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纪知韵的到来,徐迎雪很是惊讶,问:“阿嫂,你是如何找到我们这里的?”
此处除了徐晟的那个老兵,无人知晓他们居住在此。
纪知韵瞥眼靠墙站立的裴宴修。
“全靠他。”
裴宴修双手环抱,笑着同徐迎雪问好:“徐二娘状安。”
徐迎雪道:“原来是阿嫂的表兄送阿嫂来此,怪不得阿嫂可以顺利找到我们的家。”
纪知韵没有解释,只应声好。
她更关心周音,询问一直贴身照顾周音的二位小娘,“阿姑醒过几次?”
姜小娘说:“除了贺医士施针那次,便是大娘子来之前。”
陈小娘叹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影娘和小果都去熬药了,娘子昏迷不醒的,如何喝药啊!”
“贺医士?”纪知韵问。
姜小娘点头,“对,那位医士名叫贺拢玉,是位行走江湖的女医,她看病问诊不要铜钱,但是不负责抓药。”
纪知韵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过,可她绞尽脑汁想,就是无法想出相应的人。
她又询问了他们的近况,得知他们一切都好,她便放下心来。
她让山峰与青鸾带着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前来,依次送给他们。
徐迎雪得到的是一个酷似自己的陶瓷娃娃。
她心奋不已,“没想到阿嫂还是如此惦记我,送我一个这么可爱的陶瓷娃娃。”
“多谢阿嫂,我很是喜欢。”徐迎雪笑着道谢。
给周音和陈小娘、姜小娘的,是过冬的衣物。
徐晟的是练武的刀剑。
徐三郎与徐四郎是文房四宝。
至于徐景行,则是一些古玩。
二位小娘热情招待纪知韵与裴宴修他们,带着他们去逛附近走走,让他们熟悉路。
影娘为他们收拾出空房居住。
熟悉完路况后,一行人回到家中,得到了周音醒过来的好消息。
彼时徐迎雪刚好喂周音喝完药。
周音用帕子擦拭嘴角边的药水,目光慈爱柔和,感慨道:“我家二娘长大了,如此坚韧,酷似官人当年。”
看到周音恢复了些许气色,徐迎雪喜极而泣,“阿娘没事就好。”
一群人先后进屋,给小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姜小娘笑着看向周音,“女君瞧瞧,是谁过来啦?”
周音纳闷,姜小娘往旁边走去,她的视线上,正好出现了纪知韵的身影。
“阿嫣?”周音以为自己看花眼,再三睁眼眨眼确认:“阿嫣,是你吗?真的是你前来看望我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我莫不是在做梦吧?”
纪知韵上前,坐在床榻上,任凭周音左看右看。
“阿姑,是我。”
她站起身,还转了一圈,让周音看得更加真切。
周音一连说了三个好。
“好孩子,难为你有心,记挂着我们,还特地来此看望。”
以徐家如今的处境,旁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我若有心,早几个月前就该亲自来看望你们。”纪知韵道。
周音很是明理,“当时你自己都在风口浪尖上,顾及自身最重要,我们都好,不用急于一时。”
她不断打量纪知韵,要从纪知韵身上看出花来。
“对了。”纪知韵向周音介绍裴宴修,“阿姑,这是我姨母家的三表哥,裴宴修,字逸贤。我此次来北地,全都因为他。”
经纪知韵提醒,周音才注意到裴宴修的存在。
她讪讪一笑,招手让裴宴修过来。
“当真是对不住,没有看到三郎,伯母眼神真差劲。”
裴宴修走至纪知韵身边。
周音看着眼前并肩站立的一对少年男女,心里忽然想到当初他们的婚约。
如若纪知韵没有嫁给她的长子,恐怕如今的纪知韵正是裴宴修的妻子。
看着眼前般配的一对璧人,周音内心止不住地感慨。
“阿姑。”纪知韵发觉周音有些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话都不说了。”
“没什么。”心里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周音只得转移话题。
她问起纪知韵的近况,“阿嫣,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纪知韵微微一笑,“我过得都好,家里父母都很照顾我,兄嫂姐妹也十分友爱。”
绝口不提那道赐婚圣旨。
她没有脸面在徐家人面前说起。
“得知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周音思忖着,最终还是开口劝说纪知韵:“阿嫣,你正值花一般的年岁,是一个女娘最好的年华,可以去另觅良人,过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裴宴修闻言眼睛一亮,视线下移,落在纪知韵身上。
他坐在纪知韵身边,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纪知韵神色平淡,“阿姑,一年未到,我怎会改嫁?”
“你叫我伯母吧。”周音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纪知韵与裴宴修身上的微妙关系,说:“当初官人写了一封和离书给你,你已不是徐家妇,可以自行婚嫁,不必为大郎守着。”
纪知韵诧异,“阿姑——”
周音板着脸打断她,“你要是再叫我阿姑,我就生气了。”
“好。”纪知韵害怕周音动怒伤身,被迫答应:“伯母。”
不知为何,她心里染上一层忧伤。
周音道:“太阳快落山了,官人与二郎也到了该回家的时辰,待会儿你们见过他们,就可以准备用晚膳了。”
徐晟因为年纪大了,在工地是做五日休息三日,所以闲暇时间都在田里收割麦草。
收割一大片麦草后,他把麦草平铺附近的地上晒,在太阳落山之前收好,又拿着棒槌敲打麦草,把麦子分出来。
一半用于日常食用,一半储存下来当做过冬的粮食。
至于麦草自身,则是用来烧火。
木柴难砍,且附近村民大多占山为王,他们根本砍不到一颗完整的树。
至于徐景行,他就是日日在工地做活换取工钱,养家糊口的重担全担在他一人身上。
天色逐渐向晚,徐晟与徐景行相伴而归。
累了一日的父子俩,在看到纪知韵的那一瞬间,身上的劳累飞走,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们迎着月光,吃了一顿欢喜的团圆饭。
第二日,徐景行向工地那边请假休息一日,顺带帮徐三郎也请了一日假。
回去的路上,他满心欢喜,脑海里在计划今日该用什么样的饭菜招待纪知韵一行人,余光瞥见了一抹桃红色身影闪过。
当他想去寻找时,再也不见那人身影。
家中众人正在等徐景行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