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笑了。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苏辰笑着说道：“两位前辈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要是能吞噬毒湮迷雾的力量，还需要和你们讨价还价？”苏辰当然知道两位妖兽不愿意拿出来。没有丝毫的愤怒，人之常情而已。只是。苏辰也不想继续耽误时间。这里始终都是毒湮迷雾，不知道两位妖兽的手段。稍有不慎的话，对于自己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放开我们的孩子。”又是这句话。苏辰脸上的厌恶毫无掩饰，笑着说道：“两位前辈莫要生气，是......赢速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目光如刀刮过龙狠的脸庞，又缓缓扫向苏辰与血雨杉，最后定格在苏辰方才瞬移所留下的空间涟漪尚未散尽的虚空之上。那涟漪微微震颤，如水波荡漾，却隐隐透出混沌初开般的幽暗纹路——不是寻常空间秘术所能引动的异象。“空间瞬移？不，比瞬移更沉、更滞、更……吞。”赢速身后左侧那位灰袍老者忽而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枯瘦十指缓缓捻动，指尖竟浮起三缕青烟，袅袅盘旋成一只模糊兽首，“此子体内有‘吞’之本源，非是借势而行，而是以身为壑，以神为引，将空间之力……嚼碎吞下。”他话音未落，右侧黑袍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袖口一抖，三枚乌金钉凭空浮现，嗡鸣震颤，钉尖吞吐黑焰：“嚼碎？呵……嚼得下，也得咽得下去。小辈，你方才那一遁，已耗去半数神魂之力，若再强行催动，怕是瞬移未至，神台先崩。”苏辰并未答话。他双目微阖，气息沉敛如古井，可眉心却有细微汗珠沁出，衣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次无敌瞬移，的确远超平日负荷——混沌吞噬诀本能反噬，经脉如被万针攒刺，识海深处混沌吞噬塔嗡嗡震颤，塔身第七层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灰痕。他强压翻涌血气，不动声色将一枚隐匿于舌底的“镇魂凝魄丹”悄然化开，药力如寒泉注入识海，才勉强稳住神台不坠。血雨杉站在他左后半步，五指悄然扣住腰间血纹短刃，刃身微颤，却未出鞘。她眸光沉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不是看向赢速，而是死死盯着那两位小劫大帝指尖浮动的杀机。她曾在血狱禁地见过类似气息：那是真正斩过百尊、屠过千族、以天尊骨为薪、帝血为引淬炼出来的……帝劫煞气。这等存在，抬手便能碾碎千座山岳，吐息可蒸发万里灵脉。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收尸的。龙狠却已踏前一步，嗜血剑出鞘三寸，猩红剑芒吞吐不定，剑脊上十七道暗金符文逐一亮起，竟隐隐与苏辰眉心混沌塔第七层裂痕共鸣。他声音低沉如铁器相击：“赢速，当年你跪在龙岛祭坛前，求我替你挡下天犼祖血反噬之劫。我割腕放血，以龙族真血为你续命七日。今日，你带两尊小劫大帝来锁我魂链？”赢速脸色骤然一僵，随即泛起狰狞潮红：“龙狠！你提此事，是想激我怒而失智？还是想让天下人知，你曾用龙血污我天犼纯血？”他猛地张开双臂，背后虚影暴涨，一头百丈巨犼仰天咆哮，獠牙森然，额生九角，角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雷纹——竟是天犼族失传已久的《九劫祖雷图》！“轰隆！”雷音未至，虚空已裂。一道暗金雷鞭撕裂空气，直抽苏辰天灵！此雷非天降，乃赢速以自身精血为引、九角为枢、强行勾动界海深处沉睡的太古劫雷所化，专破神魂、蚀骨髓、焚道基，连小劫大帝挨上一记都要闭关百年！苏辰瞳孔骤缩。不能硬接——混沌体虽强，但此刻神魂未稳，硬抗必遭重创；也不能再瞬移——刚压下的反噬正蠢蠢欲动，再动一次，识海裂痕或将蔓延至第八层！千钧一发之际，血雨杉动了。她没有拔刀，而是左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入自己右肩琵琶骨！鲜血飙射而出，并未落地，反而在空中诡异地悬浮、旋转、拉长，眨眼凝成一道血色符箓——符形似眼，瞳仁处一点幽光，正是血魁丹核心所化的“血瞳禁印”！“以血为契，禁印·断雷！”血符撞上暗金雷鞭。无声无息。雷鞭骤然凝滞，表面浮起蛛网般密布的血色裂痕，紧接着“咔嚓”脆响，整条雷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灰，簌簌飘落。