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倌儿气的想打人,可他不敢。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小孩的身份,他姐就是那个咒谁谁死的女煞星,他怕死,所以不敢把人得罪狠了。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行,羊都放不成了,被人知道了,他这个羊倌儿免不了被大队长批评。
想到大队长,羊倌儿更头疼。
公社来了个调查组,查出了一大堆事儿。
大队部天天晚上开会开到半夜三更,把以前的账本全翻出来了,大队长愁的晚上都睡不着,逮谁骂谁。
这个时候,他真不敢把这事儿报上去触霉头。
所以他只能跳脚骂了一通,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想法,等着羊把草料吃完。
结果,铁锤又拿出来了豆饼。
羊倌儿不干了,
“你指定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拐我们的羊,你有种就站着别跑,我这就回去喊人!”
铁锤丝毫不带怕的,还不屑地冷哼了声,
“你喊谁也没用,我喂我自家的羊,干你屁事。
你管不好自己的羊,是你没本事。
要我说,你这个羊倌儿趁早别干了算了,就这几只羊都养不明白,还能干成啥啊。”
放了好几年羊,觉得自己干的挺不错的羊倌儿崩不住了。
他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小孩鄙视了?
更让羊倌儿崩溃的是,第二天早上,羊全都不见了。
羊圈被撞破一个大洞,半夜羊趁着他睡着全跑去了铁锤家。
为啥他确定是羊自己跑过去,而不是庆丰大队的人把羊拐走的呢?
因为小路上只有羊蹄印,没有脚印啊!
一路找过去,看到堵在铁锤家大门外,齐刷刷跪趴成一排,死皮赖脸等着人家开门的羊。
羊倌儿真的很想把裤腰带接下来挂树上吊死算了。
没脸活了,自己养了好几年的羊,非要赖在别人家,先人的脸都被他给丢光了啊!
元章过来做早饭,看到这个场景,不由一愣。
羊倌儿看到元章,想死的心更苦涩了几分。
这个也打不过啊,能咋办?
还是回去搬救兵吧。
元章看着跟见了鬼一样,看了自己一眼扭头就跑的羊倌儿,困惑地挠了挠头。
大清早的,这人是来干啥的?
但不管是来干啥的,肯定跟苗青脱不了干系。
苗青也光棍的很,元章刚一问,就承认,
“对,就是我干的,我看上阳丰大队的羊了。”
元章头疼了,
“这次不硬抢,该拐带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又没强迫它们,它们都是自愿的。”
苗青摆手不承认,元章无奈叹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阳丰大队的人很快就会过来。”
“接下来,让六大爷跟他们谈吧,等将来生下来黄山羊了,分他们一半。”
苗青很不负责的当了甩手掌柜,元章被她给阳丰大队画的大饼震惊了。
再看一眼还屁大点,只知道吃的小羊羔,不由都有点同情它了。
还没长大呢,子孙后代就要被无良女主人拿去送人了。
梁福田眯着眼看了看远处山脚下缓缓升起的太阳,怀疑自己这几天太累了,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要不怎么就能幻听了呢?
大清早的,元章跑过来跟他说啥鬼话?
问他想不想办个养羊场?
这玩意儿是他想不想的吗?
他再想,也得先有羊啊!
公社弄来的种羊都是有指标的,他们大队连先进大队都评不上,哪儿能分得到种羊?
没有种羊就生不出小羊,没有小羊怎么办养羊场?
元章同情地看了眼梁福田鬓角的白发,才不过短短半年,老叔头上的白头发就多了不少。
接下来,只怕会白的更多啊。
“叔,咱现在有羊了,阳丰大队的羊都跑过来了。”
元章的话,梁福田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却搞不懂了。
阳丰大队的羊,跟他们有啥关系?
那是人家的,不是他们的啊!
可是,现在是了。
梁福田看着围着铁锤家小羊转悠的七只山羊,傻了眼。
再一问,这事儿果然是苗青干的。
而苗青呢,已经去农技站上班了,她的帮凶铁锤,也带着桃花去上工了。
只剩下元章,简单跟他说了说苗青的打算,阳丰大队的羊倌儿就带着吴海波他们找上门来了。
梁福田这颗心啊,都快被拧成麻花了。
既开心又担心,既头疼又兴奋,但羊都来了,他也不能往回赶啊,只能硬着头皮不要脸。
一番唇枪舌战,梁福田终于说服了吴海波,把羊留下,两个大队一起合办羊场。
等将来生下据说是肉中人参很值钱的黄山羊后,大家对半分。
至于能不能生出来,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谁让羊不肯走,即便走了也有可能再半夜偷跑过来。
本来就因为查账而焦头烂额的吴海波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赢,他现在岌岌可危,人家上头还有人。
能咋办?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呗。
于是,就这样,庆丰大队在多了头驴,建了磨坊后,又有了一个羊场,大小一共八只羊。
还有一块试验田,以后每年都能用的育苗池。
家底一下子就厚实了,梁福田觉得自己这张老脸丢的还挺值,忍不住跟元章感慨,
“我以前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是苗青说的对,根本就不用在乎别人说啥,东西落到自己口袋才最实在。”
元章无语望天,他就说吧,学好难学坏易,看吧,转眼又被苗青带坏一个。
而苗青在得知阳丰大队答应把羊留下后,丝毫没有大获全胜的开心,反倒对他们想要多要一只羊作为毛驴被带走的补偿,愤愤不平。
元章都无奈了,耐着性子劝苗青,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买毛驴的钱确实没给人家。
人家万一咬着这点不放,说你强抢他们大队的集体财物,你可怎么办?”
苗青手一摊,十分不在乎地说,
“那就还给他们喽,只要他们牵的走。”
“你别以为你有特异功能,就能为所欲为,你这样下去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元章很头疼,他跟苗青分析过目前的局势,她听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可她扭头就干了这种事,这是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啊!
苗青很不满,
“我怎么就为所欲为了?我又不是要赖账,他们一直不管我要,难道非得我主动送上门去啊?
那也太给他们脸了,他们也配?
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头驴有多懒,还贪吃,还动不动就抽风。
我实话跟你说,要不是还没给钱,我都想退货呢。
昨儿那头臭毛驴还想偷小鸡,幸亏小公鸡厉害,一下子就啄到了它的鼻子,把它给吓跑了。
要不然,咱们很可能就要损失一只鸡了。
你说可不可恶,气不气人?
不行,越说我越生气,我要退货,还得让他们赔我这些天的饲料钱。
那头驴吃了我那么多花生秧,还有玉米苗,还有豆饼呢......”
元章头疼的只想叹气,别人顶多得理不饶人,苗青是没理也要占三分。
照她这么说下去,那头驴阳丰大队不仅要白送给她,甚至还得给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