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2章 骗不了他
    柳闻莺低头,尽量不让她看到自己面上的细长伤口。

    “之前待在帐篷有些闷,我就出去透透气。”

    她一面说一面拢了拢散乱的发丝。

    “透气?那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跟见了鬼似的。”

    柳闻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冰凉凉的,有些滑腻是汗珠,不是血。

    “没事,我就是走得远了点,有点累……”

    菱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忽然定住,柳闻莺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裙面上几点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

    柳闻莺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她刚才只顾着往回跑,忘了检查身上有没有沾血。

    正当她想办法搪塞过去时,菱儿却说:“姐姐来癸水了是不是?”

    柳闻莺一愣。

    “我就说嘛,姐姐怎么脸色这么白。”

    菱儿拉上她的胳膊往营帐走,“快回去换衣裳,大晚上的外面风大,万一着凉肚子痛怎么办?”

    癸水的确比什么借口都好。

    柳闻莺顺着菱儿的话往下接,语气带上几分恰好的虚弱。

    “是、是有点突然,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那咱们快些回去吧。”

    被她拽着,柳闻莺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给下人们住的小帐篷。

    刚换好干净衣裳,柳闻莺将那身沾血的衣裙团成一团塞进包袱最底下,帐帘便被人掀开了。

    席春站在门口,手里提一盏灯。

    烛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显得有些刻薄。

    “哟,还躺着呢?老夫人到按摩腿脚的时辰了,你不知道?”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们白日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在帐子里躺了半天,真会享福。”

    柳闻莺没说话,低头,理了理衣裳,朝帐外走去。

    路过席春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席春僵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话。

    如果柳闻莺反驳,她就拿伺候老夫人是做丫鬟的本分压她。

    如果柳闻莺认错,她就再酸几句。

    可柳闻莺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怪了……”

    席春嘟囔了一声,放下灯,开始铺床。

    她实在太累了。

    今儿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伺候老夫人到这会儿,腰都快折断。

    她草草洗把脸,就躺了下去。

    柳闻莺怎么不反驳呢?

    往日里,她若是那样说话,柳闻莺就算不争辩,也会看她一眼,或者微微蹙眉。

    可刚刚,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眼睛里也空空的,像是魂不守舍。

    席春翻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管她呢。”

    她闭上眼,困意上涌,将那点疑惑冲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柳闻莺掀开帐帘,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帐内燃着熏炉,老夫人靠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茶,茶烟袅袅,将散未散。

    可柳闻莺的目光,却被床侧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裴泽钰坐在锦杌上,他已换一身素色浅锦长衫。

    衣料干净挺括,不见白日围猎的尘泥与汗迹。

    应是刚沐浴完就赶过来,整个人清清爽爽,身姿挺拔如竹。

    她屈膝蹲在床前,淡淡清冽的松木香气便随风漫过来,不浓不烈,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竹林。

    那香气绕在鼻尖,轻轻拂去她心底残留的几分惊魂未定。

    柳闻莺垂着眼专心按揉,指腹力道轻柔均匀。

    按到一半,裴泽钰起身。

    “祖母,夜深了,孙儿先行告退,您好生歇息。”

    老夫人慈爱地点点头:“去吧,你也累一天了。”

    话音落,他步履从容掀帘而出。

    衣袂轻扫,不带半分喧嚣。

    未几,柳闻莺按够时辰,伺候老夫人躺下后也轻声告退。

    夜风迎面扑来,夏夜的凉意让她精神一振。

    柳闻莺正要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见到前方的人影脚步顿住。

    帐外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素色浅锦长衫的衣袂在风里拂动,他眉若远山,唇线浅淡。

    明明是那般如玉温软的模样,无奈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如月下寒玉,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云端,清辉遍洒,但不与任何人亲近。

    柳闻莺与他四目相对,他唇边那抹疏离弧度,忽地就软了些许。

    眼神一触即分,柳闻莺心乱如麻,只想快些离开。

    她屈膝轻轻福了一礼,就要走。

    “站住。”

    清浅声音响起,不高但不容推拒。

    柳闻莺脚步僵住,进退不得。

    “随我来。”

    不敢违抗,只得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顶帐篷,绕过堆放杂物的空地,渐渐走到营地边缘。

    四周越来越安静,远处篝火的光变得遥远模糊。

    柳闻莺的脚步减慢。

    不久前也是这样的,那丫鬟带她走的路,越来越偏,越来越暗,直到那柄匕首刺下来……

    柳闻莺眼底泛起惊惶,呼吸开始发紧。

    裴泽钰忽然驻足回身。

    昏淡夜色里,他眉目温润如玉,偏那双眼眸却似能洞穿人心。

    “你今日状态很不对。”

    “从进帐到现在,你魂不守舍、神色惊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闻莺强压心虚摇头:“回二爷,奴婢无事,许是白日累着了。”

    话音甫落,裴泽钰往前欺近两步。

    他并未动怒,也无逼迫。

    只是那股清冽气息笼罩下来,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让她无处遁形。

    “柳闻莺,你骗不了我。”

    她的确骗不了他。

    可今夜的事她能说吗?

    被人暗害刺杀,差点死了。

    反杀对方,又被大爷救了。

    诸如这些能说吗?

    不能说。

    但不说,二爷那样聪睿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柳闻莺沉声道:“奴婢之前觉得闷,出去透气,走得远了些,不小心撞见了些不该看的。”

    裴泽钰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柳闻莺咬了咬唇,续道:“奴婢看见几个北狄人,抬着一个罩着布的笼子,往围场深处去了。”

    “奴婢怕惹事,躲起来没敢出声,等他们走了才跑回来,就这些没其他了……”

    “回来后奴婢实在害怕,才在照顾老夫人时,失去分寸,还望二爷恕罪。”

    她只说了自己经历的一半。

    被刺杀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