赢速瞳孔猛缩：“血魁禁印？！你……你竟把血魁丹炼成了本命禁印？！”血雨杉喘息粗重，右肩伤口深可见骨，却面不改色，只冷冷道：“天犼族的雷，太吵。”她话音未落，那灰袍老者眼中厉芒爆闪：“找死！”枯指一弹，三缕青烟骤然暴涨，化作三条吞天噬地的烟龙，张口便向血雨杉脖颈咬去——烟龙所过之处，空间冻结，灵气湮灭，连光线都被吸得扭曲变形！龙狠暴喝如雷，嗜血剑终于彻底出鞘！剑光炸开，不是红色，而是惨白！白得瘆人，白得绝望，白得仿佛将世间所有生机尽数抽干。剑锋所指，三头烟龙齐齐一顿，龙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冰晶，竟被生生冻在半空！“寂灭白剑？！”黑袍男子首次变色，“龙岛禁术·寂灭白剑？！你竟能将此剑意融进五重凝丹境？！”龙狠嘴角溢血，白剑剑尖却稳如磐石：“寂灭不是终点……是开端。”话音未落，白剑陡然爆碎！无数细如牛毛的白色剑气轰然炸开，每一道都裹挟着寂灭之意，如暴雨倾盆，尽数钉入三头烟龙体内！“嗤——！”烟龙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寸寸崩解，化作三团溃散青烟。灰袍老者闷哼一声，指尖青烟骤熄，脸上掠过一抹病态苍白。赢速彻底疯了。“够了！给我擒下龙狠！死活不论！此子……废其四肢，剜其双目，我要亲手剖开他识海，看看混沌体究竟是何等妖孽！”两位小劫大帝不再迟疑。灰袍老者双掌合十，头顶浮现一方青铜古印，印面镌刻“镇魂”二字，字迹蠕动如活物。古印徐徐旋转，一股无形威压如山岳倾轧而下，直锁苏辰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此乃小劫大帝专属神通“镇魂印”，中者神魂凝固如琥珀，连念头都无法转动！黑袍男子则踏出一步，脚下大地无声塌陷，化作一片漆黑漩涡。他右手探入漩涡，再抽出时，手中已握一柄由纯粹黑暗凝聚的三叉戟，戟尖一点幽光，仿佛连时间都在那一点里停滞、腐朽。苏辰知道，不能再等了。混沌吞噬诀疯狂运转，识海中混沌吞噬塔第七层裂痕骤然扩大，塔身幽光暴涨，竟主动吞下那股镇魂威压！塔尖射出一道混沌光束，直冲黑袍男子手中三叉戟！“叮！”光束与戟尖幽光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三叉戟剧烈震颤，黑袍男子手臂一麻，戟尖幽光黯淡三分。可就在此刻——“嗡……”苏辰腰间储物玉佩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不是法宝预警，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血脉共鸣般的悸动。他心头一跳，猛地扯下玉佩。玉佩内侧，原本光滑如镜的背面，此刻正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却灼热如烙的赤色古篆：【混沌未开，塔自吞天；塔若泣血，帝骨当燃。】字迹一闪即逝。可苏辰浑身血液却在瞬间沸腾！不是因愤怒，不是因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召唤——那是帝骨残余意志，在回应混沌吞噬塔第七层的裂痕！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灰袍老者的镇魂印威压，直刺其眉心：“老东西，你镇不住我……因为，我体内有比你更高阶的‘镇’！”话音未落，苏辰左臂衣袖“嗤啦”撕裂！露出的手臂皮肤下，竟浮现出层层叠叠、不断旋转的暗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呼吸、在搏动、在……吞噬！每一道符文旋转一周，灰袍老者头顶的镇魂印便黯淡一分，古印表面甚至开始浮起细微裂痕！“帝……帝骨封印？！”灰袍老者失声惊呼，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惶，“不可能！帝骨早已被剥离，怎会……”“谁说剥离了？”苏辰咧嘴一笑，笑容却冷得刺骨，“剥离的，只是你们能看见的骨头……真正的帝骨，早和我的混沌体、混沌吞噬塔……熔在一起了。”他猛地攥紧左拳！“咔嚓！”一声清脆骨鸣响彻全场。左臂皮肤寸寸崩裂，暗金符文如活物般破皮而出，交织成一道半尺长的暗金臂骨虚影！骨影之上，九道血色枷锁盘绕——正是当年苏昊亲手施加的“九重帝骨封印”！可此刻，其中第一道血色枷锁，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第一重……开了。”苏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石池温度骤降。赢速脸上的狞笑彻底冻结，瞳孔缩成针尖。灰袍老者踉跄后退半步，镇魂印“哐当”一声坠地，印面“镇魂”二字竟被腐蚀出两个焦黑窟窿！