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苗青傻眼了,她见杨小梅整天做鞋做衣服,还会绣花,手巧的很。
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不会织毛衣,再一想,对了,买毛钱得要票,村里压根没人穿毛衣。
得,在这里毛线还是奢侈品呢。
那可咋办?
她更不会。
难道送回给魏然?
不行,太便宜她了。
“这玩意儿是用两根棍,大概这样,左一下右一下把线织成一片......
不光围巾,还有毛衣、毛裤,帽子、手套甚至背包什么的都能织。
姑姑你手那么巧,你把围巾拆开了看看,肯定就会了。”
苗青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理论知识告诉杨小梅,就很不负责的继续跟糖豆玩了。
已经四个月的糖豆长胖了不少,小脸上有肉了,很乖很爱笑。
笑起来能看到两颗小米牙,还会流口水,好玩的很。
杨小梅发愁地摸着红艳艳的围巾,这么好的东西,拆了要是织不回来可咋办?
桃花却已经去柴火堆里扒拉苗青说的细木棍了,她现在对苗青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
哪怕苗青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她都不怀疑。
只不过她姐太爱折腾了,妈还没琢磨出来怎么织围脖呢,她又琢磨起种菜了。
现在自留地里只剩下菠菜了,还是苗青偷偷用异能催生维持,要不下雪的时候就冻死了。
但就那么点菜,总有吃完的时候,她也不可能让它们在寒冬腊月里继续生长,惹人怀疑吧。
想吃好的,就得自己想办法。
窑洞里头那么空,又暖和,正好适合种菜。
家里没有多余的盆盆罐罐,就算有,也不会拿来种菜。
苗青就让桃花找两个不用的破筐,铺上干草,装上土,放在窑洞最里头。
撒点韭菜籽,浇点水,完活。
桃花十分怀疑,
“姐,这么种真的能长出来菜吗?”
她见村里的大娘婶子都不是这么种的啊,再说这里头又晒不到太阳,是不是应该往窗户那边放一放?
“肯定能,你就等着吃吧。”
苗青说的很笃定,因为她种菜靠的是异能。
每天往里头输送一点异能,只要长得不是特别快特别好,应该不会被人怀疑。
更何况晒不到光,才能长出来韭黄啊。
薄皮大馅的韭黄牛肉馅蒸饺,一口下去鲜的滴汤,别提多香了。
光想想苗青就忍不住咽口水,她可不想整个冬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神仙也遭不住啊。
她可是从梁安文和毛六那儿要来了不少菜种,轮换着慢慢种。
等到春暖花开,当大家都习惯了她种什么就能活什么的时候,她再想种什么就方便多了。
黄瓜、西瓜、哈密瓜。
黄桃、蟠桃、水蜜桃、
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只要她努力升级,幸福的生活还会远吗?
苗青觉得幸福触手可及,常如凡却觉得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可恶呢?
她们好心好意上门通知,非但不感激,还敲诈勒索。
这家说家里穷吃不饱饭,孩子们去上学了能不能管饭。
那家说家里七个孩子就两条棉裤,想让孩子上学得先给他们几条棉裤,要不光着腚出不了门。
还有一家的大娘,居然说她儿子都快三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要是她们能留下一个女同志给她儿子当媳妇,等生下孩子了,她一定送孩子去上学。
差点没把常如凡气死,这都什么人啊,简直坏的掉渣!
王海燕也气够呛,但比常如凡好一点,毕竟她以前也见过又穷又横的人,不像常如凡一直生活在温室中。
魏然最淡定,她上辈子在这里待了七年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整天吃不饱穿不暖,过了今天没明天,自然长不出多少良心,也永远认识不到知识的重要性。
但她一定要做成这件事,她要扭转自己在张景山心里的印象,让张景山主动过来找她求她,让她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人。
所以她不光要安抚住众人,还要抛出诱饵让常如凡主动奉献,
“大家别灰心,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也有想把孩子送来上学的。
咱们只要先把能争取到的孩子争取过来,把教学工作先干起来。
等有了成果,别的村民看到了,自然就会改变看法。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办一座小学,我相信肯定能改变这里的现状。
到时候不仅仅是这里的人,甚至公社的人,县里的人,都会记住我们.......”
常如凡被魏然画的大饼吸引了,王海燕也有点动心。
有学校就要有老师,她不想天天下地干活,她想当老师。
不光有工资拿,还受人尊敬,多体面啊,方明远肯定喜欢。
刘玉和陈秀娟默不作声,以她们过往的经验看,这件事办成了是范晓军和魏然的功劳,办不成可能都要受牵连。
出力不讨好,又不能不参与,那就干脆少出力,跟着打个酱油算了。
方明远也想打酱油,跟着混人头,可范晓军却不打算放过他。
一直往他身边凑,还给他画大饼,把办小学说的这样好那样好。
好像只要把小学办起来,就能躺在功劳簿上高枕无忧了一样。
方明远听得心中冷笑,当他是三岁小孩呢,他家三代从商,他不会写字就会打算盘了,还能算不清这点账。
以庆丰大队的总人口数量,即便能办起来小学,那也是很简陋的学校。
全校有两三个老师就能教所有孩子的那种,为了一个代课老师的名额,就想让他出钱出力,做梦!
他又不是没办法离开这儿,只是才惹了事,得消停一阵儿。
等风头过去了,家里想想办法就能把他弄回城,随便进个厂,也比当代课老师强。
只有张景山,是真的想要改变这里的现状。
但他不认为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就能改变,他觉得还是要让乡亲们先吃饱饭,再谈改变。
可怎么才能让大家吃饱饭,他想不出来。
书上学的那些,好像在这里都行不通。
所以无论范晓军怎么巧舌如簧,他都只听听坚决不应声。
他绝不可能找家里帮忙的,他要靠自己做出成绩!
忙活一上午,累得够呛,收获了一肚子怨气。
知青点里再无早上出发时的斗志昂扬,消沉的情绪开始蔓延。
范晓军和魏然为了给大家鼓劲,身先士卒,吃过饭撸起袖子就继续干。
魏然主动揽过了离得最远的村北头那一片区域,也不用人陪着,自己一个人就去了。
把六家破落户迅速转了一遍,毫无意外,没人理会。
魏然也不失望,穷鬼就是这样,只看得见自己脚下这片地方,见识有限,目光短浅,再怎么也翻不了身。
经过王老海家时,魏然不由放慢了脚步。
上辈子她被这个二流子欺压凌辱,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重生归来,她还没来得及找这家伙算账呢。
听说他得罪了人,被打伤了腿,暂时走不了路。
那岂不是天赐良机?
要不就趁现在,四下无人,放把火,把他家房子烧了,看他还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