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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虎子消失了
    过年老木匠正闲得发慌,做个小爬犁再简单不过,加上有元章打下手,一天就做好了。

    元章把爬犁扶手用砂纸细细打磨了几遍,吃过午饭,叫上苗青他们,试试拉爬犁。

    苗青这才知道元章也是头一回拉爬犁,甚至还是头一回用爬犁。

    她顿时不敢往上坐了,元章不高兴了,他可是答应了老木匠,开春帮他家翻自留地才换来的爬犁。

    爬犁都做好了,他还亲自拉,她不干了。

    这怎么行?

    元章直接一把夹起苗青,把她往爬犁上一放。

    再一把揪一个,把铁锤和桃花也塞到了爬犁上。

    然后拉起爬犁,撒腿就跑。

    四周风景急速闪过,爬犁滑过之处,扬起一阵飞雪。

    苗青和铁锤、桃花连喊都不敢喊,生怕一张嘴,雪就扑到嘴里了。

    地上的雪都被踩的发灰了,很脏啊!

    路上偶遇村民,还没看清人家的脸,就嗖的一下过去了。

    只听得身后村民骂骂咧咧,

    “啊,呸呸呸!

    哪个混蛋玩意儿,拉个爬犁看把你给能的,跑这么快干啥?赶着去投胎啊!”

    而苗青三人根本不敢往后看,风卷着雪渣子,啪啪打的脸生疼。

    直到上坡路段,元章的速度才放慢了下来,苗青三人也从惊魂未定中渐渐平复了心情。

    元章意犹未尽,眼睛亮晶晶看向他们,

    “这个还挺好玩的,拉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苗青撩开脸上的碎发,气笑了,故意激他,

    “是吗?那你继续跑啊,怎么,上坡就没劲儿了吗?”

    铁锤吓的一把抱住苗青胳膊,

    “姐,你疯了?”

    桃花差点哭了出来,

    “姐,我不要,我害怕!”

    元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跑太快了,带着点讨好解释了句,

    “刚才下坡,我没刹住车,下次不会了。”

    苗青回了他一个冷哼,摸了摸自己冻的冰凉,还被打的生疼的脸,觉得其实走路也挺好的。

    起码安全。

    但是对于在河上溜冰玩的小孩来说,爬犁可太好玩了。

    他们不光抢着玩,还抢着要给苗青拉车,唯一的要求就是在苗青不用的时候,能让他们拉出来玩一会儿。

    还有这好事?

    苗青立刻就要答应,可元章坚决不同意。

    理由还很充分,

    “我下坡的时候都控制不住速度,他们没我力气大,更不行,要是翻车了怎么弄?”

    苗青惜命,所以她成功的被元章劝退了,决定还是让他拉车。

    元章一点也没有获胜的喜悦,只有自己居然还要跟小孩竞争当狗的荒唐。

    可跟苗青在一起久了,荒唐的事儿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比如回去路上遇到了虎子,他一个人来的,突然冲苗青来了句,

    “你是唯一一个敢当面骂我杂种的。”

    元章以为他要来报仇,都把拳头攥起来了。

    苗青却抬着下巴,特别不客气来了句,

    “我那不叫骂人,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要气不过,应该去找那对狗男女算账。”

    然后虎子居然点头,

    “你说得对。”

    就走了。

    元章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苗青却幽幽来了句,

    “这小子,怕不是又要下黑手了吧?”

    元章愣怔片刻,难以置信地看向苗青。

    苗青皱眉不满,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又不是我让他去弑父杀母的,再说了,也没谁规定孩子不能报复——”

    元章一把捂住苗青的嘴,用眼神示意她看看旁边的铁锤和桃花。

    别把孩子给教坏了!

    苗青扒开元章的手,呸呸两下,白了他一眼,但还是闭了嘴。

    她还有更吓人的话没说呢,看虎子这样,估计把想弄死的人都弄死后,他自己怕是也不想活了。

    算了,人各有命,选择不了怎么出生,能选择怎么死也不错。

    元章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所受的教育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生养之恩比天大”,可苗青却说能选择怎么死是好事。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可苗青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但也仅限虎子,要是所有人都这样,真的会乱套。

    次日一早,阳丰大队传来消息。

    王家又死人了!

    死的居然不是虎子他妈田大娟,而是王老太太。

    死因更是令人无语,王老太太在王建才出事那天摔坏了尾巴骨,这些天一直卧床不起。

    她嫌王建才家刚死了人晦气,就住到王建民家里由田大娟照顾。

    结果昨晚田大娟睡的太沉,没听见王老太太喊,王老太太试图自己拿尿桶,结果一不小心栽进去,淹死了。

    苗青他们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王建民正拎着棍子追着田大娟打呢。

    田大娟被打的受不了了,转过身跟王建民对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骂,

    “出了事你光知道怨我,你咋不怨你自己?

    你可是你老娘的亲儿子,这些天端茶送水,端屎端尿,你伺候过一回没?

    兜里有俩钱你就不知道自己姓谁了,见天的不着家,整宿的出去鬼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王才家的表妹早就勾搭上了......”

    王建民当众被戳穿丑事,火冒三丈,也不顾上别的了,揪着田大娟头发就骂了起来,

    “那还不是被你这个烂货逼得,你个不要脸的爬大伯子的炕,还给老子戴绿帽,生了个野种!

    老子没休了你就不错了,你还蹬鼻子上脸害死老子老娘,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田大娟也受够了,十指并用,死命往王建民脸上脖子上挠,

    “王建民,你个怂包,王八蛋,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要不是你逼老娘,老娘怎么会爬王建才那个老畜生的炕?

    还不是你说大房没儿子,让我给他生一个,将来王家的一切都是咱们的.......”

    围观众人都听麻了,连王家人都不想去拉架了,都恨不得离这俩不要脸的远一点。

    见过狗咬狗,可真没见过把自己老底都咬出来的啊!

    聪明人都已经看出来了,王家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不光是王建才没了,更重要的是名声彻底坏透了!

    苗青站在人群中,看着一脸冷漠注视着自己父母的虎子,还有完全被众人遗忘在屋里的王老太太。

    觉得王家的悲剧,可能从很早就注定了。

    所谓亲人,不过也是用血缘强行绑在一起的仇人罢了。

    次日,王家又传来消息,虎子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更没人知道冰天雪地他一个半大小子要怎么活下去。

    总之,他消失了。

    而王家,也没打算去找他。

    只顾着赶紧把王建才和王老太太给下葬了,下葬当天,公社关于高立奎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