黑袍男子握戟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就在此时，石池中心，那早已被苏辰吞噬大半、近乎干涸的灵液表面，忽然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涟漪中心，一缕混沌色雾气悄然升腾，雾气中，隐约映出一座倒悬之塔的虚影——塔身九层，此刻第七层正剧烈明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而塔尖之上，一点猩红如血的火苗，无声燃烧。那火苗极小，却让三位丹云天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十数位凝丹天尊脸色惨白如纸，连赢速都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苏辰缓缓抬起左臂，暗金臂骨虚影指向那倒悬之塔。“看清楚了……”他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风雷，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这不是什么空间至宝……这是我的塔。”“我的塔要吃，谁敢拦？”话音落，倒悬之塔虚影骤然放大，笼罩整个石池！塔影之下，所有天尊强者只觉自身灵力、寿元、甚至灵魂本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飘散，被那塔影贪婪吮吸！赢速身上那件天犼族赐予的保命玉佩“九角雷盾”，竟在塔影照耀下无声化为齑粉！“走！！！”赢速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转身便逃，连身后两位小劫大帝都顾不上。灰袍老者与黑袍男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骇然与决绝。二人猛地咬破舌尖，各自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魂的帝血，血雾在空中交汇，瞬间凝成一头咆哮的双头凶蛟虚影，悍然撞向倒悬之塔！“轰——！！！”惊天巨响中，双头凶蛟虚影寸寸崩解，倒悬之塔虚影亦剧烈晃动，第七层明灭更加急促。趁此间隙，两位小劫大帝拽起赢速，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撕裂空间，仓皇遁入界海深处。石池之内，死寂如墓。所有天尊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苏辰左臂暗金臂骨虚影缓缓消散，皮肤重新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金痕。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跌落的镇魂印，轻轻一捏。“咔嚓。”青铜古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转身，看向龙狠与血雨杉，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淡然，仿佛刚才碾碎小劫大帝威压的不是他。“继续。”龙狠重重点头，嗜血剑归鞘，肃立如松。血雨杉默默撕下衣襟，包扎右肩伤口，动作利落，未发一言。苏辰再次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混沌吞噬诀悄然运转，识海中，混沌吞噬塔第七层裂痕边缘，正有丝丝缕缕的暗金光芒渗出，缓慢而坚定地弥合着那道伤痕。塔尖那点猩红火苗，依旧静静燃烧，映得整个识海，一片血色温柔。石池灵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充盈、沸腾、奔涌。仿佛……方才那场足以震动界海的惊世对峙，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而涟漪之下，是更深、更广、更沉默的……吞。远处，三位丹云天尊悄悄抹去额角冷汗，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默默挪动位置，离苏辰所在的方向，又远了三丈。无人再敢靠近。无人再敢言语。唯有灵力奔涌的哗哗声，如潮汐涨落，永不停歇。苏辰的睫毛，在灵光映照下，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知道，第一重帝骨封印的开启，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