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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比试三关
    耶律元嘉话甫一出口,台下气氛骤紧。

    长公主坐在皇帝下首,听罢看向皇帝,压声道:“陛下,这耶律元嘉昨日刚闹一场,今日又突然发难,怕是有诈,不可轻易应下。”

    皇帝没有看她,望着台下那个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北狄太子,目光沉沉。

    他何尝不知对方有所图谋,怕是有诈?

    可耶律元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撂下,他若拒绝,便等于承认大魏无人,等于在北狄人面前露了怯。

    日后传出去,大魏的颜面何存?他这皇帝的威严何在?

    耶律元嘉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

    “好。朕便应了你,任凭你北狄出题,吾大魏自然有人接下,请。”

    一言定音。

    但皇帝话音刚落,北狄太子却慢悠悠抬手,淡声道:“陛下等等。”

    这一拖一拽,大魏官员与贵族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当即有耐性差的武将按刀上前,怒声呵斥。

    “北狄究竟是何用意?三番两次拖延,莫非是故意戏耍我大魏?”

    耶律元嘉唇角一挑,笑意桀骜,语气轻慢却带着锋芒。

    “诸位稍安勿躁,既是比试,自然要有彩头,无赏无罚,岂不乏味?”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一名北狄护卫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个尺余见方的乌木盒子,单膝跪地,将盒子高高举起。

    那盒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在日光下冷光幽幽,像是吸尽了周围所有的温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盒子上。

    耶律元嘉亲自上前,抬手,掀开盒盖。

    近处的人看清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酒器。

    杯身莹白,淡淡的牙黄色泽。

    形状则是一只完整的骷髅头。

    眼眶处被磨得光滑,镶了一圈细细的金边。

    颅顶削平,嵌着银制的杯口。

    下颌处巧妙地做成底座,稳稳托住整个杯身。

    青天白日下,那空空如也的眼眶仿佛还在凝视着什么。

    全场死寂之中,御座上的大魏皇帝眉尾跳动,沉声问:“耶律太子,这是何物?”

    耶律元嘉微微一笑,伸手从盒中取出那只骷髅杯,高举身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去年,我北狄铁骑踏破西戎王庭,本王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命工匠制成骷髅金杯。”

    文武百官脸色遽变。

    用敌国君王头颅做酒器,是何等狠厉?何等嚣张?

    北狄这是一上来就拿杀气立威啊!

    耶律元嘉将那些惊、愤怒、恐惧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满意笑了。

    “大魏陛下,本太子今日设下三道题,三局两胜,若大魏有人能解出,这西戎王的骷髅金杯便送给大魏,权当我北狄的贺礼,陛下以为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骑虎难下。

    大魏皇帝朗声开口,气势丝毫不弱。

    “好,北狄太子既如此有雅兴,朕自当奉陪,若大魏解不出太子出的题,朕便将宫中珍藏的九龙玉璧,赠予北狄。”

    九龙玉璧,那可是大魏开国皇帝传下来的宝物,是大魏威仪的象征!

    长公主霍然起身,想要开口阻拦,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耶律元嘉抱拳躬身,姿态恭敬。

    “陛下豪爽,本太子佩服那便一言为定!”

    赌约既立,场中气氛陡然凝重。

    耶律元嘉抬手示意,立刻有北狄侍从捧着紫檀木盘上前。

    盘中整整齐齐码着十卷帛书,卷轴泛黄,边角微卷,显然有些年头了。

    “第一关,这十卷策论,乃我北狄先贤所著,其中混杂了我北狄方言,语句亦无章法可循。

    请大魏的才俊们,在一个时辰内,从中辨出三卷。

    这三卷之中,藏有我北狄山川地形、军备布防的秘辛,不仅要辨出,还要说清核心所在。”

    北狄人当真是傲慢至极,竟敢以军备布防为题。

    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大魏看穿其虚实吗?

    莫非他们真有十足把握,能一举战胜大魏不成?

    耶律元嘉说完顿了顿,看向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如何?第一关不算难吧?”

    不算难?

    台下的大魏文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上前接过那十卷帛书,匆匆翻阅几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些策论字句晦涩晦涩混杂,毫无章法,根本寻不到规律。

    而且用的还不是大魏文字,杂乱无比,便是看上一天也未必能辨出真伪。

    京中一众文臣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应战。

    沉默之中,耶律元嘉负手,语气悠然。

    “怎么?大魏无人么?若是觉得难,认输便是,本太子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

    话如利刃扎在大魏众人心上,皇帝脸色阴沉,长公主凤眸含怒。

    却也无可奈何,对方出题太过刁钻,难住了满朝文臣。

    “陛下,微臣愿一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裕国公府所在的方位,一道月白身影越众而出。

    柳闻莺始终观察场中局势,见到他,低喃出声:“二爷……”

    裴泽钰身姿挺拔,对着耶律元嘉泰然作揖。

    “在下吏部考功司郎中裴泽钰,愿一试。”

    区区五品小官,耶律元嘉挑眉,不屑道:“这些文字晦涩混杂,连大学士都束手无策,你确定你能辨出?”

    “不试怎知?”

    “那——请吧!”

    裴泽钰上前,拿起第一卷帛书。

    片刻后,他放下第一卷,拿起第二卷,第三卷……

    那么短的时间,他能看出什么名堂?

    耶律元嘉心底冷笑,已然认定他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料定他稍后便会败下阵来,乖乖认输。

    然而,裴泽钰翻阅那些策论,一卷接着一卷,不紧不慢,面上丝毫没有焦虑。

    两炷香过去,裴泽钰放下最后一卷帛书。

    “殿下,在下已经分辨出来了。”

    什么?

    台下轰然炸开。

    两炷香?这才两炷香啊!

    耶律元嘉意外,旋即冷静下来,只当对方是在装模作样。

    “哦?那请讲。”

    裴泽钰拿起第三卷帛书,展开后指着其中的某处。

    “这卷写的是北狄漠南之地的粮草分布,此处虽用方言音译,但前后文提及漠南、秋收、屯粮等词,又与后文马肥、南下相呼应。

    若在下没猜错,这应是北狄某位将领的战前筹备奏议。”

    耶律元嘉志得意满的笑容微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