    那始作俑者耶律元嘉正要携着宠物离开,但事情并没有真的结束。

    裴曜钧上前一步,怒声发难。

    “北狄太子闹得营地人仰马翻,嘴皮动动说句惊扰就算道歉,当裕国公府是什么?当我大魏无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