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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危险
    纪知语花容失色,下意识东张西望,看到周围人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紧张得额头出汗。

    她紧紧捏着绣帕,颤颤巍巍地蹲身下去。

    “小……小娘子。”纪知语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你……你……你还好吗?”

    那女娘扶着心口处,转过身来,另一只手抓住纪知语绣蝴蝶纹的百迭裙。

    “我——”女娘深吸一口气,从袖口处拿出一个药盒,递给纪知语:“小娘子,请你帮我打开,我没力气,打不开。”

    “嗯嗯!”

    纪知语连忙应了,双手麻利打开药盒,喂了女娘一口药。

    她双手挽着女娘的手臂,带着女娘往附近座位的走。

    听到身旁女娘一阵一阵的呼吸声,犹如在纪知语心口处打鼓似的,她更加焦头烂额,无法淡定了。

    “小娘子,你心口处是喘不过气难受吗?”

    女娘艰难应是,“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心症,我大姐请了天下名医,都没法治好我的病。”

    纪知语瞪圆双眼,“怎么会……”

    她一手抚摸女娘后背,给女娘顺口气,让其舒服一些。

    “小娘子。”纪知语安安稳稳扶她坐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还未等女娘回话,不远处惊慌失措的女官与女使们瞧见女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她们急促跑来,顾不得头上发饰随风晃动,脸上全是庆幸之色。

    “县主,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县主?

    纪知语纳闷。

    平康郡主是宗室女,她作为平康郡主的庶女,也跟随过母亲见过不少皇室宗亲,却从未见过眼前女娘。

    女娘柳叶眉蹙起,樱桃小嘴因心里的疼痛通红,用绣帕捂着鼻尖,眉心一点红痣被皱眉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出。

    女官忙说:“皇后殿下方才没有看到县主,心急如焚,忙令婢子带人前去寻找,总算在这找着县主了。”

    皇后殿下?

    温皇后?

    刚才女娘又提到了“大姐”二字。

    纪知语凝神思考,想到了皇后殿下的五妹温绮。

    听闻皇后殿下异母妹自幼体弱,医士断言活不过六岁,温家长辈都打算放弃这个女娘,让其自生自灭。

    是皇后殿下挺身而出,亲自抚养妹妹长大,细心呵护,耐心教养,才让温绮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官家怜惜温皇后,特封其妹为福宁县主,取自福寿安宁的意思。

    福宁县主养在深宫,鲜少见人,认识她的人,汴梁城内屈指可数。

    “你是福宁县主?”纪知语震惊不已。

    福宁县主微笑颔首,“多谢小娘子帮助我,温绮心领了,日后小娘子若有求于我,我定会倾囊相助。”

    纪知语脸颊绯红,很是不好意思。

    “既然县主无事,那我便先去别的地方玩了。”

    福宁县主在纪知语一双灵动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难为情,笑着同她摆摆手。

    “你去玩吧。”福宁县主笑着说。

    纪知语清脆应了,双手放置腹前,三步并两步离开。

    望着纪知语的轻快背影,福宁县主笑容满面,可笑着笑着,眼底就染上了一层又一层忧愁。

    “若我身子骨不是那么弱,我此刻是不是能和她一起坐在马背上,手拿马杆打马球?”

    福宁县主感慨不已。

    女官抚慰,“县主别忧心,皇后殿下会治好县主的病的。”

    福宁县主笑容很快恢复如初。

    “当年医士断言,我不能活过六岁,可我大姐将我养到了十八岁。”

    福宁县主一脸乐观,“可想而知,人的命数是由自己来定。”

    她会平安健康成长,会交到趣味相投的好友,也会和好友骑马踏在烈日下的草坪。

    ——

    ——

    纪知语还未从帮助福宁县主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她是个内秀的女娘。

    面对陌生人,尤其是一群陌生人的注视,她总是会莫名心慌,然后整个人手和脚都不听使唤,在那里颤抖。

    方才她能够照着福宁县主所言,做出那些事情,完全是因为人命攸关。

    纪知语同先前的福宁县主一样,抚摸心口。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内心的一头小鹿乱撞,此刻她的脚步也不听自己使唤,总想着往人迹稀少的地方走去。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进了一处小树林里。

    待她醒过神,发觉自己已经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鼻尖酸涩,暗怪自己不中用,导致自己迷路。

    她往眼前一颗粗壮的大树走去,本是想寻个依靠,冷静下来寻找归路。

    万万没想到,前路竟是陷阱。

    她一不留神踩空,飞快落入一个空洞里面,旁边还有猎人打猎用的夹板。

    小腿处一阵刺痛传来。

    纪知语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染红。

    她的脚跟被尖锐的木棍划伤。

    纪知语及时受过如此伤痛,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响亮,带着恐惧,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明显。

    一想到父母哥哥姐姐有可能找不到自己,纪知语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哭声响亮,自有哭声响亮的好处。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一个眉眼生得好看的郎君探头,瞧见了跪坐在地上的纪知语。

    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底下真的有人啊!”

    纪知语抬头,眼泪汪汪望向郎君。

    郎君一瞧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肠柔软不少,忙安抚:“小娘子莫慌,我去寻些藤蔓,下去救你!”

    纪知语咬着唇,鼓着腮帮子点头。

    郎君动作迅速,很快就回来了,腰间绕了两圈藤蔓。

    他毫不犹豫跳下去,正好落在安全的地方。

    在靠近纪知语的那一瞬间,瞧见她脸颊上的红润,即刻意识到男女之间授受不亲。

    “我可以抱小娘子上去吗?”

    纪知语只想回去看到姐姐所在的队伍夺魁,为姐姐高兴,从未想过男女大防。

    “郎君,求你救救我。”

    软软糯糯的声音发出,郎君就算有一颗冰心,也被其融化了。

    他把纪知语打横抱起,接着藤蔓连接大树的力气,缓缓踩上墙壁上印记,给纪知语带了上去。

    来到了上方,脚踩结实的泥土,纪知语脸上才有了笑容。

    她又哭又笑,不忘叉手行礼感谢郎君。

    郎君示意她不必多礼,“你无事就好,我……”

    一只野兔从纪知语脚下窜过去,纪知语吓得跳了起来,双手搭在郎君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