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群一看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头就头疼,赶紧解释了一通。
可梁福田不听,挥手跟赶苍蝇一样,不耐烦的很,
“你别跟我说那些个大道理,我读书少,听不懂。
我就知道一点,是苗青救了那些娃娃,她是好人。
你们为啥非要带她走?
我们自己会保护她,用不着你们,我们村上千号人呢,咋还比不上你们了?
反正你们不能这么不清不白把人给带走,要带你们去阳丰大队抓吴海波去,那个老小子不是个好人.......”
郭群见梁福田耍混蛋,没了耐心,脸一拉,态度也强横了起来,
“人,我们今天一定要带走,谁敢阻拦,就是跟我们武装部作对!”
梁福田气地吹胡子瞪眼,
“咋?你们武装部要上天啊?
我们报案是为了让你们查案抓坏人,你们非要跑来抓好人。
你们到底想干啥,想干啥?”
梁满仓撸起袖子,气呼呼大声嚷,
“这是我们村的地盘,你们想把人带走,也得看我们同意不同意。”
“我们不同意!”
张景山第一个高声嚷了起来,梁安文他们也紧跟着嚷,
“不同意!”
“不同意!”
......
郭群难以置信,一向窝囊的庆丰大队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外地来的女知青,咋就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
苗青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乱,这还是她生平头一回,被这么多人护着。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人保护,她觉得自己很厉害,什么也不怕。
可这一刻,被这些熟悉的陌生的,有的甚至都没怎么说过话的人保护着,心里却控制不住涌上来一股暖流,烫的她都有点难受。
见群情激奋,郭群头疼的很。
他来之前,部长再三叮嘱,要把这事办的干净利索,不要闹的沸沸扬扬。
他心想不就抓个小姑娘嘛,这有啥难的,也没带太多人,就挑了五个自己信得过身手又不错的手下。
不成想,小姑娘不仅滑不留手还邪门,现在人没抓住,他反倒骑虎难下了。
不抓吧,回去没办法跟部长交代,武装部的脸也被他给丢光了。
抓吧,抓不住,他们几个也别想顺顺当当走出这个村。
他简直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一样,两头堵,没路走了,可咋办啊?
手下悄悄凑过来给他出主意,
“队长,要不,去阳丰大队喊人过来帮忙?”
郭群眼睛亮了,对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阳丰大队跟庆丰大队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昨天庆丰大队的刚过去上报,阳丰大队的紧跟着也去了。
不是上报,而是告状,说抓小孩的嫌疑人就是元章和苗青。
部长这才决定先把人抓回来审一审,要是没问题就放了,要是有问题,就破案了。
现在他都骑虎难下了,那阳丰大队的也别想在旁边看笑话。
郭群微微点头,跟手下迅速交换了个眼神,挤出笑脸跟梁福田打哈哈,
“老叔你说你们这是干啥呢,我真没别的意思,我也是听上头安排。
带这个小姑娘回去,是为了把她给保护起来。
真不是来抓她的,你们可千万别误会.......”
梁福田皮笑肉不笑,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了,也敢拿来糊弄他?
郭群说的嘴都干了,梁福田还是不说话,也不让开。
他偷偷往旁边瞥了眼,见手下已经溜到最边上了,很快就能溜出去搬救兵。
他深吸了口气,准备再接再厉,继续忽悠。
却听到手下突然叫了一声,紧接着一蹦三尺高,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头发都竖起来了。
“谁?!啥东西扎我脚尖了?疼死我了,嗷,疼死我了......”
不争气的手下抱着脚坐到了地上起不来了,呜哩哇啦又哭又嚎,好像受了多严重的伤似的。
可他脚上的解放鞋完好无损,鞋头上更是一丁点被踩过的痕迹都没有。
但他这一喊,所有人都看见他溜到最边上了。
苗青率先发难,
“呦,这是一看形势不对,准备偷溜啊?
怎么着,是打算回去喊人啊?还是就近找帮手?
实在不行,我帮你去喊呗,我这人最是热心肠,就爱帮助人!”
梁福田也跟着阴阳怪气,
“来者都是客,我们也不是那么不懂规矩的人。
你们大老远过来,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不是?
这还没招待呢,就偷溜着走。
咋?是看不起我们这穷山沟,还是嫌我们待客不周啊?”
郭群眼前一阵阵发黑,把不争气的手下在心里咒骂一万遍,还得勉强挤出笑脸,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是,不是,误会,误会。
他,他可能就是想去方便一下。
年轻人没个节制,一天到晚就爱吃些乱七八糟的。
他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不好意思当面说,就想偷偷溜出去方便一下。”
梁满仓笑的阴恻恻,
“是吗?
原来是想上茅厕啊,那还不简单。
铁锤家院里就有茅厕,哪儿用得着去外边?
来来来,小兄弟,我亲自扶你过去。
你说说,大老远的,这么早就来了,起床的时候天还黑着吧。
啧啧啧,真是辛苦啊,太辛苦了。”
说着,就要走过去扶那个还坐在地上抱着脚起不来的刺猬头。
刺猬头本来就因为脚尖突然被扎透,疼的半死不活,吓的六神无主呢。
见梁满仓过来,更是吓的哇哇大叫,
“别过来,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我真不客气了.......”
说着,竟从腰上拔出了配枪,把枪口对准了梁满仓。
梁福田都被吓懵了,急声厉喝,
“满仓,站住,别动!”
“你们想干啥?还不赶紧让他把枪收起来!”
郭群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突然发疯,又气又急,大声怒斥,
“王强,把枪放下,放下!”
可他越是严厉,王强越是紧张,越是紧张,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队长,我,我,我真的被什么东西扎了脚。
真的很疼,可我没找到钉子,我脚尖,脚尖也没流血。
但就是疼,特别疼,就跟骨头断了一样的疼,不信,你看,你们看啊......”
王强举着枪,用另一只脚蹬掉鞋子,扯掉袜子,高高举起脚底板给众人看。
可是,什么都没有。
脚尖五个脚指头都好好的,连皮都没破,更别提流血淤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