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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询问
    裴宴修与官家做了个交易。

    至于其中内情,只有他们知晓。

    纪知韵看他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窗外阳光笼罩他全身上下,他好似天上谪仙降世,俊俏的面容有着阳光的点缀,再加上微笑时露出的一对酒窝,显得他更加丰神俊朗。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她现在才读懂前朝诗人的诗句。

    不禁看呆了眼。

    原来裴宴修也有如此讨喜的一面。

    裴宴修眯着眼睛,心里忽然砰砰直跳。

    他从纪知韵的眼中,看出了感动,以及少许的……崇拜?

    他眨眨眼睛。

    没看错吧?

    纪知韵会崇拜他?

    他在她面前摆摆手,却没看到她的眼珠随他的手而晃动,显得格外呆滞。

    “三娘!”裴宴修喊她。

    纪知韵没有半点反应,依旧是掖着手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看着他。

    裴宴修有些不自在,甚至还有些毛骨悚然。

    “纪知韵!”裴宴修连名带姓喊纪知韵,“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他不禁摸了摸脸庞,很快松开手。

    他脸上也没脏东西啊?

    “阿嫣!”裴宴修扬声喊。

    纪知韵这才回过神来,移开视线。

    她清清嗓子,收回自己方才略显崇拜的眼神,心莫名其妙有点虚。

    “无论如何,多谢你。”纪知韵诚心道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裴宴修果断道:“帮你再多次,我都心甘情愿,只要你高兴就好。”

    “只要我高兴?”

    裴宴修一愣。

    他怎么一时高兴起来,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呢?

    “对。”裴宴修故作镇定,“毕竟你我有婚约在身,我们婚期将近。”

    纪知韵感受到耳畔泛红,“谁跟你说婚期将近的?还没有请期呢!”

    “是吗?”纪知韵提醒了裴宴修,裴宴修笑道:“那我明日便让阿娘上门请期,不请冰人来。”

    亲自登门显得郑重其事。

    纪知韵脸颊微红,“你……”

    裴宴修笑容不改,站起身来走向对面的纪知韵,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纪知韵脸颊。

    “真烫。”他笑着说。

    纪知韵咬唇不语。

    “好了。”裴宴修熟练抚摸纪知韵的脑袋,“逗你玩的,我还有公务要去忙,先走了。”

    他快步离开厅堂,留纪知韵在座位上愣神。

    她一只手摸着后脑勺,那是裴宴修刚才抚摸过的地方。

    发髻有些凌乱了!

    纪知韵生气,哼了一声,传唤碧桃进来:“快给我重新梳头!”

    ——

    ——

    直到审问完今日抓的犯人,水泱才将憋了一肚子的话说出。

    “郎君为了帮纪娘子的好友,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一点都不同纪娘子说?”水泱望着正在用抹布擦拭刀锋的裴宴修,一脸的不解:“纪娘子根本就不知郎君与官家做了什么交易!”

    那她还怎么心疼裴宴修啊?

    她该不会以为仪裴宴修的权势,从牢房里带走一人,是易如反掌吧?

    水泱不断吸气呼气,想要自己的情绪变得稳定。

    裴宴修放下刀剑,靠在椅子上坐好,抬头望眼水泱,笑着说:“这是我的事,何必告诉她呢?”

    他说自愿帮助纪知韵的,并非要她给予任何回报。

    真正的帮助,是从不需要回报的。

    “那她日后要是不愿意怎么办?”水泱说到关键之处,“郎君一人……”

    裴宴修抬手打断,“我意已决,你无需多言。”

    水泱泄了气,“那好吧。”

    云苍正急匆匆赶来,对裴宴修叉手行礼时,还在大喘气。

    “如何?”裴宴修询问审问结果。

    云苍答:“易崇礼都已招供,承认是他打算害沈瑶的性命,小产也是他一手造成。至于沈瑶身上的多处伤口,也皆是他一人所为。”

    裴宴修很满意易崇礼的识趣。

    想来是他刚才夹着炭火恐吓易崇礼奏效了。

    “将证据呈给刑部与大理寺,再让他们复审定罪。”裴宴修吩咐道。

    云苍颔首叉手行礼,“属下遵命。”

    他余光瞥见闷闷不乐的水泱,问:“明日就是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你垂头丧气做什么?”

    他们二人可不是无依可靠的孤儿,父母双亲尚在人世,只不过双亲皆是农民,喜欢住在村镇种田,鲜少来汴梁城。

    水泱白他一眼,“云苍,我可不似云郎君你,上有老还有娇妻,最喜阖家团圆的日子,我至今还单着,回不回家都一样。”

    云苍比裴宴修略大一岁,早已娶妻,只不过妻子一直在汴梁侍奉舅姑,没有随他去北地。

    是以云苍成婚多年,至今未有子女。

    云苍笑道:“郎君,咱们曲水泱的意思是,要您给他找个娘子。”

    水泱跳着上前捂住云苍的嘴,耳朵红得像初升的太阳,脸颊也似太阳般火热。

    “郎君,您别听云苍瞎说,属下才不是成天想着成婚的人!”

    裴宴修笑得两眼弯弯,“好了好了,待我成婚后,我会为你留意女娘的。”

    水泱转过身去不面对他们二人,头脑当中迅速闪过好几张女娘的面庞,但是没有一张能够对得上人。

    他转移话题,“郎君,您和纪娘子的婚期定在哪个黄道吉日啊?”

    裴宴修抿唇,“尚未定下。”

    二人疑惑。

    “她心底还未接受这道赐婚圣旨,所以一直不定成婚时日。”裴宴修解释道。

    云苍灵机一动,左手拍右手,上前一步,在裴宴修耳畔低语几句。

    裴宴修震惊不已,“此举可行。”

    云苍拍拍胸脯,很是自信:“相信属下,纪娘子现在极有可能是碍于那一层情面,才不回应郎君。”

    裴宴修若有所思。

    趁着中秋可以串门的机会,裴宴修轻车熟路来到纪尚书府,在花厅等待纪知韵到来。

    纪知韵来得很快,这次她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气色红润,面带喜色。

    她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许多,笑着坐在裴宴修对面,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她这几日与沈瑶朝夕相处,二人不是投壶打马球,就是焚香插花,以及去桂花树下挑选落花做桂花糕,兴致盎然时,还会打叶子牌,喝菊花酒。

    心情好,同时又想到裴宴修帮了大忙,她对待裴宴修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三娘。”既然她眼中笑意盈然,他便开门见山:“你可愿随我去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